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三章 交易
威廉话中的意思其实非常明朗，要知道普鲁士人一直以来都在暗中支持着菲利克斯的最大对手—吉奥瓦尼，但是现在普鲁士君主却在说一直都看好菲利克斯，显然普鲁士人是在扯淡。
“陛下，为天主的事业奉献终身乃是我应该做的事情，对于陛下的看重，在下实在是感到惭愧，不过既然陛下一直都认为在下能够将天主的事业发展的更加辉煌，那么无论如何，在下自然也是不能辜负陛下的希望！”
菲利克斯一会之后，便厚起脸皮向着威廉说道。
听到菲利克斯这么说，无语的人变成了威廉。
威廉刚刚话中的意思无非就是在和菲利克斯扯淡，并且暗示菲利克斯自己的态度不是不能够改变，但是菲利克斯居然将自己话中的意思故意曲解。
这也让威廉认识到果然不愧是在教廷之中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狐狸，就连不要脸起来都比一般人来的厉害。
“哈哈，阁下实在是...............不过，教宗人选应该是枢机团关心的事情，虽然朕是神圣罗马帝国的奥古斯都，但是对于枢机团的决议，我是绝对不会干涉！当然，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需要看下一任教宗能否和帝国之间保持良好和睦的关系！”
威廉不得不说的直白一些，菲利克斯的脸皮不是一般的厚，要是不说的直白一些，就怕菲利克斯会故意将自己话中含义曲解之后大肆传播出去。到时候引起吉奥瓦尼的敌视就得不偿失了。
“哦，当然，神圣罗马帝国作为天主世界最为强大的国家。教廷一直都在致力和帝国交好，我觉得下一任教宗在当选之后最应该做的便是对教规进行部分修改，同时应当与基督世界内对圣经有不同理解的教友改善关系。毕竟现在路德宗在世界上也有不小的强大影响力，虽然教义的理解不同，但是我们信仰的都是同一个天主，因此我们应当求同存异才是！”
菲利克斯自然听懂了威廉的意思，因此想了一会之后便对着威廉说道。
所谓的路德宗正是新教。在十六世纪，以路德宗代表的新教与罗马教廷分道扬镳之后，百年时间里面因为对天主教义的理解不同。天主教在罗马教廷的号召下甚至与新教国家展开了多次战争。
欧洲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三十年战争”正是在这一背景之下发生的。
但是信仰新教的德意志诸侯们成功的抵御住了天主教国家的攻击，从而不得不迫使罗马教廷承认路德宗的存在，在1648年神圣罗马帝国一众诸侯国和丹麦、英国、瑞典、西班牙共同签订了《威斯特伐利亚和约》，和约的签订除了意味着三十年战争的结束之外。最重要的意义是承认新、旧教获得了平等地位。
尽管在威斯特法利亚合约签订之后。新教获得了承认，但是罗马教廷从来都没有放弃过恢复过对新教国家的宗教入侵，历代教宗都希望能够让天主教再次成为欧洲唯一的信仰。
即便是庇护六世，他在位期间同样对于新教国家也是采取了一种略微冷漠的态度，如果不是普鲁士人每年都会向罗马教廷进贡大量财物以及普鲁士王国通过历次战争已经成为欧洲大陆霸主，恐怕庇护六世根本就不会允许威廉前来罗马加冕。
菲利克斯希望通过鼓励信仰自由、求同存异来打动威廉，可惜的是对于这一条，威廉并不是很动心。
也许在菲利克斯看来。他的这个条件已经做出了不小的牺牲，毕竟天主教廷内的顽固派不在少数。而这些顽固派都是仇视新教的存在。
但是可惜的是，在威廉和吉奥瓦尼的沟通之中，吉奥瓦尼早已答应等他登上教宗宝座之后便立即开始清洗天主教内的顽固派教徒，同时和新教携手发展。
看着脸色并没有如同自己想象的那样变得欣喜的威廉，菲利克斯变得有些忐忑起来。
在菲利克斯看来，威廉最想要的无非就是新教与天主教之间能够保持一种和谐的关系。
如果威廉仅仅是一个普鲁士国王，或许他只会考虑新教，甚至巴不得消灭天主教才是。但是威廉现在却是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
神圣罗马帝国的疆域辽阔，而这些疆域之中，信奉天主教的教徒甚至超过了新教徒，在这种情况之下，威廉如果想要稳固的统治神圣罗马帝国，那么他必须确保自己的帝国不会因为宗教问题而分崩离析，而这样一来势必便需要罗马教廷的帮助。
罗马教廷是什么？罗马教廷是所有信奉天主教信徒之中的圣地！
或许罗马教廷不能颠覆威廉神圣罗马帝国的君主，但是想要使得神圣罗马帝国变得一片大乱，那么对于教廷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毕竟虽然眼下欧洲新教国家远远强过了天主教国家，但是作为信众最多的宗教，天主教想要将一个国家搞得混乱却并不是什么难事。
“菲利克斯阁下，作为神圣罗马帝国的君主，我自然不希望我的帝国因为宗教信仰出现问题，那样的话，我会非常头疼的！另外，阁下的这个条件在我看来并不是非常重要，因为有别人也对我说过了这番话！”
听到威廉的话，菲利克斯心中并没有感到意外。
毕竟普鲁士人前期在吉奥瓦尼的身上投入了大量的精力，在这种情况之下，要普鲁士人转而支持菲利克斯，便意味着此前对吉奥瓦尼的投资全部都化为了虚无。
再者作为自己最大的竞争对手，菲利克斯这种老狐狸又怎么可能不在吉奥瓦尼的身边埋下眼线。不仅埋下了眼线，甚至因为这个眼线颇得吉奥瓦尼的信任，菲利克斯还知道吉奥瓦尼和普鲁士人达成的一系列条件。
菲利克斯咬了咬牙然后说道：
“当然。除了信仰自由之外，我认为教廷应该更好的帮助神圣罗马帝国的信徒们进行发展，当然我一直都认为宗教与世俗其实一点都不冲突，因此我认为教会应该放弃部分的教会财产，将这部分财产交由当地政府进行经营，而后教堂平时的花费则由当地政府供给，这样一来。不光对当地的世俗政府有利，同时也能够使得教廷的神职人员从世俗事务之中更好的解脱出来侍奉上帝！”
菲利克斯的话说完之后，尽管威廉的脸上便没有任何表示。但是他背在身后捏成拳头的手却是显示了他心中的不平静。
罗马教廷是什么？罗马教廷是世界上信众最多的宗教！千百年来的供奉和发展使得教廷的财产成为了所有世俗统治者眼中的大肥肉。
但若干在中世纪的时候，即便是世俗统治者再贪婪，他们也不敢去打教廷财产的主意，毕竟那个时候。教廷乃是能够凌驾在世俗王权之上的。
不过。随着新教与天主教分道扬镳之后，信仰新教的国家开始没收各自国内的天主教财产，这使得新教国家都狠狠的捞了一笔。
神圣罗马帝国境内，除了普鲁士之外，巴伐利亚、奥地利、匈牙利等等都是信仰天主教的，而在这些地区，天主教会的财产积累到了一个非常可怕的数字。
如果说整个欧洲谁最富有的是谁，那么不必说肯定是罗马教廷。这一点甚至就连英国人都比不上。
这一点并不夸张，历史之上拿破仑之所以能够横扫欧洲。军队的花费除了依靠掠夺各地的物资之外，教会财产在其中也在其中占据了相当大的比例。
而眼下菲利克斯居然透露出愿意将教会财产割舍给威廉的意思，这不得不让威廉吃惊。
根据普鲁士情报部门的调查，单单是神圣罗马帝国境内在奥地利和巴伐利亚以及其他诸侯国等地，天主教会拥有的资产起码在三千万金马克以上，这个数字几乎抵得上普鲁士王国两年的收入。
要知道这是收入！普鲁士每年的收入在刨去支出之后往往能够有一百万的结余都不错了，毕竟普鲁士是先军政治国家，在这种基础上，国库往往是剩不下多少钱的。
当然这些资产之中包括了大量的不动产，不过对于威廉来说，这也是一块巨大的足以让他心中生出贪婪的巨大财富。
如果教廷真的能够将神圣罗马帝国境内的教会财产交给威廉的话，那么毫无疑问，普鲁士足以在五年内取得跨越式的发展，起码这么一大笔钱财光投入海军的话，几乎能够使得普鲁士海军规模超越英国皇家海军。
威廉此前曾经试探着和吉奥瓦尼商议过这个问题，但是吉奥瓦尼却是断然没有同意。
“哦，菲利克斯阁下真的是有心了，不过我感到疑问的是，教会财产即便是移交也应该是给帝国中央政府，为什么要给当地政府呢”
要知道虽然神圣罗马帝国境内天主教会财产有这么多，但是其中部分邦国并没有处在威廉的直接控制之下，奥地利便是一个例子。
别看卡尔这段时间一直都乖乖的跟在威廉身后，但是威廉相信卡尔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哈布斯堡家族一贯的野望，在这种情况之下，想要从奥地利手中得到这些教会财产也是一个巨大的难题。
菲利克斯的脸上露出了微笑然后说道：
“当然，这并不是一个短期的计划，在我看来，想要从教廷之中分割这些产业势必会引起整个教廷的动荡，因此我们可以也选择一个地区作为试点，在我看来不如就从巴伐利亚地区开始试行，试行一段时间之后，如果能够达到共赢的效果，那么推而广之也就顺理成章了，至于中央政府和当地政府的问题，这一点在下却是无能为力了！”
奥地利包括其他的天主教国家一直都在谋求从罗马教廷获得治下教会财产的处置权，只不过罗马教廷一直都没有同意而已。
对于菲利克斯来说。普鲁士人的强大是有目共睹了，为了不让罗马教廷成为这位强势君主手中的傀儡，他必须要保留一些必要的本钱。
在历史上。可是出现了多位起兵攻打罗马教廷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
在这种情况之下，菲利克斯认为，即便自己为了争取威廉的支持，也要给自己留下一些本钱才是。
再者教会财产涉及的势力集团实在是太过庞大，即便是成为教宗的菲利克斯，恐怕也无法一下子便将对威廉的承诺兑现。
“很好，阁下说的很好。如果阁下答应让各地的教士们帮我一个忙的话，那么我想神圣罗马帝国势必将会站在阁下的身后鼎力支持！”
威廉承认，即便是菲利克斯的条件显得有些缩水。但是他还是心动了。
“哦，不知道陛下还有什么要求？”
“我希望各地的教堂能够帮助我宣传神圣罗马帝国大一统的思想，当然，若是阁下能够答应的话。普鲁士将会将相关的材料送到各个教堂之中。然后由教士们传达给信众！”
威廉面色古井无波，似乎说的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是听在菲利克斯的耳中，却是让菲利克斯的脸色再也控制不住变幻不停起来。
从神圣罗马帝国创立的那一刻开始，神圣罗马帝国就从来没有一统过，不光是因为皇帝与诸侯们之间的实力对比问题，同时还存在着思想问题，毕竟诸邦国各自为政已经存在了千年，在这种情况之下。想要一统神圣罗马帝国何其困难。
历史上，神圣罗马帝国数位雄才大略的皇帝也曾经推行过统一神圣罗马帝国的行动。但是尸横遍野的战争之后，结果还是神圣罗马帝国境内依然四分五裂，邦国各自为政的局面。
菲利克斯不认为威廉能够成功，但是菲利克斯同样也不认为威廉不能达成这一目标，毕竟普鲁士的强势在欧洲大陆已经是有目共睹。
但是威廉的话语之中还是让菲利克斯看到了威廉心中那勃勃的野心。
菲利克斯犹豫了，他不得不犹豫。一旦天主教会在信徒之中推行这种思想，那么毫无疑问，天主教会将会成为除普鲁士之外的神圣罗马帝国各邦国君主心目之中的大敌，毕竟天主教会的影响力在相当一部分天主信徒的心目之中甚至超过了民族、国家的界线。
“当然，作为回报，一旦神圣罗马帝国一统之后，我将会效仿历史上法兰克王国的雄主丕平，到时候我想教皇国的疆域起码要扩大近一半才是！”
威廉许下了一个让让菲利克斯异常动心的条件。
教廷虽然在天主教拥有如此强大的影响力，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教皇国的实力有多强，正是因为教廷的巨大影响力，因此欧洲各国对于教皇国都有一个潜规则，那就是坚决抵制教皇国的扩张。
毕竟一旦教皇国扩张，那么实力大增的教宗难保不会滋生出与世俗君主争夺世俗疆域的野心，再加上教廷的巨大影响力，试问哪个国家能够抵挡得住！
罗马教廷历史上也确实有不少教皇想要扩张教皇国的疆域，但是无一例外都遭到了世俗君主们的一致抵制。
菲利克斯砰然心动，若是他能够扩大教皇国的领土的话，那么交出教会财产的影响将会不复存在，甚至菲利克斯将会立即跻身于罗马教廷历史上最伟大的教皇之一！
一些君主将钱财看的比领土还重，而另一些君主则截然相反，而对于钱财无忧却一直想要扩张教皇国疆域的教廷来说，如果能够用神圣罗马帝国境内的教会财产换取教皇国扩张的话，那么这笔买卖即便不赚但是也绝对不亏。
正是知道普鲁士和吉奥瓦尼曾经试探过这个问题，所以菲利克斯此前对教会财产方面才会那么爽快的和普鲁士达成共识。
“陛下，不得不说，您的这个条件实在是让我心动，但是让我疑惑的是，难道吉奥瓦尼没有答应陛下的这个条件吗？”
菲利克斯心中稍稍平静之后便向着威廉问道。
听到菲利克斯的话，威廉心中却是有些遗憾。
他的确和吉奥瓦尼商议过这个问题，但是吉奥瓦尼完全就是一个上帝狂热分子，又或者说是吉奥瓦尼将信仰看的比什么都重。威廉和他商议过扩张教皇国领土以及教会对威廉的支持问题。
但是除了宗教自由之外，吉奥瓦尼却没有过多的答应威廉别的条件。
对于吉奥瓦尼这种将信仰视为生命的人来说，他还没有彻底学会政客的奸猾，在吉奥瓦尼看来，教会的财产是用来供奉上帝的，即便是以教皇国的靓图作为交换，吉奥瓦尼也绝对不会允许，有人从教会的手中抢走这些属于上帝的财产！
威廉摇了摇头并没有回答菲利克斯的话，随后威廉又和菲利克斯闲聊了几句，暗示菲利克斯自己会支持他之后，得到满意回答的菲利克斯便离开了威廉的宫殿。(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