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一语成谶
作者就是个普通人，兜里分币没有，挣点辛苦钱还得报税，大家别猜了Orz——
夜色笼罩着摩纳哥的海岸线。
道路笔直，柏油泛着潮湿。
车内冷气平稳运转。
凯特靠在副驾上，注视着窗外的景色。
悬崖、棕榈、豪宅庭院的篱笆，海面反射出细碎灯火。
偶尔有风吹来，泛起涟漪，犹如碎裂的黄金。
她抬手将碎发别到耳后。
白天的宴会让人疲惫，此刻却又无端精神。
安德鲁单手握住方向盘，轻哼着断断续续的旋律。
西装随意丢在后座，只剩衬衫，袖口卷到小臂。
“真是个奇怪的地方。”凯特轻声说。
安德鲁偏头：“怎么奇怪？”
“太干净了。”她顿了顿，“像被擦过的玻璃。”
安德鲁笑了出来。
“这就是摩纳哥，宝贝。”
“世界上最有钱的人住在这里，他们不允许脏东西留下来。”
“那我们算什么？”凯特移开了目光，“旅行者？客人？”
“当然是客人。”安德鲁说得轻快。
“享受几天，留下账单，然后回美国。”
然而，凯特此刻心中却不像男友那般轻松。
她再次望向远处山体的阴影，沉默良久，才低声问道：
“那回去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意思？”
“案子。那个男人。”
安德鲁的指节轻轻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凯特，我们来摩纳哥就是为了放松，不是为了——”
“可法庭上发生的一切都没变，安德鲁。”
凯特忍不住出言打断了他。
“那些.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都还在那里。”
“无论多么令人不愉快。”
安德鲁眯起了右眼，“别再说了。”
“你心里也害怕，对吧？”
“害怕？”
“害怕什么？一个退伍兵？他在美国，也许连机票都买不起。”
“别自欺欺人了。”凯特压低声音，态度愈发急切。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你比我更清楚。”
“那晚在法庭上，FBI的人亲自出面，你没看见他们的样子吗？”
“他们不想让真相被说出来，他们要保护他。”
安德鲁猛地转头，脊背绷得很紧：
“你到底要说几遍？那是庭审，是程序！”
“国家安全、CIPA、保密条款.这是系统运作的方式。”
话音落下，车厢陷入了死寂。
如此沉默又持续了几百米，直到车灯掠过一片灌木。
凯特平静地开口了：
“那天在办公室给我看的资料，是你叔叔帮你弄来的。”
“别扯上他。”安德鲁的表情发冷。
“可这就是事实。”凯特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利用你的关系，把我拖进来，让我上庭作证。”
安德鲁闻言，不禁冷笑着摇头。
“我把你拖进来？”
“别忘了，凯特，你是警探。”
“你亲手逮捕他，你才是把名字写进报告的那个人。”
凯特的呼吸一滞。
“那天结束，你把我丢在法庭，自己走了，我去见他。”
“你知道他跟我说了什么？安德鲁，你知道么？”
“他说我会死，我应该永远离开这里。”
安德鲁已经没兴趣继续和她吵下去了。
他嘴唇紧抿，半天只吐出一句话。
“你已经疯了，凯特。”
“也许我们该重新考虑这段关系。”
这话却像是冷水泼进热油，让凯特的瞳孔骤然紧缩。
“我疯了？！”她尖声反问。
“如果我疯了，那也是因为你。”
“是你，为了你那点见鬼的政治抱负，把我推到前面！”
“你可笑的理想，你虚伪的野心！”
“如果你真像自己说的那样强硬，那为什么在法庭上闭嘴？为什么在联邦面前低头？！为什么你那所谓的叔叔、权利滔天的父亲没有为你出头？”
安德鲁听到这，压抑半天的怒火彻底被点燃。
他猛踩刹车，轮胎在柏油路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跑车就这样横停在中间。
“我为你花了多少钱，凯特·里弗斯？嗯？！”
”机票、酒店、礼服，我负担了你他妈的一切花销！”
“而你呢？”
“你不但不感激，反而一次次用偏执的疯话来折磨我！”
“看看四周！这他妈是摩纳哥！”
安德鲁猛地扬手，指向窗外。
“赌场、富人、保镖，到处是监控！没人，没人要——”
话音未落，一道耀眼的白光从岔路口突然闯了进来。
几乎同时，巨大的钢铁车身横冲直撞，全速砸了过来。
声音在瞬间被吞没。
金属撕裂，玻璃炸裂，气囊砰然膨胀。
安德鲁的胸口被死死抵住，呼吸停滞，眼前阵阵发黑。
他下意识转头。
凯特的身体被夹在座位与车门之间。
血肉和白色的骨茬混合，贴在在被扯开的皮质座椅上。
手臂折断，双眼半睁半闭间，唇角涌出血沫。
安德鲁想伸手去够，却被安全带死死勒住身子。
烟雾呛得他涕泪横流。
时间仿佛断片。
他只记得自己的手上全是血，温热的血，黏稠的血。
一个人怎么能流这么多血。
脸上、脖子上、衣领里，顺着皮肤往下流。
“凯特——”
安德鲁从嗓子里挤出两个字，微弱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不知过了多久，车外有人在喊。
法语和英语交杂，语调急促。
灯光乱闪，红色、蓝色，交织成混乱的色块。
有人在砸车门。
有人在拉他肩膀。
有人在喊：“别动！别动！”
下一秒，撬棍伸了进来，铁门被切割，火花飞溅。
凯特的尸体被抬出来，头颅无力地歪在担架上。
安德鲁扑过去，又被几只手硬生生摁住。
他似乎在拼命呐喊，可没人理他。
救护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医院走廊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
安德鲁麻木地坐在塑料椅子上，衬衫被血液浸透，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他的双手还在抖，掌心满是凝固的印迹，怎么搓也搓不掉。
有人在说话。
护士，医生，警官，官员.
安德鲁却是半点都听不进去，脑海中嗡嗡作响。
有人在柔声安慰他。
有人递过来纸巾。
有人让他签字，甚至不知道纸上写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