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蚕穹入禁海
穹皇历两万一千载。
蚕穹重现星河，他已两万五千岁，仍不见衰败与苍老，横渡星海，一路向北，朝着禁海走去。
「他的路不够圆满，有缺。」
「卡在了极道之前。」
道明大帝一眸阴阳丶一眸生死，远远窥探蚕穹，为其旺盛的气血与浩瀚的道力吃惊，也为其路走到当下的尽头而感慨。
最后一两步，难。
选择将一条错路莽到头的蚕穹，更难。
也许数千载丶一两万载都难有进步。
甚至，一生都可能卡在最后一步丶半步。
「两万五千载还未有半分迟暮之象，多半要超越三万岁，比肩皇古那几位了。」
禁区至尊们无不动容。
如今的天地早已比不得皇古丶太古，纵有浩瀚天命加身，也足以见证眼前这位皇者的强大。
「他的帝路将要走到圆满，比巅峰时的我还要强大许多。」
「近极道的皇者生机自然浩瀚。」
禁海深处，森罗大帝望着那跨越星河走来的皇者，如此感慨。
「一世三万载，两世岂不是六万载了！」
有至尊吞咽着口水，很是难以置信。
他的寿元不过一万八千载，不足其三分之一。
且若是刨开成道前的岁月与道衰岁月，他在帝路耕耘的时间不过一万两千载左右，而蚕穹只怕接近五万载，足足四倍的差距。
举世瞩目之下，蚕穹迈入禁海之中，一路横渡，直入最深处。
「每一位成道者都会进行尝试。」
禁海中至尊们叹息。
太古中期开始，每一位帝丶皇的一生都会闯几次禁海，想要杀到最深处，见一见禁海之主。
可纵是道明大帝丶君天帝这等盖世巨头都折戟其中，无法跨越那白茫茫的大世界。
一座白界，隔绝了万古。
其外是当世，其内是无敌者。
蚕穹立身在白茫茫的世界中，眼眸带着一抹坚毅，十色道光沸腾，要强渡。
无任何话语，有大道之风起卷。
有风，有浪。
浪无形，却蕴含着大道的极致伟力。
「杀！」
蚕穹爆发，数不清的十色线滚滚，一路前压。
肉身崩灭道浪，气力举世无双，横行在这方世界中。
当下这个时间节点的他太强大了，一条皇路走了九十八步半，只差最后一步半便可成就极道，被尊为古史大龙。
不夸张的说，这个时间节点的蚕穹在皇古至今的漫长岁月中稳入前十。
每一步迈出都横渡茫茫虚空，数不清的光年。
在域外，一息可以跨越成百上千片大世界的皇者前行了许久，仍旧是白茫茫一片，回头望去可见后路。
向前窥探不见前路。
「涉及时空吗？」
蚕穹轻叹，一只道眸在眉心间浮现，先天丶鸿蒙两种超凡的大道气呼啸其中。
他手段尽出，一头巨大的十色蚕在身后张牙舞爪。
以绝世的道力镇压时间与空间，要打出一个通道，杀入只在传说中被提及的禁忌之地中。
呼！
一束绿光突现，不知从何处来，反应过来时已至身前。
蚕穹爆发，一掌探出，如一座先天大世界。
绿光璀璨，道血飞溅。
恐怖的大碰撞只在刹那之间，蚕穹喋血，探出的右手被直接斩开。
一片绿叶斩破近极道皇者的躯体，太过惊悚。
「退去吧，你破不了这方世界。」姜玄空灵的声音响彻白界之中，如天之意志，无处不在。
「这等伟力，若不亲自感受，实在难以形容。」蚕穹双眸中写满惊骇，由衷发声。
这一刻他在思考姜玄斩出这片绿叶是全力，还是随意。
前者或许还有战胜的希望，若是后者那便太过可怕了。
他想起了此前曾见过的几位天尊，每一位都有盖世之能，执掌超凡之妙。
可每一位都没有无敌心气了，心中的意出现了大问题。
要何等大的差距，何等惨烈的搏杀才能让这些曾惊艳世间数万载丶十万载的天尊如此？
此前他没有答案，这一刻好像有了。
有帝丶皇镇压的时代，纵盖世准帝丶大成生灵也只能黯淡，要麽沉眠于世，要麽失去雄心。
姜玄便是端坐万古之上的帝，而他们便是被卡在成道前的修行者。
不同的是，姜玄不是一世独尊，他参悟了长生之妙，一身镇压万古。
「你选择的路有些意思，若能成功，也许会适应极道之上的摸索与探寻。」
姜玄端坐在长生树之巅，那双闪烁着十八色道彷佛看透了一切。
「道兄已然无敌，不会觉得孤独吗？」蚕穹问道。
「孤独陪伴着修行者，从踏上这条路开始便多了一个忠心的朋友。」姜玄如此回应，很平静。
末了他又表明，端坐在古史上，看众生沉浮，以另类的视角看古史，算是为数不多的乐趣。
若有朝一日他感受不到惊喜，觉得枯燥乏味之时，会毁灭掉现在的一切，重塑秩序与规则。
「这一天，会很久吗？」蚕穹神色大变。
这等话语从这位口中说出绝不是无的放矢，而是真有这样的想法，且有能力付诸行动。
谁也拦不住他。
「这个时代，有一些惊喜，让我觉得有趣。」
姜玄没有回应这个问题，有些时候，索然无味是一瞬间的感觉。
可有些时候，会持续许久。
至少，目前他还是有所期待的。
有一些修行者的路很有意思，可以旁观一些岁月，看看能否成功，走出更强的路，攀登上更高处。
「道兄不曾想过收一两个追随者？」蚕穹三眸开阖，问出这样的话语。
「你与此前到过此地的成道者都不同，想法很有意思。」
姜玄淡淡一笑，普通的修行者他看不上，能看上的哪个没有傲气丶傲骨，哪个愿意低下高贵的头颅，弯下挺拔的脊梁。
毋宁死，不折腰。
「道兄看我如何？」蚕穹道。
「你是一个有意思的修行者，有傲心丶傲骨，却不择手段。」
「无盖世之高傲，肯折腰隐忍。」
姜玄淡淡一笑，语气平静。
「过往岁月，道兄落子星海，今时我主动送上来，想与道兄做一笔交易。」
蚕穹紧张尽去，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这般发声。
这场对话，只交谈的两人知晓，天丶道不知，外界也无人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