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总，方便吗？”
在陈思成和张益走后，吴宸一时间忘了这回事，直到下午才想起，随即拨了过去。
听筒里先是传来低沉的电子音乐，紧跟着几声娇滴滴的女声，各不相同，叽叽喳喳，时不时还夹杂着起哄的笑。
这环境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安静地方。
片刻后，张霖的声音才冒出来，带着点气喘和笑意：
“方便方便，就是我这有点吵，今天刚过来了几个从鹏城的地产客户，正在KTV”
都是男人，张霖也没避讳。
“张总，这KTV，它正经吗？”
吴宸这话落下，料是久经商场的张霖都愣了半响后才反应过来，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正经，绝对正经啊！十八摸那是样样都会。
吴导，要不要我给你办张至尊VIP卡，闲来没事过来放松放松？”
“你这一听就不正经啊！”
吴宸半真半假地调侃，脸上带笑。
这个年代干房地产的，说实话，不在酒桌、会所就是在KTV，这也是他们消耗精力和维系关系的三角地带了。
打过交道的人都知晓，见怪不怪了，否则根本无法挥发掉从天上掉下来的钱。
对方虽然是是万达影视传媒的负责人，但还是从房地产出来的，而且如今在万达地产还有任职。
寒暄过后，吴宸把话题拉回正题：“有个本子。”
张霖下意识问：“电影？”
“电视剧的。”吴宸顿了顿，“一个新人导演写的，蛮有才华的。我觉得值得培养，未来可能不会比一些学院科班出身的差。”
吴宸的意思很明显了，就是野路子的导演。
张霖自然知晓当天吴宸和王建林谈的事，虽然得知是一个野路子多了一份迟疑，但是吴宸既然这样说了，那证明这人多少有点过人之处。
况且这不是还有一部电视剧检验嘛。
“刚好，新丽传媒最近一直和我谈入股的事，他们就是做电视剧的，那就给他试试.”
私企的高层做事风格基本上都紧跟老大的脚步，俨然张霖也不例外，二话不说就打算定下来了，大抵就是有钱，不怕试错.
“那我让他去找你。”吴宸点头，正准备挂电话。
张霖忽然又补了一句：“对了，祝贺吴导《1939》后天大卖，万达院线叶咛那已经安排了58%的排片，都是黄金档期”
吴宸一怔，随即笑着应下：“那谢谢张总和叶总了。”
58%的排片，看似只是比50%多出一些，但在业内意味着什么，他心里清楚。
实际上只要50%的这种排片率出现，其他影片大多就只能挤去半夜冷门时段。
绝大部分影片同行对此都会哀声怨道
“陈思成”
张霖挂了电话后，嘴边呢喃重复着吴宸说的名字，似乎记在了脑海后，又换了一副笑容，推开了KTV的大门。
昏暗七彩旋转的灯球下莺歌载舞，光怪陆离.
此时，各大院线的排片基本都出来了。
万达院线这边58%的排片让同行心里“咯噔”一下。
其他院线虽然没给到万达那样的激进比例，但也不低，中影系、大地、上影系的排片全都卡在了50%上下。
剩下的空间，零零碎碎分给了同期其余的影片，排片表里几乎找不到什么像样的黄金时段。
“万达太离谱了，直接给我们排去了半夜场，观众还看个毛啊，虽然我们票房很低，但过分了啊”
“同样，其他院线也没好到哪，也就比半夜好了一丁点。”
业内哀声怨道此起彼伏，忍不住控诉院线方，但是后者丝毫不理会。
媒体则顺势捕捉到这股暗潮。
几家门户网站直接打出标题：
【《1939》排片过半，业内震动！】
【吴宸新作《1939》首日排片破50%大关】
在另一些办公室里，气氛却是另一番景象。
《叶问2》的制片方在公司会议室里对着报纸、排片表，面面相觑后，长出一口气。
“还好，还好”
“只隔了一周时间，但是应该会缓和很多。”
“不死扛是对的。”
“.”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除了后怕，就是庆幸。
这要是正面撞上了，不得被虹吸成傻子？
此时姜闻见状都不由给了吴宸电话，直呼牛逼。
“丫的，我都还没享受到50%排片的待遇.”
“那你没机会了，《让子弹飞》我记得定档是贺岁！”吴宸随口一笑，忽而想到什么，话锋一转，“对了，电影是不是来不及去戛纳吗？
我看今年的的戛纳电影节昨公布首批参赛片名单没有你”
姜闻的作品戛纳还是很关注的，而且被认为是四大热门之一
“没办法，确实赶不及。他们还特意放宽了送片日期，但我也不能为了金棕榈赶工。
况且，《让子弹飞》的特性，又不像《1939》那样直观、通俗易懂。他们看懂的可能性不大。”
姜闻话是这么说，但吴宸还是从语气里感受到了姜闻对于戛纳这尊奖杯的渴望。
2010年4月23日，京城的天空灰蒙蒙的，空气里却带着一股子躁动。
这一天，影市的神经被彻底拧紧。
上午十点，不少影院开始热闹起来了。
大屏幕滚动播报着当天的排片表，《1939》一栏占据了黄金时段几乎全部格子，整齐地铺满了下午、傍晚和晚间。
年轻人抱着爆米花耐心等候，甚至还发现不少老兵模样的观众则被家人扶着拄着拐杖前来。
到了中午十二点，第一批散场观众涌出，眼眶发红，嘴里还带着未散尽的情绪：
“拍的真好！”
“.太窒息了，后半程几乎没敢眨眼。”
“.”
记者在场外守候，三五成群地拉人采访，第一波稿件很快又刷上了各大门户的首页。
【《1939》全国公映首日，影院上座率梦回《阿凡达》！】
【观众泪点全线爆发，掌声、抽泣声交织！】
【吴宸新作点燃市场热情，票房前景可期！】
此时业内不少制片公司和院线都格外期待着《1939》的首日成绩，尤其是华艺兄弟这边。
华艺的办公室内，王中雷泡着茶，对面坐着的是冯小钢。
“《1939》算是和《唐山大地震》属于一个观众大群体吧.”
面对王中雷的似问非问，冯小钢看着报道，点了点头：“不会差太多，都属于主旋律影片，只是题材有所不同”
两人对视一眼，眼眸里都闪着一丝期待。
《建国大业》破4亿，算是目前强主旋律的天花板了；
《1939》在前，它真能把票房再往上推一推，那么他们的《唐山大地震》在暑假档或许也能获得不少好处。
冯小钢心里更是火热。
他还想着靠《唐山大地震》一跃和吴宸的内地票房并排，成为国内首屈一指的商业大道，领先张艺某和陈凯哥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