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关于记忆的实践时间

魔药、病毒和思维掌控，三种力量的相互作用下，让李道显勘察记忆一片坦途。不仅从杰克的脑海中看到了血祭仪式的场景，同时还在不断向前追溯。

并且在经过多次对于记忆的处理之后，他组合处理记忆的手法也越发娴熟，并可以注意到其中的很多细节。

就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行为习惯。

虚构记忆的人也是如此。

李家会将记忆结构整个拆散成不同的模块重组，将一个人的行为特性拆分出来，理清楚记忆中的关键再行替换。替换的同时保证了整体记忆的流畅性和逻辑性，甚至会细致的对一些行为习惯都作出了可行的解释。这样做的好处就是，单单从记忆本身来看，很难区分出具体的真假。需要更多的维度，例如情绪的变化来辅助判断。

而眼前这个人被虚构的记忆，虽然同样关注到了记忆结构，但是内容却空洞匮乏，甚至很多时候会有一些逻辑冲突。

越是查看，发现记忆中的漏洞就越多。

比如，杰克的记忆里，自己是一個生活规律的正常人。非常喜欢观看直播和综艺作为消遣……但是，在他的记忆里，却没有关于魔药大师的半点印象。

这和他本身的人设不符。

魔药大师是过去两个月的现象级节目，广告更是铺天盖地，就算是不喜欢看，也应该听说过，更何况本身就是一个关注综艺的人。

可是在杰克的记忆里，他完全没有接收到过魔药大师的任何信息，甚至就连和邻居聊天讨论中，都没有听到过魔药大师的讨论……

这只是一个例子，但是这样类似的小错误，在整个记忆中却时有发生。

在杰克的记忆中，不仅全程没有基本的情绪起伏，生硬的像是一整套通用的模板……将原有的记忆粉碎，将现成的模板覆盖在上面。

“一个成绩是优秀，一个成绩是不及格。”

李道显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不过，也正是因为这种不及格，让我有了一些操作的空间。”

非常巧合。

他此刻正好有对应的方法。

他笑着对面前恍惚的杰克说道：“非常幸运，我身上正好有一种魔药，可以帮你回想起更多。”

李道显从战术背包中取出一瓶魔药，内里有一颗袖珍大脑，非常奇特。

在此之前，李道显改造了梦境疗式魔药，并且想利用梦境的自纠机制与链接群体意识海的特性，找到自己被清除的记忆。

虽然一直没有成功，但是每一次失败后，李道显都在尝试改良。

随着迭代的进行，魔药的效果也有了显著的提升。

但很快就陷入了瓶颈，无论怎么修改，都无法更进一步，李道显也曾经想过是不是需要找其他人帮忙，但是因为忙于参加比赛，所以就暂时搁置。

李道显看着自己眼前的杰克先生，这又何尝不是一个天赐良机呢？

他打开魔药瓶盖。

“鉴于你目前的状态，还是我来辅助你来服用魔药吧……”

触须顺着瓶口伸入，将魔药汲取之后，通过两者之间链接的病毒触须，又一次将梦境疗式魔药注入。

李道显有了一个作为一个引导者，或者说是医疗者，来观察和引导魔药效果的机会。

因为有着吐真剂本身强化记忆的功能，所以李道显必须非常好的平衡这两种魔药的效果。

他谨慎的感知着杰克的状态，并且观察着梦境疗式·改的效果。

在人的记忆中，总有一些情绪充沛的瞬间，无论是喜悦、悲伤、痛苦、愤怒，而这些情绪，往往是和事件紧密关联，事件又往往通过记忆画面来呈现。

如果说虚构的记忆是一片平静的水面，那这些携带充沛情绪的画面，就如同平静水面下的冰山，只要稍加引导，一场地震，就有可能让这些冰山的一角浮出水面。

通过这些裸露的部分，以梦境，以记忆，以情绪，作为线索进行拼接，尽可能的还原这些水面上数座冰山之间绵延的痕迹。

梦境疗式·改魔药经过了李道显的几次迭代，虽然对于李道显自身的效果很差，但是却在杰克身上，发挥出了惊人的效果。

魔药开始生效后，那些被打散了，不得附着在虚构记忆上面的碎片，正在魔药的效果下，发出浓郁的情绪色彩。

替换记忆不是一件轻松的差事。

粗暴的将一个人的记忆破坏，那只会得到一个没有意识的白痴。

替换记忆需要谨慎的行事，逐步剥离琐碎的关联，再将记忆的主体不断替换，分主次，分阶段地完成自己想要的替换，这整个过程需要非常精细化的操作，一旦水平不合格，操作不够细致，就会产生大量的记忆碎片。

这也给修复记忆提供了线索。

李道显非常有耐心地剥离这些碎片，并根据碎片上蕴含的情绪、碎片中包含的信息，一点点耐心地拼接起来。

随着碎片越拼越多，画面不断丰富，越来越多的故事也逐渐展开。

这让李道显有些兴奋。

在自己身上，他从没有进行到这一步，后续每一点操作，都会给他后续迭代积累经验。

他开始有意识地询问和引导，在梦境的作用下，尝试让杰克回想起更多画面。

这确实有效，很多荒诞的画面，在梦境中出现，通过对比已知的部分，确实在一定程度上补全了更多的信息……

成功了！

李道显内心感觉到一阵欣喜。

尽管恢复的记忆仍旧只是占全部记忆的一小部分，但这也让李道显的想法得到了印证。

而且，在阅读真实记忆之后，李道显也有了新的发现。

补全后的真实记忆，和虚构的记忆相比，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

如果说，虚构的记忆，是隔着玻璃的阳光，只是看起来温暖，却缺乏温暖的情绪。

那么杰克真实的记忆，更像是一片连绵不断的冰雨，刺骨，潮湿，并且随时有变成暴风雪的可能。

长久以来，这座居住巨构都在限制着其内居住公民们观看直播的权限，只允许在固定时间出来放风，只允许查看特定的节目，这些节目往往是血腥、恐怖、暴力居多……

并且有很多强制参加的血腥决斗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