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七章:无计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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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阮既明的回答干脆利落,"这地方的规矩是它定的,不是我们定的。它想让我们往下,我们就往下。等它把想让我们看的东西摆出来,我们再论下一步。"
苏清洛不再作声,只是把手按在了自己那柄寻常长剑的剑柄上。
又走了不知多少级,那团青色的光晕忽然晃了一下。
阮既明立刻停步,将苏清洛护到身后,凝神向前望去。
光晕之外的黑暗深处,隐隐约约地,透出了一点极其微弱的、青白色的光。
……
而在这座塔楼的另一处,此时此刻,有个人正憋着一肚子的火。
林墨已经在这条回廊里,来回走了不知道多少趟。
他推开静室的门走出来的时候,心里想得挺美:
一条回廊,两侧一排排的门,一间一间找过去,总能把闺女找出来。
结果他走到现在,一无所获。
这条回廊很长,长得离谱,铺着青灰色的石砖,两侧的墙上每隔十来步就挂着一盏不知烧的什么油的灯,昏黄的光晕一盏接一盏,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左右两侧的墙上,是一扇又一扇紧闭的木门,样式古朴,跟他出来的那扇一模一样。
他从走出来的第一扇门开始,一路往前推。
一扇。
推不动。
两扇。
推不动。
十扇,二十扇,三十扇……
全都推不动。
那些门看起来就是寻常的木门,木纹清晰,门环冰凉,可只要他的手一按上去,那扇门就像是跟整面墙长在一起,纹丝不动。他甚至试过运劲,运到一半自己就停了……这座楼邪门得很,他不想在摸不清底细之前,先把动静闹大。
推不开也就罢了,最让他窝火的还在后头。
这条回廊,走不到头。
他一开始还老老实实数着步子往前走,数到八百多步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扇熟悉的门……门框右下角有一道极浅的划痕,是他走出来的时候,随手用指甲划的记号。
他愣了一下,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
又是八百多步,那道划痕,又出现在了眼前。
林墨站在原地,冷笑了一声,抬手在墙上的一块石砖上按了一下,留了个印。然后他闭上眼,什么也不想,只管一路直着往前走,走了足足两千多步。
睁眼一看。
那块留了印的石砖,就在他手边。
鬼打墙。
而且是那种不讲道理、不给活路的鬼打墙……不管你往哪边走,走多久,最后总能回到原地。这条回廊根本就不是路,它是一个圈,一个把人圈在里头、让人白白耗着的圈。
林墨的脸色,一点一点地铁青了下来。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下界那些年,什么阵法、什么幻境、什么绝地,他都闯过;大不了硬闯,实在不行就把地方拆了。可眼下这座塔楼不一样,这里的规则被人从根子上锁死了……他试过外放仙灵,那仙灵一离体就跟掉进井里的石头似的,连个响都听不见就没了;他试过用神识探那些门后面,神识刚贴上门板,就被一股柔和却不容置疑的力量给推了回来。
他这一身足以碾压寻常大罗的修为,在这里,硬是使不出去。
最让他心里发堵的,是那根线。
心口那根牵着清洛的线,还在。它没断,也没远,可它就那么固执地指向某个方向,一动不动……而他不管怎么走,都走不过去。
明明就在那边。
明明近在咫尺。
偏偏隔着一整座他看不透、拆不开、绕不出去的鬼楼。
"操。"
林墨在心里低低骂了一句,站在昏黄的灯下,两只手插在腰上,胸口起伏了两下。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这种事。
刀山火海,他敢闯;千军万马,他敢杀。可"你什么都做不了,你只能干等着"这十个字,比什么都难受。
倩心不知道被扔到哪儿去了,闺女在这座楼里,方才那股剑气的余威还在他脑子里挂着,而他这个当爹的,正在一条走不到头的破廊子里转圈子。
无能狂怒。
四个字,此刻就贴在他脑门上。
林墨深吸了两口气,硬生生把那股火压了下去。
急没用。
他背靠着墙,站在昏黄的灯下,逼着自己把这团乱麻一根一根捋清楚。
第一,这座楼把人拆散了。清洛跟他不在一处,倩心跟他不在一处,那两个跟着云顶峰进来的弟子,多半也各在一处。这不是乱扔,这是有讲究的……一人一处,一人一关,谁都别想搭伙。
第二,这楼锁得住修为,却没有立刻要人的命。方才那座碑前的剑影,说斩就斩,眨眼间就能把一个太乙大圆满剖成两半。可他进这座楼到现在,没挨过一下。这说明什么?说明进了楼的人,暂时都还是"活着的棋子"。
第三,也是最要紧的……既然是关,就一定有过关的法子;既然有法子,就一定会给线索。
这么一想,他心里那股燥气,慢慢就顺了。
至于倩心,林墨心里其实也犯嘀咕。那丫头刚破境没多久,人虽机灵,见的世面到底太少。可转念一想,他又稍稍安了心:这楼既然连他这个大罗都只是"扔进来关着",就不至于单单要一只小毕方的命。
丫头,撑住。
哥先找到你姐,再来捞你。
他站在原地想了想。这条回廊上,能试的他都试过了,能推的门他都推了,剩下的只有一个地方……
他出来的那间静室。
想明白了这一点,林墨调头就往回走。
八百多步之后,那道划痕出现在了眼前。他伸手一推,那扇门"吱呀"一声,应手而开。
果然。
这座楼给他留的门,从头到尾,就这一扇。
林墨迈步进屋,反手把门带上,然后就着屋里那片朦胧的天光,把这间小小的静室从头到尾,重新看了一遍。
四壁是温润的原木,一尘不染;屋子正中一个古旧的蒲团;墙上挂着一幅早已看不清笔迹的字;窗外是那片说不清是白是青的天光。
跟他第一次进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林墨蹲下身,把蒲团掀开看了看,又敲了敲地板,绕着四壁摸了一圈,连墙上那幅字的背面都翻过来查了。
什么都没有。
他站在屋子中央,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正打算再想别的辙……
目光扫过屋子东南角的时候,忽然顿住了。
那里,靠着墙根,静静躺着一根竹签。
大约半尺来长,一指宽,通体青黄,边缘打磨得光滑圆润,像是被人在手里摩挲了千百年。
它就那么斜斜地卧在墙角的阴影里,安安静静,仿佛在那里躺了不知道多少个岁月。
不知道为什么。
林墨就是觉得……
那玩意,跟他肯定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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