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不经意间的发现
1928年（民国17年）10月29日，东北旅顺。
周永素收到电报后，并没有太多震惊，因为自从陈捷华离开，他已经感觉到来自暗处的监视！
经过系统学习的特工的敏锐性还是比较强的。
现在对周永素来说，从电报中获得的信息有三条：
（1）证实被监视，被监听，默认所有人均可能被监视，那就是见面接头要小心，这个问题不大，陈捷华在的那段时间几乎天天耳提面命；
（2）东北没有药来了！因为被监控，药只能直接发给组织！东北没药补充，自己又被重点监视，两个安全屋肯定不能再去，各药店只能靠存货支撑，那就要悄咪咪的通知，各药店控制销售，重要药品要开始撤柜，做秘密储存！
至于断货导致日本人的不满，那没办法，东家的货没来！陈捷华要断供，那就断供，全面断供！他肯定有重要目的，我们必须全力配合！
（3）这一船本来要到东北的药品，他要给组织接收！包括青霉素！另一层意思就是不能到东北！这一船，很多，为了不暴露，也不能到日本人活跃的区域卸货！那就是上海也不行！天津港也不行！这个只能找赵石羽紧急商量！
周永素通过电台通知赵石羽和刘峻泽，“旅顺总店部分药品断货，需要就近的店调货，请两位掌柜尽快盘库！”
接着周永素借亲自调货的名义，前往奉天城，秘密接头，告知赵石羽相关内容。
“天津港不行，上海也不行，那就只能到宁波港附近，不进港，通知组织安排小渔船趁黑夜接货，化整为零，分散运到根据地！”
“你先别急着下结论，和组织联系下，听听组织意见！”
“组织还没有电台，暂时无法联系！”
“怎么可能！青木给你的电台呢？你没送出去？”
“接头人还没来！”
“这联系也太慢了！要不你亲自跑一趟！不能误了青木的事！”
“好！”
“你把电台带着，按照之前约定的，分三个约定时段联络，完成任务后电台就留在那边。”
“记住青木的要求，只能和那两位透露青玄身份！其他人都不行！”
1928年（民国17年）10月31日，东北旅顺港，赵石羽在周永素的安排下，上了开往上海的客轮。
颇费周折的安全送走赵石羽后，周永素与刘峻泽商量后决定先收缩药店网络，分批关店，先将四省区销量最低、位置不太好的三分之一店铺停业，将跑得快中的土匪、滑头等逐步解雇。
两人对外的统一口径就是因为未知原因的突发变故，青木中佐的药品来源受到毁灭性打击，虽然青木乔已经在美利坚紧急处理，但仍然无法恢复药品供应，故药店产业只能选择歇业！
周永素如此操作的主要目的是给关东军司令部传递信号，药没了，店要慢慢关，你们的份额当然也没了！
这就是陈捷华要求的断供！
实际上，陈捷华和周永素都低估了关东军司令部对青木乔药店体系的关注和依耐！
人性都是这样，由俭入奢易，由奢返俭难。
首先是关东军军官和家属，习惯性依靠跑的快送到家，送到司令部，现在虽然还有跑的快，但毕竟少了很多，能装的起电话的能有几家呢？都是靠在外面找跑的快嘛！
现在临时需要药，一等老半天都看不到跑的快经过，又是东北又是大冬天的，冻死人啊！各人在司令部怨声载道！
其次就是司令部高官体系，习惯了每月一份丰厚的分红，现在突然告诉我没有了！特别是新任参谋长三宅光治，刚拿了两个月！10月的还没到手啊！
必须查！什么原因？
11月上旬，周永素被板垣征四郎召唤到办公室亲自问话！
“老师，青木出发时是和您请假的，当时是美利坚方面来电话，药厂出了点问题。”
“但是前几天青木来电话，说貌似国内有不知名的势力在调查他和美利坚朋友合作的药厂，又向美利坚地头蛇告密，促使美利坚制药厂吞并了他们的药厂！”
“所以，目前青木手上没有药品来源了，他本人还在美利坚想办法寻找合适的制药公司合作，但给我的指令就是暂时关店。”
板垣征四郎召周永素来问话也只是装装样子，司令官村冈长太郎已经把监听到的通话内容告知了板垣，要求板垣尽快查清楚是什么势力在破坏关东军司令部的外快来源！
等你青木乔回来再查？那要等到何年马月！要少很多钱！
另一边，10月29日，土肥圆也监听到了青木乔与周永素的对话！
青木发现了有人在调查他？难道武藤义夫暴露了？或者还有其他势力在调查他？
陈捷华判定的，土肥圆是自己的便宜师兄，实际上土肥圆自己并没有这种认定。
土肥圆1912年从日本国内到中国，首先进的就是青木公馆，跟着坂西利八郎做助手，后面坂西利八郎悄咪咪的开了自己的坂西公馆，土肥圆仍然是坂西的助手。
从年龄上来说，土肥原贤二比冈村宁次还大一岁，只是从体系上看，冈村跟着青木宣纯做助手，土肥跟着坂西利八郎做助手的区别。但坂西利八郎又是实打实的青木宣纯的大弟子。
土肥圆调查青木乔的初衷，源自于1928年5月，土肥圆亲眼看到的，奉天宪兵在青木大药房排队领钱！
这什么药房？给全城的宪兵发钱？坚信付出与获利应该成正比的土肥圆认定，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查！给我查！这一查才发现，大药房居然是自己人开的！青木乔没有隐瞒过大药房东家的事实，土肥圆很快就查到青木乔的身份，原名青木青玄，青木宣纯的第三孙！
吆西！居然还有这一层关系！
土肥圆越查越有兴趣，陆军大学毕业就来中国，进关东军，上班第二天就一刀劈了桜田武大佐！接着就是开药店！美利坚来的药！
继续向前查，陆军大学期间就没上过学，但居然能毕业？原来是搭上岗村的关系！从美利坚运来一船阿司匹林，以天皇的名义分配给了陆军和海军？青木家这么富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