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愧疚虚构出的折磨
“罪该万死？”
武灵煞有介事地点头，居然承认了自己的罪过，而后道：
“事情没落在你头上，你当然可以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大义凛然地评判我。”
“若换做是你，难道你能忍住不出手？”
许是面对时辰这样的对手，需要全神贯注，武灵此刻的精神正常了起来。
他并不义愤，也不委屈恼怒，只是戏谑嘲讽。
“我的前半生，顺遂且美好，我以为我是那个天命之人，没想到最终也是被命运捉弄之人。”
“你就是因为太顺了。”
时辰道：“你但凡经历过些许风雨，都不会失控至此，完全沦为了力量的傀儡。”
“人需要一点不太顺的经历，才能在关键时刻保持清醒。”
“不过于你而言，这都不要紧了，反正你也不在乎武界的一切，就像他们不在意你的委屈与绝望一样。”
时辰很难评价，此事谁对谁错，他同情武灵也愤怒武界仙王的选择。
可是如今的武灵，是一个随时可能疯癫的仙王，他的力量足以摧毁这个残破的武界，乃至影响源界。
他要盯紧此人，免得历史出现偏差，为了锚定每一个关键时间点，时辰才会游走在岁月的长河之中。
“嗯……咦，奇怪，怎么你一来，我清醒多了？”武灵疑惑道，忽然吸了口气，觉得很久没有这般神清气爽了。
时辰：“因为你知道，你不清醒立刻就会死，所以你的脑子就正常了。”
“难道你没有想过，这漫长岁月以来，折磨你的不是武界界灵的残念，而是你自己也过不去心底的那一关，才有此剧变？”
“你……”
武灵眉头微展，他沉默了片刻。
而后缓缓点了点头，眼底更加清明了几分。
作为一个从未有此经历之人，武灵不知道自己的变化，源于何种原因，因此归结于武界的各种因素。
可是另一位仙王，还是一位始终冷静旁观的仙王，突然间将他点醒了。
或许这才是真相，他不是被界灵影响，而是当暴怒造成的恐怖后果出现之后，本性良善的他也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
心中的愧疚感，产生了诡异的力量，改变了他的心神，令他以为一切都是武界的邪灵、界灵以及煞气影响。
也许，从一开始这些东西就影响不了他，他的境界很高，普通仙王触及不到他的灵魂。
“原来，我是自己在折磨自己吗？”
武灵顿时觉得，脑海中的思绪，一下不混乱了，恢复了秩序。
那道界灵的残念，突然消失在他的灵魂之中，好像从一开始就是不存在的。
“是我的愧疚，虚构出了界灵对我的影响，其实他早死了，我脑海中的界灵残念是我自己的善念所化……”
“哈哈……”
被点醒后，武灵仰天长笑，张开双臂又缩了回来，他觉得自己没资格拥抱这个世界。
笑声拉长，逐渐变音，听得出一些辛酸与悲伤。
时辰见他居然，这么快就恢复了心智，心中大震，对武灵也产生一丝钦佩。
“多谢道友提点。”
武灵深吸了口气，苦笑：“我一直以为，我以残躯支撑武界，保住最后的武界生灵，是界灵影响了我的心神……没想到，一切都源于我自己的善念。”
“哈哈哈……”
笑声有些凄冷，令时辰都叹息连连。
“我曾进入了你的世界，看过你的一生，”时辰也不禁觉得可笑，“你本是世间最大善大德之人，可却造了世间最大的孽。”
“武界的仙王里，就你一个好人，可却是你毁灭了武界，老天爷真是会玩弄人。”
时辰连连摇头，人世间的因果，果然是最玄妙的东西，就算是他也不能完全看懂。
听时辰说起这些，恢复了理智的武灵，也笑得悲怆。
“是啊，我自诩是良善之辈，却亲手毁灭了武界，我无法面对自己造的孽，所以在元神中虚构出了界灵的残念……”
“武界的怨灵都怪我，他们应该怪我，因为连我自己都怪自己……我的愤怒，铸成了大错。”
武灵看着虚空，对时辰苦笑：
“若彼时你是武界仙王，应当可以阻拦我，等我的暴怒发泄之后，恢复冷静的我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可惜，武界没有另一个可以制衡我的人，他们一边引动我的怒火，一边又无法镇压我……最终导向了武界的毁灭。”
“此事，真是某种注定。”
时辰：“可我是源界的人，还生在后世。”
忽然，武灵道：“你既可以穿行岁月，影响如今，能否回到万古之前，阻止我？”
“我做不到，那样造成的因果太大，我承受不住。”
“何况，我也没有理由帮助武界。”
时辰并不是个圣贤，他生在源星，自幼接受高等教育，但也不是个腐儒。
擅自干涉他人的因果，那是要遭报应的，这连天机门的天算师都知道，何况是时空大道的集大成者。
“你倒是真诚。”武灵啧笑，有些遗憾。
他清醒过后，虽然才片刻，但已经有些后悔。
他的世界被毁了，可是他毁了更多人的世界，这也绝非什么正义。
若是还有机会挽回，武灵愿意付出一些代价。
可木已成舟。
时辰当然不会告诉武灵，他曾经逆转岁月，让诸天万界重来一世。
单独扭转武界的时空，此刻他不是不可能做到，但还是那句话，这对源界没好处。
武界跌倒，源界吃饱！
此刻时辰来盯住武灵，原本也是为了，让源界顺利接收武界的遗产。
时辰怎么可能为了一个不相干的武界，令源界失去这样一顿大餐呢！
源界此世大崛起，武界的遗产可是做了巨大贡献的，至少占了三分力。
这样的巨大助力，怎么能放走呢？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让武界重新来一次，对源界有什么好处？
武界可是很强的，仅次于源界的水平，灵气大战不得多一个劲敌？
肯定会牵连源界的历史，也产生巨大变动，那因果可太大了。
“不过，我也算为武界，留下了一点血脉。”
武灵突然嗤笑：
“当年那神罚落下的时候，本来还有很多生灵活着，等我熬过去之后就没几个幸存者了。”
“那时界灵还没出世，我还算清醒，若是没有这场神罚，说不定武界也还在……”
“大道法则为了施罚于我，不顾众生的死活，你说它……是善是恶？”
武灵的神情，有些戏谑，他浑噩了万古，如今清醒起来品味出一些有趣的东西。
“呵……”
面对这个问题，时辰只是冷笑。
漫长岁月以来，时辰游历于时光长河，看遍了历史。
对此，时辰觉得他最有评判权。
“大道无情，万物刍狗。”
时辰淡淡道：“它还有诸天万界，少一个武界对大道而言无所谓，但是敢于反抗的人，必须被坚定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