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发现
“急什么，天又还没塌，船又还没沉。”
老张一边写着字，一边吞云吐雾，完全没回头。
陈琼织笑道：
“你倒是潇洒，我们可急着呢，人命关天。”
“每次都说人命关天，行吧。”
老张转过身，看了过来，立马见到了陈琼织身后的李易。
他顿时一笑：
“哟，哪来的俊俏后生，不错啊，这是新的机甲师预备生？你终于沦落到去常备队带人了？”
“沦落个屁，少废话，破译出了什么，给个结论。”
陈琼织倒是毫不客气。
“小小开个玩笑，想也知道你不可能去常备队了。”
老张说道：
“简单说几个结论。”
“第一，文字应该是象形文字，不算难破解。”
“第二，文字体系和塞坦星发现的建筑符文如出一辙，是同一脉络。”
“第三，祭坛文字是鬼神卜筮之类的文字，多半是讲，如何通过特殊的仪式，引动遗迹内部的特殊变化。”
“第四，实验室的手记文字，一来比较潦草，二来简化太多，是最难破译的，目前大致只推算出，他们大概是在做实验，也的确是你们猜测的实验手记，但目前进展也就到这里了。”
陈琼织无语道：
“没用的破译一大堆，关键的东西倒是啥都没有。”
“是啊，没办法，破译的工作就是这样朴素而且缓慢的。”
老张倒是不在意陈琼织的嫌弃，笑呵呵道。
陈琼织说道：
“这次我带来了文字的第一发现人，也是我们特选最强攻略王李易，他记忆力出众，知道内部很多细节，对内部的葫芦文明，也有一些个人见解，你有没有碰到一些破译不了，卡住进度的地方，可以和他讨论讨论。”
“最强攻略王？”
这个名头，别说老张了，就连李易也愣住了。
陈琼织倒是很会给身份，开口就是一个最强攻略王。
老张忍不住笑道：
“你这名头是自封的吗，这么随意？”
“当然不是自封，而是我见识了许许多多不同类型的天才，鬼才，心中得出的结论。”
陈琼织理所当然道：
“我这么跟你说吧，如果让李易跟你学密码学、古文明学，星际文明学，文字破译这些相关知识技能，不出一个月，同样条件的文字破译，他的破译速度就能超过你。”
老张不信道：
“你就吹吧，一段时间不见，你倒是越来越会吹了，倒是白瞎了这张这么漂亮的脸蛋。”
陈琼织冷笑道：
“老张，敢不敢赌一把？”
老张立即道：“赌个屁，不赌！就算我有十成的把握，也不跟你赌！”
李易心中古怪。
他可以很快学习这些，然后利用多加揣摩的功夫，刺激梦境增加记忆碎片，加以吸收，迅速学习相关知识。
但到底能不能比眼前这人快，他自己都没信心。
倒是没想到，陈琼织直接把牛皮给他吹了出去。
是对他太有信心了，还是看出了自己的不正常学习力？
而且，也借此见到了陈琼织如此另类的一面。
也许，这才是真实的陈琼织。
陈琼织胸有成竹道：
“反正呢，不管你信不信，别浪费时间，现在就把疑难问题拿出来，咱们三个一起谈论，加速破译进度。”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试试。”
说着，老张就从他桌面上的其他角落处，抽出了其中两张，说道：
“这一坨，都是之前破译时没有解决的。”
“这一张，我已经找了相关的字形，和塞坦星上的建筑符文，把字形相似，但时代不同的字体都取了下来。”
“这一张，则是已经破译出来的上下文，和原文。”
“你们先看着。”
说着，递给了陈琼织。
陈琼织瞄了几眼，随即递给李易。
李易看了一眼，略感头疼，这他娘都是什么鬼画符。
想了想，凑近陈琼织，轻声说道：
“教官，你是认真的吗，这些我都没学过，看不懂，也不会啊。”
陈琼织面色不动，嘴唇不动。
居然直接以类似传音入密的手法，直接将声音凝聚成线，在李易耳边响起：
“不要你会，咱们今天就是来逼一逼这爱磨洋工的老头出出力而已。”
“这老头别看不靠谱，其实破译能力非常过硬，参与很多次古文明异文字的破解工作，哪怕是相关资料不够充分的文字，也基本十几天就能搞定。”
“如果资料足够充分，在ai辅助系统的帮助下，个把天就能完成了，效率高得很。”
李易若有所思道：“那目前这种，算是资料充分，还是？”
陈琼织传音道：
“因为塞坦星那边发现的资料足够全面，他刚刚也说了，二者是同一源流，因此，只要能逼他认真起来，估计这两天就能搞定，就算有些不够完整，但也足够我们了解清楚事情的概况了。”
李易了然，难怪陈琼织把握那么大。
原来现在的ai已经强到连破译效率都能翻个大几倍。
“那为何这里都是纸质书类？”
“这就是这老小子磨洋工的地方了，他明明能用ai辅助系统，却偏要自己一个个琢磨，浪费时间。”
“那我接下来怎么做？”
“跟他聊，学一下怎么破译，怎么从你的角度来提供帮助。”
“就这些？这换一个人也行吧教官。”
“不，别人可没你这么强的学习力和分析力，洞察力，你这些卓越的素质，再加上之前在遗迹第一手发现资料的经历，足够能胜任这个角色了。”
“好吧，只要不耽误我的加练就行。”
“放心吧，搞定了这单，我接下来一周，每天都陪你加练至少一个小时。”
“教官，不行。”
“哦？”陈琼织挑了挑眉。
“每天至少需要两个小时。”
“呵呵，你可真会蹬鼻子上脸。”
“教官，我可太苦了，又要破译，又要应对后面的探索，还得做这个现场参谋官，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陈琼织：“……行了行了，这事对你又不是没好处……好吧，我答应就是了。”
“哈哈，我知道教官言出必行，太谢谢你的支持了。”
两人耳语之间，快速谈好了条件。
……
老张看着两人叽叽咕咕的样子，笑呵呵道：
“看你们的样子，是讨论好了，如何，这个文字，有没有说道说道？”
李易上前一步，说道：
“张老师，能否允许我先问几个问题，讨教讨教。”
“可以。”
老张颔首。
李易指着上下文中的一句，说道：
“我没记错的话，这句话是实验手记第8页，第六行的内容，是吧。”
老张眼神泛出惊异之色，随即敛去。
“没错，难怪陈琼织这丫头说你是攻略王，就这记忆力，我算是见识了一点，但这只是一点点，不多，还有呢？”
李易笑道：
“我认为，按照当时的断句和痕迹来看，上文还需要加上第五行倒数两个字，和第七行开头五个字，这样，这句上下文才足够完整。”
老张哂笑道：“不，按照前后文的字符间距来看，我断的这句才是完整的一句。”
李易盯着老张的眼神，忽然笑道：
“张老师，其实你知道这句话断不完整，刻意抽出这没有写完全的来考我们，不是吗？”
老张笑容敛去。
李易笑吟吟道：
“我的判断，基于两点，第一，实验手记我当时也有大致看过一遍，虽然看不懂，但内在的规律还是能把握住的。”
“其中，这个实验手记的断句方式，和人类差不多，都是按照发音节奏来断，一句话说完，就是一句。”
“而这种说话的节奏，是可以和书写的节奏相匹配的。”
“只要把握住其书写的发力痕迹，就可以看得出，哪个字是一句话的开头，哪个是一句话的结尾。”
“虽然这个方法有可能由于被打断，而形成误差。”
“但我基于这些文字书写痕迹，所代表的专注度，而可以认为，当时是没有被打断的。”
“因此，完整的一句话，就是我刚刚说的那，第五行倒数两个字加第六行加第七行开头两个字。”
“最后，再结合张老师这一页纸上，明显的中断痕迹，我的结论就很明显了。”
这一通话说完。
别说老张头了，就连把李易带过来的陈琼织都呆住了。
什么鬼？
你不是擅长的只是脚步痕迹识别吗？
怎么连文字痕迹都认出来？
有这么神吗？
实际上，对李易来说，这还真不难。
随着他最近一段时间，利用神性机甲，在每次遗迹探索时，都高强度地识别各类痕迹。
以及神性机甲中带来的海量信息冲击，日夜的揣摩之下，他每天捕捉记忆碎片之时，自然也会兼而顺手，捕捉一些痕迹识别、频率识别相关的知识技能。
在此基础上，稍微扩大到各类痕迹的判断，虽说不能实现高度的准确度。
但也八九不离十。
虽然他没办法像专业的笔迹鉴定专家，文字识别大师那样，给出更专业的判断。
但单论痕迹的判断，在座几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远远不是他的对手。
此刻。
老张也是愣了好久，才忍不住道：
“后生可畏！看来，我的确是小看你了，就你刚刚露的这一手，我就自叹不如。佩服佩服！”
“不过——”
老张话锋一转，说道：
“你刚刚说的那一大堆，也只是证明了我故意设置障碍，但在文字的破译上，可还没做出什么有益的见解。”
陈琼织原本还想反驳几句，可转头一瞥，看到李易胸有成竹的表情，立即压住了说话的冲动。
李易笑道：
“那自然是有见解的。”
“我看张老师这里标注的字形，基本都是葫芦这一物体的变形和拼贴，他们文字的基础结构，就是葫芦。”
“根据我之前看到的手记，和其他符文来看，以及张老师确认的，这是象形文字的事实，基本就可以确定，葫芦文明，在它们的文明体系中，葫芦一定占据了至关重要的地位。”
“那么问题来了，葫芦到底代表了什么？”
“我觉得，必须解决这个问题，破译其他文字，才能事倍功半，不是吗？”
老张微微点头道：
“这算是老成持重的见解，算你一小分，还有呢？”
李易本想说点别的，引申几个看法，并说明出自己判断出的其中一个字的大致意思。
他脑海闪过之前看过的相关资料，忽然，脑海里莫名闪过神光弹的相关知识，突然灵光一闪，有了别的说辞。
“张老师可知道，遗迹中那些祭坛的符文，是以神性刻入进去的，而且，刻入之后，还使得整个祭坛，具备了某些奇妙的功能。”
此言一出，老张和陈琼织眼神都露出了震动之色。
老张明明沙着嗓子，却忍不住大声追问道：
“你说的可是真的？为何我看之前上报的资料中，没有体现这一情况？”
李易笑道：
“原本，我也不确定是否如此，但我刚刚回忆之前经历的场景，忽然想起一个非常重要的事实。”
“那就是，祭坛的材质，异常坚硬！是可以堪比神性机甲外壳的特殊材质！”
“而那些符文，则是阴刻！内嵌式的文字！”
“而能刻入这种材质的手段，除了神性以外，我目前没想到其他办法。”
“至于整个祭坛的奇妙功能，也许需要等我下次去尝试激活，才能证实这点。”
老张神情激动道：
“不管是不是真的，这都证明，这些符文很可能是我们最可能掌握到的神性文字！”
“靠，看来，这葫芦文明，还是个宝藏文明！”
李易则有些奇怪于老张的过分激动：
“神性文字是指？”
陈琼织拍了拍李易肩膀，哭笑不得道：
“看来，遗迹的重要等级又要往上提一提了。”
李易若有所思道：“教官，所谓神性文字，难道这东西还涉及了神性科技的某些核心？”
“没错，就是如此。”
陈琼织说道：
“如果强行拆开一些远古科技黑匣，就可以看到，里面蕴藏了大量的蕴含神性的特殊文字。”
“我们认为，神性文字，就跟我们电气文明的电路板一样，是隐藏了某些深奥的远古科技内核。”
“只不过，用了各种破译办法，都始终没法破译出神性文字的内在规律。”
“如果说，葫芦文明也在开发远古科技的过程中，掌握了他们的某些技术，是有可能反过来，催生自己的神性文字的。”
李易恍然道：“借助葫芦文明这个更容易破解的体系，反过来掌握远古文明真正的神性文字？”
“对，就是这么回事。”
陈琼织忍不住大手拍起了李易，啪啪啪，大赞道：
“你小子，之前居然漏掉了这么大的一个线索！可亏你今天想了起来。”
李易笑道：“就算我们这次漏了，下次我们过去还是有可能发现的。”
“就算是下次实地过去，功劳也可能被夸父舰或者逐日舰的人抢走了，你提前发现，那就是我们的了。”
陈琼织笑吟吟道。
两人说话间，老张也懒得再考李易了，果断唤醒ai系统助手，开始疯狂破译。
陈琼织啐道：
“这老混球，也就这时候才知道破译这些文字的重要。”
老张嘿然道：“如果是之前，反正还有时间，倒也不急于一时，至于现在，那就得开足马力了。”
说着，他看向李易，说道：
“小子，你既然拥有如此的分析力，那你来帮我个忙，把你断句的上下文重新弄出来，看看和我断的有没有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