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打工小哥深夜赶路
凌晨三点，整座城市彻底陷入沉睡，连晚风都变得轻柔起来，马路上几乎看不到过往车辆，只有我的滴滴车，还在昏黄的路灯下缓缓行驶。
我把车停在立交桥下，揉了揉僵硬的脖颈，打算再等十分钟，若是没有订单，就在车上休息到五点再行动。
夜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丝丝凉意，我刚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急促的接单提示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周遭的安静。订单起点在城郊的国道旁，位置有些偏僻，终点是城区的火车站，距离不算近。我稍作犹豫，还是接下了这单，毕竟多跑一单，就能多赚一点，离还清外债也能更近一步。
驱车朝着城郊赶去，越往目的地走，周边越冷清，道路两旁没有路灯，只能靠着车灯照亮前路，偶尔能看到几间破旧的平房，透着一股荒凉。车子缓缓驶到国道边，我远远就看到一个单薄的身影，站在路边，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渺小。
等车靠近，我才看清那是一个年轻小哥，看着也就十八九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旧外套，背着一个破旧的双肩包，手里还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浑身透着风尘仆仆的疲惫。
他安安静静地站在路边，不吵不闹，看到我的车过来，只是抬眼轻轻看了一眼，眼神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赶路的疲惫。我把车停在他身边，他轻轻拉开车门，动作很轻，生怕弄脏了车内，小心翼翼地坐进后座，把行李放在脚边，全程沉默不语，格外懂事。
“去火车站是吧？”我轻声开口，打破了车厢里的安静。
小哥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沙哑，还有点腼腆：“嗯，麻烦师傅了。”
说完，他便又低下头，安安静静地坐着，身子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四处张望，乖巧得让人心疼。我能看出来，他不是社恐，只是常年独自奔波，习惯了沉默，懂得分寸，生怕打扰到别人。
我发动车子，朝着火车站的方向驶去，夜里车少，车子开得又稳又快。车厢里很安静，却没有丝毫尴尬，我没有刻意搭话，只是专心开车，给足了他安全感，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他，他一直低着头，眼神里透着与年纪不符的沉稳和疲惫。
走了大概一半路程，我看着他干裂的嘴唇，想起自己储物盒里还有没拆封的矿泉水，便伸手拿过来，递到后座：“喝点水吧，看你嘴唇都干了，夜里风大。”
小哥明显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惊讶，随即又露出几分局促，连忙摆了摆手，小声拒绝：“不用不用师傅，我不渴，谢谢您。”
“拿着吧，不值钱，跑夜车我常备着，刚好多一瓶。”我笑着把水放在他身边，不想让他觉得有心理负担。
他看着身边的矿泉水，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伸手拿起来，紧紧握在手里，低着头，带着满满的真诚，小声说了句：“谢谢您师傅，您真是个好人。”
或许是这瓶水打破了隔阂，又或许是他独自赶路太久，太久没有感受到陌生人的善意，车子又行驶了一段路，他主动开口，慢慢跟我聊起了自己的事情，语气平淡，却藏着生活的不易。
他说自己家在偏远的农村，家里条件不好，没读多少书，就早早出来打工，年纪小，没什么手艺，只能到处打零工，干最累的活，赚的钱大部分都寄回家里，给生病的母亲买药。
这次是因为之前打工的工地结不了账，他只能换个城市谋生，买了凌晨的火车票，因为白天的车票太贵，舍不得花钱住旅馆，就一直在国道边等着，想省一点是一点。
他说自己常年四处奔波，居无定所，有时候找不到活干，就只能露宿街头，吃过很多苦，受过很多累，却从来没有想过放弃。他眼神坚定，说只要自己肯努力，好好干活，总有一天，能让家里的日子好起来，能让母亲过上安稳的生活。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和，平静地讲述着自己的经历，明明过得如此艰难，却依旧保持着骨子里的坚强和淳朴，眼神干净又透亮，充满了对生活的期许。
我听着他的话，心里酸酸的，同样是为生活奔波的人，我远比他要幸运得多。我一边开车，一边轻声开导他，跟他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年轻就是最大的资本，只要肯吃苦，肯努力，日子总会慢慢变好。
他认真地听着，时不时轻轻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在疲惫的脸上，那笑容干净又纯粹。他说，自己一路奔波，遇到过很多冷漠的人，也遇到过像我一样愿意伸出援手的好心人。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没有惊天动地的故事，只有平凡生活里的琐碎与坚强，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暖意，深夜的疲惫，仿佛都被这温柔的对话驱散了。
我没有说太多安慰的话，只是把车开得更稳，放慢了车速，让他能在这短暂的行程里，多休息一会儿。他靠在座椅上，慢慢放松下来，眼神里的疲惫，也消散了不少。
很快，车子就抵达了火车站，我把车稳稳停在进站口，转头看向他，轻声说道：“到了，路上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
小哥拿起自己的行李，攥着那瓶没舍得喝的矿泉水，站起身，对着我深深鞠了一躬，眼神里满是感激，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师傅，真的太谢谢您了，谢谢您的水，谢谢您愿意听我说这么多，您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客气了，出门在外都不容易，以后好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笑着挥挥手。
他点了点头，拉开车门，拎着行李，一步步走进火车站，身影单薄却格外坚定，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