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3章 道途
【都龙王】。
吕阳话音未落，就仿佛打开了某个门户般，霎时间，来自祖龙心跳的感应竟瞬间又提升了数个档次。
剧烈的异变以他为中心扩散开，声音落在老龙君的耳边则是变成了惊天动地的龙吟，带着强烈的愤怒，不甘，几乎叫他魂魄破碎，金性消弥，若非此处是【天人残识】，恐怕已有天罚降下了！
老龙君伏的身子更低了。
此刻，他几乎完全趴在了地上，许久过后才有气无力地说道：“父亲明鉴，没错，正是【都龙王】。”
这正是老龙君意图空证的果位名字。
其根基和太阴仙尊的【集众金】差不多，都是假借众生之力，只不过【都龙王】的目标是真龙一族。
“只要我能证出【都龙王】，真龙一族必然得果位加持，从此再不被水行限制，血脉可重回昔年天地贵胄的层次，假以时日，倘若【都龙王】晋升大真君层次，那真龙一族成年就是金丹真君。”
一族养一道。
两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真龙灭族，【都龙王】溃灭，而【都龙王】强大，真龙一族也会更强大。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都龙王】象征真龙之首，而昔日的真龙之首乃是祖龙，二者气象相合，会让祖龙有脱困的机会。’
这就得罪了仙枢四狗。
‘然而另一方面，【都龙王】本质上是窃取祖龙的力量，如果真被证出来，那祖龙必然进一步衰弱。’
这又得罪了祖龙。
对仙枢四狗而言，祖龙的封印已经很完善，老龙君就算能削弱祖龙也没有多少意义，反而徒增变数。
而对祖龙来说，虽然【都龙王】能给他脱困的机会，但这并非老龙君的本意，就像是皇帝还在位，就有权臣把持朝政一样，就算把持朝政的结果是好的，但心是坏的，事后还是要抄家灭族的。
‘这老泥鳅，胆子还挺大！’
对于老龙君，其实吕阳已经隐隐抓住其脉络了，答案很简单：真龙一族，这就是老龙君最大的软肋。
毕竟【都龙王】对老龙君本身有好处么？
当然有，但其实不多。
以老龙君的能力，他其实完全可以选择其他空证方向，一些更加安全，更加利己，没有隐患的方向。
可他却选择了最危险的，两边都得罪的【都龙王】，是他看不清形势吗？当然不可能，老龙君何等人物，从黄金年代苟活至今，他不是看不清，相反，他看得太清了，所以才有胆子铤而走险！
那么是什么，让他宁愿铤而走险呢？
‘是真龙一族。’
通过【百世书】的人生结算，吕阳无比清楚老龙君做出这个决定时的想法，说穿了其实就是一句话：
重铸真龙荣光，我辈义不容辞！
“有意思。”
想到这里，吕阳不禁轻笑一声：“可惜，敖光你的【都龙王】并未证出，卡在了五真宝的外应之关。”
空证之道，有内外之分。
内求在【借】，外应在【夺】。
其中内求之关，其实指的就是第四件真宝的炼制，突破瓶颈的关窍在于【借】，也叫做借假而炼真。
而外应之关，就是将五件真宝拧成一股，互通有无，继而向外响应，夺天地之造化，全一人之道果，因此这一道难关玄之又玄，不仅看悟性，也看机缘，看气数，甚至还要看你有没有这个命。
‘说白了，得看道主允不允许。’
道主允许，那你就是一头猪，半点慧光都没有，那也是机缘纷至沓来，气数高涨，命里就应该空证。
而道主不允许，那即便你天资纵横，悟性通天，如初代豢妖峰主一般，那也照样是运去英雄不自由。
【昂霄】，飞雪，荡魔，太阴仙尊。
哪个不是如此？
而很显然，老龙君就不在道主允许的那个范畴内——所以哪怕他集齐了五件真宝，也始终无法空证。
“砰！”
陡然间，原本跪伏在地的老龙君突然直起身子，接着二话不说，直接将额头重重叩在了吕阳的面前。
“爹，求您助我一臂之力。”
他看出来了。
吕阳似乎并没有杀他的意思，甚至在知道了【都龙王】的存在后，态度也非常平静，没有什么反应。
以老龙君的敏锐，立刻生出了明悟：‘他不反对？不，他甚至是支持我的！否则和我说这么多干什么，把我打杀了不是干脆利落？而且此人和祖龙的联系比我更深，或许能助我走出最后一步！’
想到这里，他再度行大礼叩拜。
然而见到这一幕，吕阳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抬了抬下巴，用一种莫名的语气低声说道：
“敖光，你现在知道求我了。”
“你我多年不见，如今刚一见面你就对我行此大礼，可我已经记不清你上次对我行礼是什么时候了。”
“坦白来说，你从来就不想要见到我，你害怕见到我。”
老龙君闻言牙关紧咬：“我只是不想惹麻烦.”
“我理解。”
吕阳微微点头：“你斩断了血脉的联系，你修了洞天法，仙枢那四位会保护你，你过得现在很不错。”
“你当然不想见到我。”
话音落下，吕阳的声音愈发低沉，语气森然：“然而现在，你却站在这里说，想要我助你一臂之力。”
“你一点也不尊重我。”
“你甚至都不愿意叫我一声主人。”
此言一出，老龙君的神情终于彻底绷不住了，眼底流露出了真切无误的惊恐，仿佛被窥破心中隐秘。
没错，这才是老龙君和祖龙之间真正的称呼。
所谓父子，那都是对外人用的包装，祖龙是唯一的，龙族是他凭空造出来的，又岂会被他视作同族？
这是连道主都不知道的隐秘。
一时间，老龙君的脸色阴晴不定，许久过后才挤出一道声音：
“我需要付出什么？”
“敖光啊敖光，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么不尊重我。”
吕阳摇了摇头，随后叹息一声：“如果你以仆从的身份来求我，那你今天就可以得到你想要的帮助。”
“我的仆从受了委屈，那他的敌人也会是我的敌人。”
“反之，也是同理。”
老龙君闻言再度陷入沉默，也听懂了这番话的言外之意：对方要的不是好处，而是一个清晰的立场。
我的敌人？我的朋友？
沉默良久后，老龙君才终于抬头看向吕阳，恭敬道：“主人。”
这一刻，他已经不再去思考眼前之人究竟是不是祖龙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否有利可图。
无论你是不是我爹。
只要你能帮我空证出【都龙王】，从今以后你都是亲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