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5章 下界天骄的现状
第4085章 (￢_￢)下界天骄的现状
“……”
许久，那个店小二，那个叶帆才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那般，缓缓地抬起头来，而且此时他脸上几无半分血色，只剩下那无尽的苦涩与认命般的颓丧。
紧接着，他才用他那沙哑且带着浓重的自嘲与无奈的声音低声叹道：
“客官……您记得没错！”
“那……”
“那确实就是我。”
“那个从那莽荒小世界飞升来，自命不凡的叶帆，就正是区区在下。”
他承认了自己飞升前的身份，也等于承认了自己当初那段如今看来如同笑话般的不可一世过往以及狂妄。
“嗬——”
随后，他又长长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声中充斥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沉重，似乎是被安妮的询问勾起了心事，又或是在安妮这个萍水相逢却一眼看穿他底细的小客官面前，他反而能卸下了些许的伪装？
总之！
他顿了顿，接着继续用那种低沉的、仿佛自言自语般的语调苦涩地叹道：
“客官你不知道吧？”
“在我原来的那个世界……我或许……不，我确实曾是天之骄子，是天下无双，是万民景仰的莽荒大帝！”
“一路修行，顺风顺水，从无瓶颈且打遍天下无敌手，自觉武道通神，天地尽在掌握……”
“那时，我以为飞升上界，便是鲤鱼跃龙门，踏入更广阔的天地，追寻更至高的武道？”
说到这，也许是想到了当初那个目空万物挥斥方遒的自己，所以叶帆的眼神变得有些空洞，仿佛是穿越了时空看到了当初那个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自己那般。
“然则……”
“当真的破碎虚空，来到这传说中的‘仙界’，来到这神都帝京……”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和脸色便陡然变得晦涩起来。
“我才发现……”
“自己那点一道引以为傲的先天真气、武道意境，在这里……不过是刚刚摸到‘练气期’的门槛而已？”
“甚至，连此界一些修炼了粗浅炼体功法的强壮凡人都未必比得上？”
“这里的灵气浓郁得让我窒息，这里的强者也是多如过江之鲫！”
“金丹修士不过是一城之主，元婴老怪勉强坐镇一方……化神、炼虚的大能虽不常见，但传闻中也是多不胜数，更高的则想都不敢想……而我，曾经所谓的人族武道大帝，在这里却连找个能糊口的正经活计都难如登天！”
说到这，他的语气从最初的苦涩渐渐又变成了难以掩饰的沮丧与深深的迷茫。
“您是不知道……”
“那种从云端瞬间跌落泥潭的落差……就好像你耗尽毕生心血，终于登上了自以为的那最高的那座土山，正待振臂高呼时，却猛然发现，自己不过是站在了一个小山丘上？”
“抬头望去，外面的世界还有无数真正绵延不绝、高耸入云的万丈雄峰……”
“那等事情，一开始确实是有点接受不了。”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似乎是想要将那段颓废不堪的记忆和某些俱往矣的往事都给甩出脑海那般。
“后来……”
“也就是跟您那天见到的一样，我被天兵从那户籍衙门里丢了出去，接着迷茫颓废了好长一段时间，还在街头巷尾流浪了好些日子。”
“那段时间，靠着打些零工，勉强果腹的同时，也见识了这神都的繁华与残酷，见了太多和我一样、甚至比我还要更落魄的飞升者。”
“慢慢地，就认命了，也看开了。”
他重新抬起头来，看向安妮，眼神中多了几分自嘲，也多了对几分现实妥协和麻木。
“什么大帝，什么武道，都是过眼云烟了。”
“现在的我，只求先找个能安稳吃饭睡觉的地方，攒点儿钱，只求活下去，仅此而已。”
说完，他看向了安妮，想看看安妮还有没有什么要问的，如果没有，他可要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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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安妮并不想放对方离开，而是继续问道：
“你在这里当小二工资高吗？一个月有多少灵石？”
|˙˙)？
因为她想起来了，据说当初这个家伙在户籍衙门那闹事，就是因为工钱低，没有灵石，而现在能来这里打工，那岂不是就说明这里能赚到灵石？
“客官您说笑了！”
“哪里又有什么灵石可以赚？”
“有灵石的工作都是好工作，或者是那些老伙计老掌柜，那都是别人血脉代代相承的，只招家生子，外人哪里插得入手？”
“小的这种，只是最底层的跑腿的小伙计，那种有几颗灵石豆子一年的工作都是有编制的大伙计！”
闻言，那叶帆当场便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
“在这食府跑腿所得的工钱，虽然跟那些修士仙官老爷们没法比，但好歹还算是稳定，还包吃住。”
“每天工作六个时辰，逢年过节、碰到宴会还要加班，全年无休，三个月只能休息一天，这样下来，每个月平均工钱也有二十四五枚左右的天庭金元……”
“省着点花，一年下来，勉强也能攒下些。”
看得出来，他对这份工作并不算满意，但不满意也没办法，形势比人强，他那点武力无法改变现状，可不就只能妥协认命？
“……”
(￣～￣)嚼！
安妮继续一边吃，一边安静地听着。
直到对方说完，她才咽下嘴里的美味，然后插话问道：
“二十四枚金元？”
(.)
“那够用吗？”
(.)
“人家今天的这一顿饭，怕是都不止这个数吧？”
(˙～˙)
她记得自己点菜时，许多菜品都是以灵石标价的，具体是多少她没看，但她只知道，最便宜的一道，恐怕也要半钱灵石豆子？
“这……”
叶帆闻言，脸上的苦笑更浓了，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对某人说那种‘何不食肉糜’般的愕然和无奈。
但还好，他可不敢嘲笑或者挤兑客人，只是苦涩地感慨道：
“客官您说笑了。”
“像您今天这样一顿饭的花费，起码在数两乃至十数两灵石左右，那可是最少数万金元。”
“我们这些跑腿的，一枚天庭金元，能兑成一百枚银元去花，而寻常四口之家，即便是神都这里，省吃俭用，一年有个百八十枚银元也能维持一家子的温饱了。”
“小的一个月二十四金元，这还是看在小的是练气一层武者的情况下，不然还只有一半！”
“若只求吃饱穿暖，这些钱也已是绰绰有余，一年下来，除却自己吃喝嚼用，省一点，或许也能存个两三百金元币，然后存个几年，兴许能托人在神都偏僻的坊市里买个小院子？”
“只是……”
只是什么他顿了顿，没有往下说，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
听到这，安妮似乎听明白了，又似乎没完全明白，所以，她想了想，便歪着头继续问道：
“那……修炼呢？”
(o▽)o
“你不想继续修炼，变得更强吗？”
(^▽^)
然而，那叶帆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遥远而荒谬的事情一样，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修炼？”
“客官您真会开玩笑！”
“没有灵石购买灵气充沛的洞府，不能购买增进修为的丹药，或是享用哪怕最低等的灵膳，更没有门路获取适合的、哪怕是最基础的仙道功法……拿什么去修炼？”
“外边的名川大山不是被大小修仙宗门占据，就是有强横妖兽盘踞，普通人哪敢靠近？”
“某些生有灵兽的山川河流，就如同客官您方才问的，大多都受天庭保护，敢擅自捕捉，十有八九得吃官司！”
“所以……”
“眼下能在这神都活下去，已是大不易！”
“相比起来，那些外边的小城村子什么的，还不如神都这里呢！”
“修炼什么的，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将来若是顺利，在神都近郊或某些偏僻些个的坊市置办个遮风挡雨的小院子，再、再去寻个不嫌弃在下的练气期女仙，或是寻个普通武道女子成家，延续香火，便是我如今最大的奢望了。”
“要不然，仅靠这神都无处不在、却又稀薄浑浊的游离灵气吗？”
“那进度，恐怕老死了都没能练气二层吧？”
“小的如今也看开了，能好好活着，能留下血脉，便是侥幸！至于修炼……那是梦里才有的事情了。”
“别的……”
“实不敢想，更不能想。”
安妮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碧色的眸子里光芒流转，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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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つ
片刻后，她忽然小手一扬，几道微弱的灵光闪过，接着几颗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灵气波动的灵石豆子，便被她随手轻飘飘地丢到了那叶帆身前的怀里。
“！！”
“这、这是……”
看着手心里的那几颗圆润的灵石豆子，叶帆不禁愕然地朝着安妮看去，有些不知所措。
要知道，一颗灵石豆子就是一钱左右，而一千金元才能换一颗，一颗就相当于他不吃不喝辛辛苦苦干个五六年的工钱，然后他手心这里足足有好几颗！
“赏你的！”
(，，，，)
“看你陪人家说了这么多话和还算实诚的份上，这几个小豆子，就当是赞助你，让你提前几年买房子，或者早点娶个婆娘好了！”
()嘿嘿
安妮的语气轻松随意，仿佛就只是丢出了几颗糖豆一样。
而事实也是那样没错！
因为她安妮大仙去过的饭馆酒楼里的小二们都知道，她就是喜欢一言不合丢赏钱，有时是灵石豆子，有时是那种金币，反正只要她高兴了都会赏！
“我……”
闻言，叶帆有些激动，以至于看向手心里捧着的那几颗货真价实的、至少价值数千枚金元的灵石豆子时眼睛都渐渐有些发直了。
旋即，他眼中更是瞬间爆发出那种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
要知道，这点灵石对于他而言，虽然还是不能支持修炼，但确实可以算是一大笔飞来的横财了，可以让他少奋斗最少三十年！
所以，渐渐地，他激动得手都有些发颤，接着连忙对着安妮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更是因为激动而有些颤音：
“多、多谢客官赏赐！”
“您真是……真是菩萨心肠！”
“小的……”
“小的祝您仙福永享，早日得证大道？”
他开始一边语无伦次地说着感激的话，一边小心翼翼地将那几颗珍贵的灵石豆子塞到怀里，还紧紧捂在心口，仿佛攥住了未来的希望一样，生怕不小心弄掉了。
“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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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无所谓地摆摆手，示意对方可以出去了。
她不过是随手为之，对于这个曾经心比天高、如今却认命挣扎的飞升者，既无太多同情，也无太多的鄙夷，只是萍水相逢的一点的打赏罢了。
“是！”
“多谢客官……”
叶帆又连声道谢着，这才弓着身子，倒退着出了包厢，然后轻轻关上了门。
紧接着，门外隐约传来了他那压抑着兴奋的、急促的呼吸声和渐渐远去的轻快脚步声。
“……”
(￣～￣)嚼！
包厢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安妮也不管对方，只是自顾自拿起汤勺，继续享用起她的美食来。
至于这座繁华到极致的天庭神都那光鲜亮丽的表象之下，到底藏着多少像叶帆那种从一方大能跌落成跑堂，又有多少为了一枚金元，一颗灵石豆子而挣扎求存的飞升者，她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毕竟，仙道茫茫，众生皆苦，这个有秩序的仙界在安妮看来大抵就挺好的。
至少它给了普通人一个相对公平的环境和秩序，要是换成是她安妮大仙去管理的话，指不定还会乱成什么样子呢！
所以啊，她只管自己吃喝玩乐，顺便调教调教那个林黛玉，再顺手收拾教训某一些做得太过分，让她都看不过眼的坏蛋就可以了。
至于别的，她才不会去管辣么多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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