第289章 殆尽之前,你出现在我眼前,就当是我的幻觉慢一点
“你要带着这孩子先回灵渊星系？也好，前线就先交给我们吧。”
陆渊凝视着眼前的陆曜，欲言又止，却终究未曾多言。
他只是拍了拍孙子的肩膀，在心中默默祝对方和季昭好运。
但在他转身的那一瞬，一向话少的陆曜却指了指光脑，声音温和道：
“外公，记得看，这或许是我最后能留给人类的东西了。”
“你……”
陆渊深吸一口气，眼泪含在眼眶，却终究被他抬手擦去。
那句“你不要做傻事”，最后也变成了一句衷心的：
“要回来，一起回来。”
陆曜的离开没惊动太多人，他甚至没有带走第二、第三军团，而是独自驾驶着贪狼，带着季昭回到了云霞境。
水墨画般的山水间，Alpha将爱人抱出机甲，放在对方曾为了治疗自己，以虫核能量为自己绘阵，为自己灌顶的地方。
陆曜记性很好。
他曾说修机甲这件事别人看一遍不行，但季昭看一遍却难说。
并非夸大。
而是他也一样。
也许他无法像季昭一样参透本质，但他却能记住他所有看见的，那些他认为很重要的东西。
就像此刻他正用光脑投影在地上的，他自己临摹的，那个来自季昭的玄奥法阵。
像无数机甲制造系新生一样，陆曜拿起了能量提取笔。
从最基础的开始学……
提取能量、绘制器纹，参悟阵法……
陆曜用了整整三天才发现，能量提取笔根本无法承载季昭阵法的能量，他需要以自身意识为笔。
哪怕是临摹……
每写一笔都无比艰难。
意识像水，以识凝笔不只是凝聚那么简单，而是淬炼，不断的淬炼。
若石磨在磨，似火焰灼烧，是一次次的崩裂、破碎、重组……
是把最柔软的意识反复折磨，让它变得麻木、听话、坚韧……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时间，他只能用最笨、最勤快，也最残忍的办法，因为这是最快的。
在回到云霞境的第十二天，陆曜终于将意识之笔凝聚于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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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学着季昭的样子，一点点绘制阵法，刮骨之痛潮水般涌来，汗水一滴一滴打湿草地，浸透衣衫，滑落指尖……
可他就像不知道疼一般。
快一点。
再快一点。
他得一鼓作气，因为一旦失败，他或许要休息好多好多天……
继汗水之后，滴落在地上的是血，殷红自七窍中涌出，那是对凡夫俗子竟妄图窥天的嘲讽与震慑。
凡人。
你不怕死吗？
冥冥之中。
似乎有一道声音在问。
又或许。
这只是陆曜的幻觉。
是意识濒临崩溃之前，碳基生物出于本能的恐惧不前。
可陆曜不要本能。
陆曜要季昭。
眼看手中的意识之笔就要消散，也许人的本能终究无法战胜命运……
可重来就重来。
无论多少次。
陆曜都会重来。
但也就在这一刻，一道淡青光芒自陆曜头顶洒落，那是极其纯净的，远胜之前的治愈系精神力。
可陆曜没有抬头。
而是借着这场意料之外的甘霖，在意识清醒的最后时刻将阵法画完，并将海量S级虫核自空间钮中掏出。
这是他在走前打劫外公、霍姨、马斯特、门捷等人……
硬生生凑出来的。
什么是道理？
那一刻他就是道理。
阵纹随虫核的投入亮起，庞大的灵气自山间、湖海、森林向此汇聚……
陆曜躺在季昭身边，极光般的眼眸凝视着漂浮在半空中的瑶光。
这一刻的瑶光不再是一朵千瓣青莲，它时而是雨过天青，时而是暮霭薄紫，时而又是业火鎏金……
恍惚间，三色褪尽，千层花瓣层层舒展。
洁白如冰，清透见底。
九彩光晕自莲心扩散，若天湖之水，似古界神花。
超脱尘世，勘破轮回。
此刻。
神莲化轻舟……
瑶光拼尽全力……
只为渡那满心执念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