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杀仙？
「杀仙。」
红娘吐出这两个字时，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楚风心湖，却掀起了万丈狂澜。
杀仙？
这是何等狂悖的字眼！
仙，那是凌驾于大帝之上的存在，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永恒象徵。
凡人修士穷尽一生，所求的，不就是那一个虚无缥缈的「仙」字吗？
而这酒，竟然是为了杀仙而酿？
「老板娘，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楚风的眼神，彻底变了，之前的好奇与探究，尽数化作了凝重与警惕。
红娘却只是自顾自地，用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玉酒杯的杯沿，那双妩媚的眸子里，倒映着窗外的流云，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与……恨意。
「公子觉得，是奴家在说笑吗？」她没有看楚风，声音悠悠，「这世上，总有些东西，是仙也想不到，也躲不过的。比如，人心。」
她顿了顿，将杯中剩下的半杯紫色酒液，一饮而尽，那张美艳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醉人的酡红，眼神，却愈发清冷。
「这『仙人醉』，能醉仙人之体，更能乱仙人之魂。当那高高在上的仙，沦为一滩烂醉的泥，与凡夫俗子，又有何异？到那时，一把凡铁，亦可戮仙。」
楚风沉默了。
他从红娘的话语中，听出了一段被岁月掩埋的血色往事。
这个女人，或者说，她背后的酒仙一脉，与那所谓的「仙」，有着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
这壶酒，与其说是神酿，不如说是一柄最毒的，专门为仙人准备的利刃。
「老板娘对我，倒是坦诚。」楚风缓缓开口，打破了这有些压抑的沉寂。
红娘闻言，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楚风，脸上的恨意与怅惘瞬间收敛，又变回了那个风情万种，媚骨天成的醉仙楼老板娘。
她咯咯一笑，笑声如银铃般悦耳：「因为奴家觉得，公子不是那迂腐之人。更何况……」
她站起身，莲步轻移，来到楚风身边，将那只通体漆黑的古朴酒壶，轻轻放在了楚风面前的桌上。
「这剩下的半壶，便赠与公子了。」
楚风瞳孔微微一缩。
赠与？这可是能让修行之人一步登天的逆天神物，她说送就送？
「为何？」楚风没有去碰那酒壶，只是抬起头，直视着她近在咫尺的，那双仿佛能勾魂夺魄的眸子，「老板娘，你我非亲非故，如此厚礼，楚某，受之有愧。」
「公子不必多想。」红娘的指尖，轻轻划过酒壶冰凉的表面，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就当是，奴家想与公子，交个朋友。」
她俯下身，红唇几乎要贴到楚风的耳廓上，吐气如兰，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暧昧与……郑重。
「这天，快要变了。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不是吗？」
「或许，未来的某一天，当奴家有事相求时，还望公子看在今日这壶薄酒的份上，莫要推辞才好。」
说完，她直起身，对着楚风，再次展颜一笑，那笑容，颠倒众生。
「奴家乏了，就不送了。公子，请自便。」
话音落下，她便摇曳着那惊心动魄的惹火身姿，径直走入了内室，只留给楚风一个无限遐想的背影，和一室若有若无的淡淡幽香。
楚风坐在原地，看着桌上那只静静躺着的漆黑酒壶，久久没有言语。
这个女人，是个精明到骨子里的商人。
她今日送出的，不是酒，而是一份天大的人情，一份未来的投资。
她看中的，是自己身上的潜力，是那口神秘的葬天棺，是那几位连圣人意志都敢硬刚的上古巨擘。
「有意思。」
楚风最终还是伸出手，将那只酒壶，收入了自己的储物戒指。
这笔交易，他接了。
无论红娘背后有何图谋，这「仙人醉」，对他而言，确实是雪中送炭。
……
当楚风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时，一股混杂着女子体香与旖旎气息的暧昧味道，扑面而来。
房间内，依旧是一片狼藉。
床榻之上，三具雪白动人的娇躯，横七竖八，睡得正沉。
师萱妃像是八爪鱼一样，半个身子都挂在床沿，嘴角还流着一丝晶莹的口水，也不知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林晚音则蜷缩在床角，双手抱着膝盖，像一只受了惊的小猫，眉头紧锁，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乾的泪痕。
最安详的，反倒是那位烟雨楼的金牌杀手夜莺。
她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中央，睡姿豪放，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没有了平日的冰冷，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娇憨。
楚风看着这副「惨状」，不由得摸了摸鼻子。
看来，这场大战，是真的把她们给累坏了。
他没有惊动三女，只是随手布下了一道隔音结界，便盘膝坐在了房间的另一侧。
心念一动，那块从万宝商会拍来的，耗费了一亿极品灵石的太初道骨，便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道骨入手，温润如玉，上面布满了天然形成的，玄奥无比的纹路，仿佛在阐述着天地间最本源的至理。
如今，修为已至尊者境五重巅峰，但楚风心中的危机感，却不减反增。
长生齐家丶剑宫丶圣天宗……这些庞然大物，绝不会善罢甘休。
虽然有葬天棺内的几位前辈坐镇，但他们毕竟只是残魂，动用一次，便消耗巨大，不能作为常规底牌。
归根结底，自身的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尽数摒除，神念，缓缓地，沉入了那块古朴的道骨之中。
嗡——
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壁垒。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白茫茫的，无边无际的虚无世界。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日月星辰，甚至，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
只有最纯粹的「道」。
而在那片虚无世界的中央，一道模糊的，看不清面容的白发老者身影，静静地盘膝而坐。
他仿佛亘古便存在于此，与这片虚无，融为一体。
楚风知道，这，便是那留下道骨的太初道人，所遗留的一缕大道烙印。
就在楚风的神念，出现于此的刹那。
那白发老者，动了。
他缓缓抬起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抓。
刹那间，这片虚无的世界，风云变幻！
火焰法则，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
寒冰法则，凝成一朵晶莹的冰莲。
剑之大道，演化出亿万柄锋锐的剑气。
雷霆真意，变成了奔腾的紫色雷海。
……
成百上千种截然不同，甚至相互克制的大道法则，在这一刻，被他信手拈来，如同温顺的绵羊，环绕在他的周身，演化出种种不可思议的异象。
楚风看得心神摇曳，震撼不已，
然而，更让他震撼的，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