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子母河，菇人传
“井底量天五尺三，自身相比觉形惭。”
“如今我也成了天骄，方知曾经多不堪……”
吴量感受着丹田中澎湃的真气长河，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感慨。
就在此时，扎根于丹田中的见手青微微一颤！
“嗡——”
吴量见状，嘴角微微上扬。
“好好好，想不到你也来祝贺我臻至二转。”
他念头刚刚闪过，眼前便如同吃了菌子一般，浮现出种种光怪陆离的景象。
一个个“小人儿”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蹦蹦跳跳，手舞足蹈。
“听我说，听我说……”
“据说这天底下，曾存在着一座人道天地奇观——子母河。”
“只不过后来一位天尊的出现，毁掉了这座天地奇观，使人无法再通过子母河繁衍生息，孕育后代。”
“他被世人称之为太戮天尊，立志屠戮天下所有生灵，杀尽一切不可杀。”
“他将子母河一分为二，化作了如今的慈母河与游子河，并将之分别藏在了西域两端。”
“不过母与子终有重逢时，每年游子河的游鱼，都会顺着地下河穴，来到慈母河繁衍生育，而后再原路返回。”
子母河？
太戮天尊？
吴量挑了挑眉，对此饶有兴趣。
他生活在慈母河畔这么久，还真没有听说过，原来天底下还有另一条游子河。
他更没有听说过，慈母河与游子河，原本竟是那座传说中的天地奇观……子母河。
奇观可以吸引凡菇，天地奇观可以吸引仙菇。
两者虽然只差了两个字，但彼此之间的差距，却是天差地别。
“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太戮天尊能将一座天地奇观，一分为二，分隔两地。”
“可想而知，这该是何等通天彻地的伟力……”
吴量心向往之，眸光微动。
不知有朝一日，他有无可能踏上那座山巅。
不过到了那时，也许他早就找到了回家的方法，离开了这里也说不定。
吴量收敛心神，随即摇了摇头。
“只是可惜了那条子母河……”
“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那可是菇人传当中所记载的天地奇观。”
在这方天地，有一个古老且不知真假的传说……
相传，天地刚刚诞生的时候，世间万物一片荒芜。
而一位不知从何而来的菇人，出现在了这片荒芜的土地。
那位菇人模样奇特，长有人的身体，蘑菇的脑袋。
菇人行走在这片荒凉的大地上，孤独如汗水，浸透了他的身心。
他难以忍受孤独，想要改变这片天地。
于是他摘下了自己的菇帽，用汗水播撒土地。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生机便不断流逝，每一步所留下的脚印，便有无数菌菇萌发而出。
天地因此有了生机。
万种万类的菌菇，在这片大地肆意生长。
它们汲取天地精气，化作天地真精，有了种种千奇百怪的能力。
然而……
菌菇是天地真精，它们虽是菇人的孩子，但却始终站在天地这一边。
一颗名为“生”的菌菇，挡在了菇人面前。
生菇高喊道：“人啊！创造生命是我的职责，请你不要继续前行了。”
菇人停下了脚步，一时有些茫然。
菇人十分不解，如果连自己创造出来的‘孩子’，都要让自己停下脚步，那他又要如何摆脱孤独？
菇人在这种情况下，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伸手抓住了面前的生菇，本想捏碎它，可最终却没能狠下心来。
“生，你终究是我创造出来的孩子。”
“我不忍心将你杀死，可我也不会让你阻止我前行的脚步。”
菇人不愿再听生菇废话，只是抠下了自己的眼珠，将其与生菇高高举起。
“生，你看，这天地多荒凉啊。”
“哪怕充满了菌菇，也依然让人感到孤独，所以我要拥有让这片天地被改变的力量。”
“或许呢？或许呢！在某一天！在不远的将来！”
“就会有那么一个改变这片天地，让这片天地不再孤独的人呢？”
菇人言罢抖了抖生菇，使之垂下缕缕生机。
他掰碎了自己的血肉，一个个碎片化作‘他’。
而这些生灵……便是人。
天地间有了人，孤独虽未消失，但却变得从此有了改变的契机，人们不再因孤独而死。
菇人对此很是开心，然而他所没有料到的是，有一颗菌菇找上了人。
这颗菌菇，名叫“死”。
“菇人啊！你创造了生，却也创造了死。”
“生与死虽然无法阻拦你，但却能让你所创造出来的人，不可避免的死去。”
一时之间，人开始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陆陆续续走向死亡。
菇人对此很是苦恼，只得无助地行走在大地上，看着许许多多的人们离他而去。
生与死环绕在菇人的身边，让他不敢停留。
不知不觉间，他来到了一个地方。
无数河流在此不断交汇又不断分离，从虚无中来，又通往迷雾中去，这条河名曰：源墟。
菇人见到“源墟”后，欣喜若狂，竟想到了如何让人们对抗死亡。
他将“生菇”丢向了上游……
于是乎，一条名曰子母的河流，自源墟流淌而出。
子母河所过之处，人们开始了繁衍生息，可这却还是不够……
人们仍因各种各样的原因，不断减少，繁衍压根比不上死亡的速度。
菇人见状，沉默了许久，最终想明白了这一切。
是啊……
倘若生死由他掌控，那它们便没有了任何意义，这片天地终究会变回原来的样子。
于是，菇人伸手抓住了死菇，了然一笑。
死亡在他身上蔓延……
他身上近乎无穷的生机，宛如决堤般飘散在天地间每一寸角落，化作成了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人。
“死啊，你远比生有智慧的多，可我也不会让你如愿。”
“倘若这片天地，任由你传播死亡，同样毫无意义。”
“死亡是需要被约束的……”
菇人哪怕临近死亡，依然没有放开手中的死菇。
这一刻，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最终，菇人死了……
他的尸体落入子母河，带着死菇飘往了下游。
子母河从此存在于生死之间。
从生开始，至死方休，周而复始，人们因此得而长存……
“人有了子母河，所以才有了生育，繁衍。”
“怪不得欲要杀尽一切的太戮天尊，会选择毁掉子母河。”
吴量微微颔首，并没有过多纠结这些有的没的。
眼下他就算知道了慈母河与游子河，乃是天地奇观子母河所化，也无法凭此做些什么。
“而今当务之急，是尽快去往所谓的佛宝阁，挑选二转菌菇。”
“若不然空有二转修为，却无菌菇可用，那我不是白突破了吗？”
吴量念及此处，便打算立马动身，走一趟佛宝阁。
算算时日，善仁方丈怕是很快便要联合三家，强行攻破青铜塔了。
他若想谋取无相传承，必须趁此之前，让自己拥有可堪一用的实力。
这样一来，他才能利用无相令，先一步进入青铜塔，抢占先机。
大约一柱香后……
吴量兜兜转转，终于找到了所谓的佛宝阁。
“是色空啊。”
“你这是过来挑选菌菇？”
佛宝阁的长老笑呵呵地迎了出来。
他一身修为已有三转，然而面对吴量这位方丈之子，却丝毫不敢托大。
吴量不置可否，微微颔首。
“刚刚有所突破，打算过来挑上一些二转菌菇。”
长老闻言，当即开口道：“好说好说，色空你且在此等着。”
“老夫这就让僧众，把你所需要的风道菌菇全找来。”
很显然，曾经的色空是一位风道菇师。
只可惜当初面对吴量时，他早已醉得不省人事。
遂而压根没来得及施展菌菇，便被欺诈菇所影响，自爆了菌菇。
吴量听罢，连忙摆了摆手，开口道：“不必麻烦长老了……”
“此次遭险，让我深刻意识到了，风道可能并不是那么适合我。”
“这次我打算换个流派，我自己慢慢挑就是。”
长老闻言，倒是并没有觉得有何不妥。
毕竟菇师在一二转的时候，更换流派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吴量随意编了个理由，打发掉了长老后，随即便走进了佛宝阁，开始挑选菌菇。
相较于吴家的宗家菇室，这里的菌菇要更加齐全。
琳琅满目的菌菇，使得他很快便挑花了眼。
不过好在吴量在来之前，心中便已经有了目标。
只见他走至一颗二转菌菇前，一把将其从土壤当中摘了下来。
这颗菌菇肥肥胖胖，通体呈现深紫色，正是二转……大喷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