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天人

关于安荣口中的仙缘，真实行者为吴常塑造的记忆中，还真有相关情报。

大玄朝和吴常所在的夏国近似，流传着许多上古时期神话，只不过随着灵气干涸，超凡消散，连修士都隐于时间长河，神话便成为具有某些象征意义的故事。

人们信神敬仙，更多是敬畏内心与社会规则，倒不是真相信在许多年之前，世间有神仙存在。

直到在一场场地龙翻身之中，不仅震出了妖魔邪祟，震出了灵气复苏，还震出了上古时期仙人的洞府。

仙人洞府中残存的丹药、功法和书籍，记录着上古时期，人类修士真可修行成仙，飞升仙界。

除了丹药和功法，仙府中还存在着一种特殊能量，其名为福蕴。

吸收福蕴者，将会获得仙人赐福，一段时间内修行悟性和速度增加，甚至有希望领悟福蕴真谛，令修为突飞猛进。

世界副本的主线任务二，获得至少一种仙府福蕴，指的便是此物。

不过所谓福蕴，实则只是某些东西消散之后残存的气息，能散发出福蕴之物，便是安荣口中的仙缘。

唐门门主的记忆中，并没有真正看到过仙缘，整个大玄修行界，都没几人见识过仙缘，关于仙缘的情报，大多来自人道盟中流出传闻。

仙缘，即成仙之机缘。

大玄神话中，常有凡人路遇神仙，受神仙点化，白日飞升的桥段。

故事中的神仙点化便是仙缘，一旦获得仙缘，便能突破凡人修行的极限，白日飞升。

仙府中遗留的仙缘，无法真正令人飞升仙界，但令人突破凡人修行的极限却是实打实能做到。

吴常以深渊游戏玩家的角度来看，仙缘应当是类似神性种子的存在。

安荣所说如果是真，一份仙缘的存在，足以让整个大玄抢破了头。

他问道：“安小兄弟，你怎么能确定那座仙府之中，藏有一份真仙缘？”

安荣脸上有些难为情，说道：

“您专心除妖，常奔走于大玄边界，近些年不曾回到人道盟，所以对人道盟变化并不熟悉。”

“实际上，人道盟之中，已经有三人在探索各地仙府时获得过仙缘。说起来显得有些卖弄，但在下便是三人其中之一。”

“仙缘的气息，只要见过便绝不会认错，我可以确定，那座仙府之中绝对存在着仙缘。”

仙府对于仙人而言，即便达不到神国这种程度，也能算是小型私人位面。

若是没主人邀请，不请自来，仙府便会视其为匪徒，阻拦其深入，甚至进行攻击。

探索仙府危机重重，哪怕是大宗师级修士，一个不慎也会陨落其中。

就像安荣，便是在探索仙府中受了重伤，这才遭人暗算。

安荣没有大派传承，底蕴又差，竟然能凭借自己获得一份仙缘，甚至还能找到另一份，只能说不愧是位面之子，气运果然非常人可比。

不过说来也对，只有获得仙缘，修行超脱普通修士，才能让安荣成为讨伐烛阴骸的修士首领。

吴常好奇道：“安小兄弟获得的仙缘为何，可否细说一二？”

他继承的记忆之中，对于仙缘的情报太少，让他对于世界副本位面最高能量的正体十分好奇。

安荣也不遮遮掩掩，说道：“在人道盟高层中，我们三人获得仙缘并不算什么机密。”

“我所获得的仙缘传承，包含着雷霆和星辰之力，其名为太岁。”

吴常想起来，在他的记忆中，近几年有一名修行者飞速崛起，以天骄之姿，成为修行界的焦点。

很少人知道那名修行者的来历，只知道他有个响亮的名号。

“你就是威震太玄，镇杀邪祟的凶雷太岁？”吴常顺势问道。

“都是修行界的以讹传讹，当不得真，和唐掌门相比，我还差得远。”安荣脸上一红，如果他和吴常是在人道盟相见，面对吴常，他能坦然承认自己的称号。

可现在，他们相见的场合，是他被烛阴骸逼得走投无路，狼狈异常，这时再搬出他威风凛凛的凶雷太岁称号，反而成了一种讽刺。

说起来，哪怕是在修行世界，想要出名，不仅要实力够硬，还要能够炒作才行。

安荣近些年崛起，靠着几次除妖打出名声，哪怕不知道他是谁，一听凶雷太岁，都知道他一定是威名赫赫的高手。

而他这个唐门门主，虽然除妖时兢兢业业，但行事太过务实低调，只落得个铁手赤心的称号，不知道的一听还以为哪来的杂鱼，不会放在心上。

他与人结识，连报出自己名号都难以报得响亮。

安荣略过称号的话题，说道：

“多亏唐夫人出手相助，帮我将体内烛虫逼出，令我体内伤势缓和大半，但一路被烛阴骸追杀，我体内累积的伤势需要稍作处理。”

“二位且等我几个时辰，咱们便动身前往仙府，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傍晚之前便可抵达。”

吴常好奇道：“你所说的仙府所在何处？”

安荣说道：“仙府所在，恰巧在紫微驱邪大阵的重要阵眼之一，开阳山。”

艾琳向着安荣挥手，释放出治愈伤势的光明魔法，说道：

“我略懂治愈疗伤之法，也许可以帮你缩短一点疗伤时间。”

吴常和艾琳接到玉佩预警，从烛阴骸手中救下安荣的同时，吴常的真我并没有停下。

和本体不同，真我没有受到真实行者加成，并非以土著身份出现在副本位面。

真我出现在名为“镇岳”的大城前，根据他本体获得的记忆，镇岳城为天澜省中枢，也是这次人道盟组建破妖军的大本营。

如果作为普通深渊游戏玩家，这里可以快速加入破妖军，完成主线任务一，算是极为优秀的出生点。

眼下人道盟正在召集人手，破除妖域，整个大玄的有志之士，无论实力多少，都在向镇岳城聚集。

除了修行者之外，妖域的出现令大半个天澜省的百姓流离失所，为了躲避妖物的追杀，百姓们纷纷躲入有修士驻守的大城，人道盟所在的镇岳城便是首选。

吴常站在城外，入城的人流如同长龙，一直蔓延到极远处。

如果顺着队尾排队进城，他提前进入副本的72小时，恐怕全搭上也不够用。

副本这种地方，可不是讲究先来后到。

他直接开启社交恐惧症，顺着人流向前，伺机加塞。

镇岳城是天澜省三大巨城之一，准确来说，现在是两大巨城之一，原本三巨城之一的流云城，不巧处于妖域爆发的中心地带，已经彻底沦陷。

镇岳城的城墙高度超过二百米，整体由青黑色方形大石搭建，光凭极具压迫力的高大城墙，就足以挡住绝大多数妖物。

城墙自身坚硬之外，墙上还有人道盟设置的各种阵法禁制，不仅能附加额外的防御力，还拥有探查之能，能防止妖物化形为人，混入城中。

吴常的社交恐惧症，也在城门的检测范围之内。

为了防止潜行被发现进而引起误会，他在进入城门前，主动解除了社交恐惧症，加塞到一名武林人士面前。

被加塞的壮汉，察觉面前突然多出一人，眉头一皱，当即就要与吴常理论。

吴常默默站直身体，展现出超过两米三的魁梧身材，抬手晃了晃堪比壮汉脑袋的巨大拳头。

壮汉咽了口唾沫，脸上的不满瞬间消散，满脸堆笑道：

“此处离进城还要一炷香时间，大侠若急着进城，我师弟还排在前面，已经快到城门了。”

壮汉估算的很准，显然不是第一次进城，大约一炷香后，吴常来到城门处。

二三十名大玄的将士，配合四五名人道盟的修士守在城门外，逐一检查着进城之人。

这样做效率很低，耽误时间，但胜在安全。

妖物狡猾，其中有些妖物更是由人类所化，妖物侵占的城市之中，有至少四分之一，都是被妖物混进城中，里应外合攻破的城门。

吴常打量着守门的众人，他通过真实行者得来的记忆，让他对副本位面的修士实力划分有所了解，眼前守门众人，刚好能与这些境界对应上。

镇岳城此刻聚集着几乎大玄所有大人物，包括大玄的皇帝昭宁帝也在城中，重要程度更甚于大玄皇城。

能被派来守门的，自然都不是凡人，哪怕是普通的士兵，修行都算得上登堂入室，放在任何势力，都能算上中坚力量。

守门的两名将官气度不凡，散发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副将周身隐隐有能量环绕，能量自成循环，运转不散，已经隐隐能与天地灵力共鸣，按照世界副本中对修士的境界划分，他达到御灵境，可以被称为二流高手。

主官比起副将气息更深沉内敛，看似没有锋芒，实则力量更加凝实，明显比副将更高出一筹，出手可“开山裂石”，绝对是大玄朝的一流高手。

当然，所谓的开山，并不是指一击能将大山劈开，别说是劈开大山，就算能劈开一座百米高的小山，在荒界都是了不得的力量。

世界副本位面的开山，是指他们的血肉和精气神已经凝练到一定程度，给他们足够的时间，他们可以徒手在山中凿出一条路来。

大玄朝的士兵只是镇压普通修士，真正的高端战力，还是人道盟派出的四人。

其中三名气息弱一些的，也许守城主官修行相近，是修行界的一流高手，放在中小型门派，都是作为长老的存在。

修士中为首者身穿白色道袍，看上去仙风道骨，他的力量比起三人更胜一筹。

在修行界称之为“断江境”，修士们如果见了，都要尊称一声宗师。

宗师境修士实力强大，放在蒸汽魅影副本，即便不算变化莫测的法术，数值也足以将秘法骑士团后裔们吊起来打。

唯一欠缺之处，便在于他们尚未领悟根源之力。

如果他们能掌握根源之力，达到人类修士的极限，便会像吴常本体化身的唐门门主一样，成为人们口中的大宗师。

而大宗师之上，修士想要更进一步，单靠修行凡间功法已经无用，必须和安荣一样获得仙缘，才能从功法中凝聚神性，达到大宗师之上的“仙人境”。

吴常在打量守门几人的同时，他们也在打量着吴常。

世界副本位面，世家大派靠着历代积累，拥有数之不尽的财富，营养这一块绝对能跟上，不会差了吃穿用度。

可即便如此，哪怕专门淬炼肉体的武修，也少有像吴常真我这么高大壮硕的。

几人仰头看着吴常，人有异相，必有异能，光凭这身大体格子，就知道吴常不是凡人。

更何况吴常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神态举止，都与周围的位面土著有明显差异，在人群中更为显眼。

轮到吴常登记进城时，经过城门阵法检测，确定吴常并非妖物，穿白色道袍的宗师便亲自迎了上来，说道：

“阁下请随我来。”

吴常随着白袍宗师来到城门边的建筑内，宗师语气恭敬地问道：

“贫道陶鹤轩，任人道盟执事，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和平。”吴常拱手说道。

进城之前，他已经想好是否暴露自身身份。

答案是无所谓。

他的表现太过显眼，只要他想凭借优先进入副本的时间，尽可能建立足够大的优势，就一定会被注意到。

如果人道盟和光明社有牵扯，以他的表现，只要和光明社的描述一对照，就能发现他的身份；若人道盟和光明社没有牵扯，暴露自然也没有影响。

与其藏着掖着，不如主动暴露出来，投石问路，看看光明社会怎么做。

如果为了对付他，光明社提前启用某些布置，乱了阵脚，反而会让他占据优势。

陶鹤轩停顿片刻，缓缓出声问道：“我观和平阁下气度不凡，举止不似凡人，不知阁下是否就是传说中的，天人？”

吴常眼睛微微眯起，天人，这是他第二次听到这个称呼。

上一次是他和猎人潜伏进光明社的仪式中，看到世界副本内有某人与墨丘利联系，称万事俱备，只待天人降临。

当时他还以为天人是对方和墨丘利之间的黑话，想要进入世界副本后，凭借这一称呼找到墨丘利的合作者，但现在看来，这个词并非什么隐秘。

他不动声色地问道：“什么是天人？”

陶鹤轩解释道：

“这是我们大玄对阁下这类人的称号，根据仙府中记载，在灵气灭绝之前，有些仙人并非回到天界，而是离开陆地，前往依旧保留灵气的海外仙山。”

“海外仙山有灵气存在，传承不会断绝，他们离开时曾说过，当灵气再次出现时，他们便会重返世间。”

“由于海外仙山的修士，体内有仙人血脉或是仙人传承，我们便称之为天人。眼下灵气复苏，又正逢妖物乱世，我等人道盟推衍天机，算到天人即将返回大玄，帮助人类度过此次灾劫。”

陶鹤轩说完，用希冀的目光看向吴常，似乎在等吴常承认自己的身份。

吴常听后眉头微皱，事情似乎向着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发展。

如果在大玄修行界，天人是人尽皆知的存在，对于深渊游戏玩家融入副本十分利好，却废掉了他为数不多的线索。

他看白袍宗师的语气真切，不似作为，言语中也没有对天人露出敌意，他便说道：

“虽然我的来历与你所说有些许出入，但你可以认为我是你口中的天人。”

事已至此，天人既然不再是线索，他打算借助天人的大旗，顺势先完成主线任务一。

“我来自大玄之外，本意是游历天下，路过大玄时，正巧见大玄妖气冲天，大劫将至，便赶了过来。”

“实不相瞒，了解妖域的来龙去脉，在下此次来镇岳城，便是想加入破妖军，为拯救天下苍生尽一份力。”

听到吴常表明来意，陶鹤轩兴奋道：

“如此甚好，能得到阁下相助，建立紫微驱邪大阵，彻底破除妖域指日可待。只不过……”

陶鹤轩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迟疑起来。

吴常问道：“只不过什么？”

陶鹤轩叹了口气，说道：“只不过大玄修士之中，对于天人的态度并非全部友善，为了让阁下在破妖军中少些麻烦，您加入破妖军，需要向其他修士一般进行一场试炼，不知您……”

吴常当即答应下来：“没问题，需要我做什么？”

见吴常如此好说话的，陶鹤轩松了口气，找补起来。

“进入破妖军的试炼并不困难，其作用一是为了验证加入者实力，二是为了让准备加入破妖军的义士，先行体验妖域的情况。”

陶鹤轩挥舞手中拂尘，柔软的拂尘在他手中竖直立起，仿若利剑。

他指向墙上天澜省的地图，说道：

“试炼的内容很简单，紫微破邪大阵成型之前，除了宗师境高手，普通人族修士无法进入妖域作战。但妖物却仗着妖域存在，不断扩张妖域边界。”

“试炼所要做的，便是将妖域刚侵蚀的部分夺回，驱除扩散而出的妖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