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破例

肉身成圣从养生太极开始小教主第 193 / 270 章10,152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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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合:炁劲运转,六合贯通,技击威力提升」

这个新特性刚解锁时,陈成就已经测试过。

以同等炁劲加持同样的招式,开启特性後,约莫能增强一成威力。

而这一成并非固定值。

随着《六合返璞诀》的锤链进度提升,六合归真本身的威力会提升,而六合特性增强的部分,比例也会随之提升。

这就等於是双重提升。

事实上,《六合返璞诀》之所以被山海派视为最强内炼法门,正是因为,将之锤链至圆满,能够大幅提升战斗力。

当然,陈成是绝对特殊的存在。

只因这世间,唯他一人可以凭藉竖目印记解锁技艺特性。

这意味着,在不计算其它一切因素的前提下,旁人将《六合返璞诀》锤链至圆满,最多只能做到同阶无敌。

但陈成在六合特性加持下,却能越阶战斗。

只不过,到了这个级别的武学,锤链进度提升非常慢。

距离锤链圆满,陈成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对马山。

山腰密林深处,有一座年代久远的小庙。

屋檐塌了半边,露出的橡条被风霜剥蚀得千疮百孔。门板早没了,门楣上的匾额还在,只是字迹早已模糊。

庙里供着一尊面目全非的石像,完全无法辨认是何方神只,石像之上,灰尘厚积,蛛网幔垂,也不知积了多少年头。

此刻,正有一名独臂青年站在神像面前。

他整个人佝偻着,脊梁骨像是被抽掉了一截,肩膀一高一低地塌着,空荡荡的右袖管垂在身侧,幽幽飘荡。

他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乾裂起皮,呼吸又浅又虚,一副大病初癒、只差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模样。

庙外忽有脚步声传来。

独臂青年肩膀猛地一抖,连忙转过身,动作仓促地跪了下去,额头碰地,身躯微颤。

来人踏进庙门。

正是一身白袍的陈成。

这座破庙是他前几次去忘忧谷时发现的。

而此刻,跪在地上的那个独臂青年,正是崔子风。

早在飞熊寨被灭那日,陈成就已经提前和崔子风约好了这次见面的时间地点。

「公子————」

崔子风跪伏在原处,一动也不敢动,只有卑微乞求的声音,从喉间缓缓挤出。

陈成并未说话,只是默默运转两仪神,催动驭蛊术,把即将暴发杀人的噬心蛊压制下去。

【驭蛊·噬心】:入门(33/300)

过去的这将近一个月,陈成偶尔会抽空锤链这门驭蛊术。

每完整运转一遍,锤链进度就能提升一点。

而随着锤链进度提升,运转的速度会越来越快。

锤链至圆满,只消一个念头,就能完成运转,真正做到一念驭蛊。

「多谢公子————多谢————」

崔子风能清晰感觉到,心脉处日渐躁动的噬心蛊,重新陷入「沉睡」,未来一个月内,都不会再威胁到他的生命。

「过去这段时间,外面情况如何?」陈成问。

崔子风额头仍贴着地面,声音沙哑却条理清晰:「董家几近覆灭,只有极个别余孽逃亡在外,首当其冲便是山海派剑阁精英董终,云雷府官家和山海派都对他下了悬赏令,赏格极高。」

他顿了顿,继续道:「仙骨教那边,高层对董家覆灭之事,似乎不太在意,重心完全压在搜寻夏衍这件事上。」

「另有消息称,仙骨教高层正在酝酿一场针对山海派的大阴谋————至於具体细节,便不得而知了。」

「设法去查。」

陈成吩咐了一句,又转而问道:「另外,近期市面上,还有哪些值得关注的事?」

崔子风擡起头,迅速整理了一下思绪,一一禀明:「巨鲸寨在海泽深处,发现了三阶宝鱼的踪迹,正在召集水下好手,一同设法捕捉。」

「神兵谷前不久发生了一场规模不小的地火喷涌事件,有说是神兵铸成引发的异象,也有人说是火妖作祟。」

「北境战事吃紧,前不久,好不容易稳住的钓鲸关一线,近期又有崩溃迹象,据说,官家可能会以让渡某些利益为条件,向各大宗派借人,填补前线————」

「此外,穹鹰岭一带发现了六阶妖兽,神兵、玄正、药王,三大宗派计划联手猎捕。」

话到此处,崔子风想了想,又道:「一直在南方活动的红月教,陆陆续续有精英、乃至核心高层北上。」

「据说是为了寻找教中圣物,叫个什麽————月髓?对!就是叫月髓!」

陈成点点头,并未多说什麽,约好下次见面的时间後,便直接离开了。

三石岛,岸头大礁。

礁柱探出海面三丈有余。

冯白石依旧盘坐在惯常的位置,一手持竿,双眼微阖。

「拜见冯师伯。」

耿育良缓步登上大礁顶部,风从大泽上涌来,卷动他苍白的须发。

冯白石缓缓擡起眼皮,语气慵懒得仿佛刚被吵醒:「————你怎麽又来了?」

「您老何必明知故问?」

耿育良略微颔首,语气郑重道:「这段时间,我已来了第三次,所为仍是陈成。还请您老首肯,让他转投到我这一脉。」

「我必倾力栽培,十年内,此子,必成大器!」

说到「大器」二字时,耿育良的声音,明显加重了些。

「此事,我做不了主————」

冯白石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老泪,懒声道:「你先得说服陈成,再得说服姜丫头————他俩不点头,你总往我这跑,终究是枉然。」

「您老过谦了————」

耿育良沉声说道:「虽说海院是姜阁主执掌,但论辈分,您老也是她的师伯,只要您老首肯,她必不会有二话。」

「————陈成不一样。」

冯白石轻叹了一声,道:「我给你交个实底吧,海院之内,你就是要王青丰,我都能做主调换给你————」

他顿了顿,竹竿纹丝不动:「唯独陈成不行————你根本想不到,姜丫头有多重视他。」

耿育良站在那里,须发被风卷得淩乱,嘴张了张又合上,终於还是没忍住:「————师伯,我真就一点机会也无?」

「有。」

冯白石撇了撇嘴,促狭道:「你去跟姜丫头打一架,彻底打服她,就能带走陈成。」

「————您老真会说笑。」

耿育良苦笑了一下,主动扯开话题,道:「近期,仙骨教的动作越来越大,多有海院弟子遇袭,伤亡人数不断增加————海院这边,还不打算反击麽?」

「————不好办呐。」

冯白石摇了摇头:「这些年,我们海院弟子的人数,本就是越来越少,今年更是拢共也没招到几个,成材成器的,就更少了。」

「人数没优势,只靠姜丫头跟徐撼海带着一二十名精英、核心,想剿灭散在各处荒岛的仙骨教徒,根本就不可能————

「关键是,我们内部似乎出了问题————几次行动,仙骨教都提前收到风声。我们人还没到,他们早已撤了个乾净。」

「————这确实麻烦。」

耿育良轻叹道:「可惜,山院弟子不善水战,很难帮上忙————实在不行,恐怕就得寻求外援了————」

「云雷冯家,据说打造了七艘铁甲舰,私养的水兵足有两三千人!」

「冯家?」

冯白石撇了撇嘴:「八百年前可能与我是一家子,如今麽,八竿子也打不着,我反正是说不上话。」

「这倒不难。」

耿育良道:「冯啸风,剑阁当下最炙手可热的少年天才!四极上上根骨,剑阁二长老真传,阁主亲自赠剑,他正是冯家嫡脉。」

「如若您老真有意与冯家结交,通过剑阁便可牵线搭桥。此事关乎整个山海派的利益,剑阁那边肯定会积极配合。」

「不急。」

冯白石摇摇头,道:「七阁大比明日就要召开,等这件事过後,看看情况再说吧。」

云雷城中,某座深宅之内。

「墨尊息怒————」

一名锦袍青年跪在地上,声音和身躯,都在发颤。

他面前,一名身穿玄色华贵锦袍的老者,正面带怒容地看着他:「崔子风没找到,陈成也没盯住,我儿玄易之死也没查出任何线索,夏衍更是踪迹全无————」

「这麽长时间过去,你就给本座带回来这些好」消息!?齐长庚,你自己说,本座要你何用!?」

「属下知错!属下有用!属下还有用!」

那叫齐长庚的青年,连连磕头,脑门不断砸在青砖上:「别的属下不敢说,但明日七阁大比时,陈成肯定会出现,属下定会设法搞定他!」

「再有,属下背後的家族,会继续加大对墨尊的资助,并且还会持续加大对太安仙军」的资——

助!」

「————你,起来吧。」

墨尊语气缓和了些,语气淡漠道:「明日事成之後,你把陈成直接带去黑鲨湾,董终有话要问他!」

「明白!属下明白!」

齐长庚点头如捣蒜。

海泽,碧池岛。

顾浅浅盘坐於池边。

周身神狂涌,长发无风自荡,衣袂被劲风气浪灌满,翻涌鼓荡。

她本也是天生铁肺,此刻屏息沉碾,胸前巨物高高隆起。

激烈起伏、翻滚。

仿佛要将衣襟生生撑开。

在她面前,那一池碧水,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水面骤然炸开。

——

无数水珠震上半空,悬停一瞬,又在铺天盖地的炁劲压迫下,齐齐砸回池中,溅起一圈数丈高的白浪。

片刻後。

她睁开双眼。

瞳孔深处闪过一抹亮得惊人的锐芒。

神藏第五,成了!

她目光扫视周围,并未看到弟弟的身影,便自开口呼喊。

「阿昇?阿昇————」

过了许久,才有一阵不情不愿的脚步声,从远处拖拖沓沓地传来。

「姐,又怎麽啦?」

顾昇缓步走来,脸上满是不耐烦:「你就不能让我好好修炼一阵吗?我好不容易突破神藏境界,明日七阁大比,定要找陈成复仇,你总打扰我怎麽行?」

「我也突破了!」

顾浅浅压着嗓音,试图让自己显得更矜持些,可那上扬的嘴角,却是怎麽也压不住。

「你————你也突破了?」

顾昇双眼猛地瞪大,忍不住惊叹道:「姐,你果然是天才!过去这两年,你几乎把所有资源都让给了我,还能顺利突破————」

「这下好了,你实力暴涨後,能得到更多资助,能接更高级的任务,能赚更多钱!姐,你可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

顾昇顿了顿,语气忽然认真起来:「内城的宅子,要三进三出带後花园的那种!异兽坐骑,宝器战刀,都得是二阶的!」

「还有————我和内城汪家小姐的亲事,聘礼,至少得这个数!」

顾昇说着,直接竖起三根手指。

顾浅浅见状,嘴角弧度一点一点收了回去,但最後仍保留着一抹浅笑。

「————放心,姐忘不了。」

顾浅浅伸出手,把顾昇那三根手指轻轻按了下去,又拍了拍他的手背:「咱家就你一根独苗,姐要是敢忘,爹娘那头也不依呀。」

「嘿,我就知道姐姐是最好的!」

顾昇咧嘴一笑,拍着胸脯道:「明日大比,我定要在擂台上废了陈成,替姐姐好好出一口恶气!」

「————切莫轻敌!」

顾浅浅正色道:「我听说,陈成那小子在拳阁连胜两场,虽然是不动炁劲的切磋,但这战绩却是实实在在的。」

「姐,你就放心吧。」

顾昇笑道:「我突破神藏的时间,只比陈成晚几天而已,关键是,我得了一桩机缘,实力几近一中期!」

「短短一个月时间,陈成那小子就算完全不睡觉,把所有时间都用来苦练,也绝不可能超过我!"

「嗯————这倒也是。」

顾浅浅点了点头,顾昇的实力,她是亲自测试过的,确实是一中期,正常来说,足以碾压陈成。

「阿昇,虽说你实力更强,但还是不可轻敌大意!」

顾浅浅正色道:「陈成那小子狡猾无比,天晓得他靠实力胜不过你,会不会耍出什麽阴招,不可不防!」

「放心放心。」

顾昇笑道:「实战对拳,实力为王!任他如何狡猾,也不可能弥补力量上的差距!」

山海主峰。

云海崖,孤悬於云海之上。

崖顶像是被一剑削出来的,平整得不似天工。

一幢小竹楼立在崖心,竹皮青翠如玉,积年累月却不见褪色,反被风雨打磨得愈发温润。

楼前一方石坪,三面皆是悬崖。

坪边一棵古松斜斜逸出崖壁,松干虬结如铁,松针间漏下碎金似的日光。

一只白猫趴在古松枝头。

它浑身白得发光,不见半根杂毛。

阳光从松针缝隙里筛下来,落在它身上,白毛尖上像镀了一层淡金的绒光。

它蜷着前爪,尾巴从枝头垂下来,尾尖慢悠悠地一晃一晃,慵懒又自在。

——

一双异瞳半睁半闭,左眼琥珀金,右眼冰湖蓝,眼波清澈见底,像两块刚从灵泉仙湖之下捞出来的宝石。

「照夜————照夜————」

青婵站在石坪上,手里捏着几片宝鱼肉乾,远远地朝树上招呼。

声音软软的,尾音往上挑,哄小孩似的。

那白猫儿缓缓起身。

毛茸茸的小胖爪一递一递,软软落在松枝上。

下巴微微扬着,尾巴高高翘起,末梢打着卷儿,活像个被宠坏了的傲娇小姑娘————

明明几步就能跳下来,偏要一步一步踱,让人等着。

青婵倒也不恼,笑盈盈站在崖边。

待到那白猫几过来,小胖爪在树干处一点。

青婵这才将所有肉乾,都放在它指定的位置,这才笑盈盈离开。

「青婵。」

小竹楼内,一声清越空灵的女子轻唤声传来。

青婵快步走了过去,欠身一礼:「主人有何吩咐?」

「明日便是七阁大比了————」

楼中女子问道:「最近,陈成有什麽消息麽?」

「没有呢。」

青婵摇了摇头:「关於陈公子的最新消息,就是在拳阁与人切磋来着,後面这段时间,奴婢一直没见着他,也没听说他的消息。」

楼中女子沉默了片刻,又道:「你上次说,冯啸风已经入门《六合返璞诀》,如若明日他能力压陈成————你便多带些礼物过去,好好与他结交。」

「奴婢遵命。」

青婵先应下吩咐,顿了顿,又问道:「如若陈公子明日表现不佳,奴婢是否还能继续与他来往?」

「可。」

楼中女子语气平静,道:「陈成年纪还小,潜力巨大,即便他无法入门《六合返璞诀》,但在其它领域,未必就没有长远发展。」

「照惯例继续资助他便是————当然,对外不要说资助,只说是礼尚往来即可。」

「明白。」

青婵用力点头。

翌日,清晨。

山院演武场上早已搭起两座擂台。

真武殿前则放了一排椅子,木质非凡,形制大气。

此刻,那些椅子上空无一人,演武场周围却早已人头攒动,聚满了七阁弟子。

陈成与黎璃站在一处,低声闲聊着。

另一边。

柴亮正和几个海院普通弟子站在一处说话,几人围成一个小圈,声音颇为压抑,不时有人叹气、苦笑。

——

「柴师兄,今日大比一结束,咱们兄弟几个,再见面就不知是什麽时候了。」

张云叹息道:「我已经连续两月没完成鱼获指标了。不是我没本事——仙骨教愈发猖獗,下水就是赌他顿了顿,目光缓缓移向远处的擂台:「我已经在总务堂报备了,今日大比结束,便主动退出————」

「俺也一样————」

李备眉心拧成一团,眼里没有不甘,只有认命似的黯然:「俺不光指标完不成,修为也卡了大半年了,一动都不动————背後的资助全断了,俺爹俺娘还指望俺往家寄银子————」

柴亮默默听着,心头堵得慌。

虽说每年七阁大比之後,都会有一些武道无望的弟子选择离开。

那是正常的新旧更替,没什麽好说的。

但这次不一样。

因为仙骨教作祟,渔阁弟子受到的影响最大。

即便渔阁总务堂已经把鱼获指标一降再降,但根本没用,只要下水,就有可能撞上仙骨教的人。

伤亡人数血淋淋地摆在那,其中就有不少是与柴亮他们交好的。

这种压力,就连柴亮自己都快扛不住了。

如若无法稳定捕获宝鱼,他的修为进度也将大幅减缓,甚至彻底止步。

只怕撑不了多久,便是与李备如出一辙的下场。

「你们日後有什麽打算?」

柴亮沉声询问。

等来的,却是长久沉默。

演武场上人声鼎沸,七阁弟子摩拳擦掌,阳光格外明朗,就连山风都清爽怡人。

偏偏柴亮他们几个哑然无声,神色黯然,就连周围的空气都充满了前途未下的压抑感。

有人注定要在今日大放异彩,有人却不得不黯然离场。

这就是现实,是弱者永远绕不开的宿命。

残酷到令人室息。

这时。

玛颂和苏冰一起搀着宁冲,朝陈成走来。

陈成跟黎璃打了声招呼後,便主动朝三人迎上去几步。

三人一见陈成过来,便都毕恭毕敬地抱拳见礼。

陈成也自颔首还礼,没有丝毫架子。

「伤势未愈,你该多休息。」陈成目光落在宁冲身上。

「嗐,我都躺了快一个月了,再不活动活动,身子骨都要生锈了。」

宁冲咧嘴一笑,道:「再说了,今日成哥要上场,我就是让人用担架擡,也得把我擡过来支持成哥!」

「————还能说笑,看来是好得差不多了。」陈成道。

宁冲点点头,笑容更爽朗了些:「多亏了我那一极上上的根骨,师父颇为器重,专门请了一位药阁长老为我解毒、疗伤,伤势恢复得确实很快。」

陈成闻言,也替宁冲高兴。

但,就在这时。

宁冲的脸色,突然阴沉下去,刚刚的笑容彻底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陈成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过的愤怒与怨毒。

陈成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就见丁露正挽着一名拳阁精英的胳膊,满脸堆笑,举止暖昧。

苏冰和玛颂也看了过去,眼中皆流露出鄙夷、厌恶之色。

先前丁露手头紧,找苏冰借了一笔钱周转,丁家明明不缺钱,丁露自己也攀上了高枝,可那笔钱,就是赖着不还。

苏冰倒也想得开,只当是花钱看透一个人,变相破财消灾。

真正令苏冰和玛颂对丁露厌恶至极的,是他们後来才知道,丁露早在宁冲消失之前,就已经和那个名叫齐长壬的拳阁精英好上了。

那等於是直接把宁冲给绿了。

以宁冲的性格,若是和平分手,他甚至会祝福丁露。

可结果,偏偏是他最不能容忍的。

他此刻整张脸都已经扭曲起来,双拳死死攥住,身躯颤抖得几乎站不住。

得亏有玛颂和苏冰一左一右搀着,他才没显出踉跄与狼狈。

「陈师弟。」

远处,徐天蓬招呼了一声。

陈成拍了拍宁冲的肩头,便先告辞离开了,这种事,没法劝,能不能走出来,只能看宁冲自己的心境够不够强了。

「拜见徐师兄。」

陈成抱拳一礼。

「免礼免礼。」

徐天蓬爽朗地摆了摆手,道:「许久未见师弟,加入蟒阁之事,不知师弟考虑得如何了?」

「————师兄,此事可否等大比结束再聊?」

陈成依旧不拒绝,也不答应。

他的目标当然是七阁行走。

但世事难料。

如若大比中间出了什麽变数,他最终失利的话,此刻保留下蟒阁这个选项,倒也未尝不是一条可选的退路。

「当然可以。」

徐天蓬点点头,揽住陈成的肩头,将陈成带到了远处,压低声音道:「师弟,不是我要给你泼凉水,今日一战,很多人都盯上了你————你几乎不可能站到最後。」

「千万别逞强,别受伤,我蟒阁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多谢师兄提醒。」

陈成抱了抱拳,又问道:「徐阁主,今日怎麽没来?」

「————你小子。」

徐天蓬将声音压得极低,道:「对外人,我肯定是无可奉告,但,我拿你当自己人————我爹前不久遭仙骨教三大尊者」偷袭,伤得很重————」

「这件事,你只能烂在肚子里,千万不可表露出一丝一毫————风声一旦走漏,海院的人心,便要彻底散了!」

「明白。」

陈成郑重点头,丝毫不敢怠慢。

但他心底,其实多藏了一份猜疑,这种大事,徐天蓬明明可以不说。

既然说了,其背後,极有可能藏着其它目的。

难道是为了试探?

陈成面无波澜,心下也懒得再费神深思。

反正自己又不会利用这条消息做什麽亏心事,问心无愧,任尔东西南北风。

随後,陈成又与徐天蓬闲聊了一阵。

陈成可以感觉出来,徐天蓬是那种极为直爽,喜怒皆形於色的人。

方才的试探,只怕并非他的本意。

一段时间後。

真武殿前面那排座椅上,陆陆续续坐满了人。

有的陈成认识。

譬如须发皆白、身形精瘦的耿育良。

以及身段极为傲人、气质超然,却偏要将自身完全笼在黑纱之下、不露出丝毫肌肤的姜玉蛟。

有的陈成从未见过。

还好有徐天蓬在旁边一一介绍:「那位是剑阁阁主,薛逊————药阁阁主,汤显恩————猎阁阁主,程渊。」

「中间那把椅子,是留给掌门的————只不过,掌门云游在外,已经很多年没出席过七阁大比了。」

徐天蓬顿了顿,又道:「最近几次七阁大比,都是剑阁的薛阁主来主持————他老人家年事已高,据传,主持完这一届,便会退居二线,让出阁主之位。」

「新阁主会是谁?」陈成问道。

「————你小子,专问这些常人不敢答的问题。」

徐天蓬撇了撇嘴,道:「也罢,谁让我拿你当自己人呢————原本最希望接掌剑阁阁主之位的,是剑阁三长老云战,只可惜,他在前线战死了————」

「眼下,最有希望的,便是四长老袁飞彻————此人实力极强,家世背景极大,又是难得的少壮派————深得薛阁主器重。」

徐天蓬将声音压得极低,道:「除非掌门归来亲口否决,或者云战长老死而复生,否则,下一任剑阁阁主,便是板上钉钉的,非袁长老莫属!」

陈成默默听完,并未发表任何看法。

来到山海派这麽久,陈成早已弄清楚,云战正是云霜翎的父亲。

只不过,市面上所有消息都表明,云战已死,云霜翎彻底失踪。

陈成有心寻找云霜翎,却压根不知从何找起。

「肃静!」

这时,薛逊从椅子上站起,未见脚步挪动,身形却已出现在演武场正中。

按照徐天蓬的说法,薛逊年事已高,但从外表上看,其人不过五六十岁的样子————

想必是驻颜有术,亦或是体魄打破了某种超自然的界限。

陈成心头一动,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

薛逊将炁劲渡入声音之中,开口时未见用力,声音也并不响亮,却能清晰传入周遭每一个人耳中。

他先说了一些场面话,旋即便迅速切入正题。

「首先开始的,是普通弟子大比,有请剑阁,宿长安!渔阁,陈成!」

话音刚落。

一道白影已从剑阁队列中掠出。

正是宿长安。

其人在空中连踏三步,如踏长风,脚下爆出三声短促音爆,并炸开三道圆盘般的气旋。

仿佛有三级无形石阶替他垫脚,助他横渡虚空,稳稳落於数丈之外的擂台上。

看到眼前一幕,台下一片譁然。

「踏空三叠!这是劲凝阶!半年前他还只能踩出一步!」

「这意味着,他的炁劲强度,比之去年刚突破神藏境界时,至少提升了三倍!而且是至少!他很可能没尽全力!」

「劲收发由心,一点多余的波动都没有————别说去年,就是和上个月相比,他的修为都有明显精进!」

「真不愧是山院普通弟子第一人!即便是一些精英弟子,都不是他的对手!」

「普通组,彻底没悬念了,谁敢挑战他啊?」

场边议论纷纷,声浪此起彼伏,几乎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宿长安身上。

几乎没人注意到,陈成正不紧不慢地缓步走上另外一座擂台。

直到宿长安的目光落在陈成身上,众人这才意识到,今日这场大比,还有另外一位擂主。

拳阁那边。

齐长壬冷笑道:「那就是渔阁的新晋天才?是不会身法?还是不好意思献丑?」

丁露挽着他的手,笑得花枝乱颤:「打鱼的杂役罢了,别要求太高。」

旁边一个青年沉声说道:「别小看他!他能从海院大比中杀出来,不会是庸手!」

「得了吧。」

齐长壬轻蔑道:「我听说,他是个关系户,天晓得海院大比给他放了多少水。」

「齐师兄,你这话说的,不亏心麽?」

钱海从不远处走了过来,沉声说道:「就算海院大比给他放了水,但我和周师兄可都是实实在在被他击败的!」

「嘁,你们岿松峰一脉,我都懒得说。」

齐长壬撇了撇嘴,直接揽着丁露的腰肢,扭头走了。

他是拳阁阁主一脉的精英,地位比二长老耿育良一脉的精英高上一筹。

关键是,他本身实力很强。

因而压根就没把钱海和周存峰这两个普通弟子放在眼里,甚至连争辩都不屑。

「壬哥哥,你又没说错,为何要走?」丁露蹙眉问道。

「呵,路边的狗咬你一口,你会趴在那和它对咬麽?不嫌跌份儿?」

齐长壬仰着下巴,傲然道:「我辈武道中人,原本就不该以唇舌论成败,任他们说得天花乱坠又如何?」

「见真章时,谁能吃我一拳?周存峰?钱海?陈成?嘁————我都懒得说他们。」

「还真是————」

丁露闻言,不由地咬紧了唇,目光仰视着齐长壬,裙下双腿无意识地夹紧了些。

场中。

薛逊再度开口:「接下来的一个时辰之内,七阁普通弟子,皆可对陈成或宿长安发起一对一挑战。」

「胜者将继续守擂,直到时间结束,还能站在擂台上的二人,将进行最终交锋,决出此次七阁大比普通弟子组的头名!」

薛逊顿了顿,着重补充道:「这是实战比武,并非切磋,虽有长老从旁看护,但也难免会有受伤或战死的情况,挑战者务必掂量清楚,切莫自误!」

话音刚落。

早有跃跃欲试之人,迅速冲到前排。

「我要挑战陈成!」

顾昇首当其冲,扯着嗓子大吼,声音都喊劈了,手中攥着一把金背战刀,直接去到擂台边。

「我也要挑战陈成。」

周存峰从拳阁众人中挤了出来,高壮如铁塔般的身躯,仿佛比先前更壮了几分,双手之上更多了一副棱角犀利的手甲。

「我,挑战陈成!」

费龙从剑阁那边走出,手里提着一把偃月大刀,在他肥壮的体格面前,这把大刀硬是被衬得小了一号。

「还有我!挑战陈成!」

齐长癸在齐长壬怂恿下,阔步走出,他不仅戴了手甲,还戴着一双足甲,脚尖宛如兽爪,每一步踏出地上都被划出道道白痕。

「我也要挑战陈成!」

「我也要————」

「我————」

一时之间,陈成这座擂台前,聚集了足足十二三人,其中甚至还有猎阁和药阁的弟子。

这明摆着就是拿陈成当软柿子捏。

反观宿长安那边,竟连一个挑战者都没有。

「肃静!」

薛逊开口低喝,众人瞬间噤声立定,不敢再有丝毫躁动。

随即,薛逊看向陈成,说道:「你年纪最小,又是刚入门不足半年的新人,老夫给你一个特权,你可以自己从这些挑战者中挑选对手。」

此言一出。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名药阁弟子的身上。

众所周知,药阁和渔阁的弟子,是七阁之中,综合实力最弱的。

「薛阁主真是仁慈,居然破例给了陈成一线希望,确保他至少不会第一场就惨败结束。」

「不用想,肯定是挑药阁弟子了,说不准,陈成还能赢下这一场,体体面面地结束本次大比。」

「确实,海院弟子在山中对拳,能赢一场就已经不错了,薛阁主真的很照顾这个陈成。」

「他怎麽还不选?药阁弟子的绿色劲装一目了然,这还用犹豫?」

演武场周围,众人等了半天,都没见陈成挑选对手,不由地面露疑惑,甚至已经有人开始不耐烦地催促。

「陈成!选我!」

顾昇迫不及待地叫嚷:「只要你选我,我先让你三招!」

「我让你八招!」

齐长癸紧跟着叫嚷起来:「实在不行,让你十招也可,快!选我!你不会是不敢吧?」

远处。

齐长壬冷笑道:「我怎麽说的来着?到了见真章的时候,谁是小丑,一目了然,我都懒得说他!」

「一点没错!」

丁露连连点头道:「打鱼的杂役,确实上不了台面。」

「陈成。」

薛逊缓缓开口道:「你若是没信心,也可以直接认输,这并不丢人,往年海院弟子第一场认输者,不在少数,况且,你还是渔阁弟子。」

「不是,薛阁主————」

陈成眉心微皱,面露难色道:「我能不能再请您老为我破例一次?我保证,这是最後一次?」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薛逊脸色一沉,明显有不悦之色自眼底流露。

真武殿前。

耿育良面色沉凝,眸底神色极为复杂。

「不对劲————陈成那日上我岿松峰时,又是让钱海不要留力,又是公然让我给他换更强的对手————」

「能有那等魄力的少年天才,怎麽可能在今日怯战?太不对劲了————」

「薛阁主。」

就在这时,姜玉蛟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从骨子里透出一种难以言说的冷傲,以及些许不容置疑的强势:「看在我的面子上,再给陈成一次机会。」

「————"

薛逊怔了怔,脸上那点不悦瞬间收敛起来。

他似乎有某种不得不答应的理由,缓缓轻叹一声,旋即转向陈成,道:「说吧,你还想要老夫如何为你破例?」

「多谢薛阁主,多谢姜阁主。」

陈成先後朝薛逊和姜玉蛟抱拳,然後才重新看向薛逊,面色郑重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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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身成圣从养生太极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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