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9.第579章 好消息、坏消息
朝虽然是退了，可是朝会上所议论的话题，却久久停留在群臣的心里。
大兴殿外，几名庭殿武士抓着侯君集，其他的武士手中拿着木棒，打的侯君集皮开肉绽，但侯君集咬紧了牙齿，一声不吭，直到二十梃杖打完，侯君集已经是血肉模糊，站都站不稳了。
几名与他交好的武将将他扶了下去，侯君集骑不了马，趴在杜如晦的马车上，唉声叹气。
“怎么，你可怨恨陛下么？”杜如晦说道。
侯君集摇摇头，道：“陛下说的十分有理，是我管教不严，才出了这种事情。而且，陛下对我有知遇之恩，我岂敢不敬？”
杜如晦笑了笑，道：“侯将军，陛下这么做，可是在救你呢！”
“救我？”侯君集疑惑了。
杜如晦咳嗽一声，道：“有些事情你不知道，陛下要整顿奢靡之风，有一部分人要倒霉了，甚至可能会掉人头。”
杜如晦说着，做了一个砍头的动作，侯君集吃了一惊，陛下居然弄这么大的手笔？
“杜侍郎，陛下为何突然如此？”侯君集问道。
杜如晦眯起了眼睛，道：“古往今来，腐败是无法避免的，因为只要是人，就有贪心。只是有的人能控制自己，有的人贪污的少一些罢了。”
“既然人心是这样，那么就要制定相应的制度来约束，所以才会有了律法。天下崩坏，纪纲不常。陛下已经有心修改大业律，一旦完成，按照新律法，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被处罚。”
“这个时候处罚了你，日后就无需处罚，只要你记得跟着陛下，忠心不二，就能享受到该有的富贵。”
“我说老侯啊，人生在世，能够博得封妻荫子，青史留名，对于你我来说，已经是很大的荣耀了。钱再多，不能享受也是枉然，退一万步说，这些钱财你能带进棺材里去吗？”
杜如晦看见侯君集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侯君集点点头，道：“杜侍郎说的极是，以前我是穷怕了。”
“陛下曾经说过，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想必这话，你是知道出自于那里的吧？”杜如晦笑道。
侯君集虽然读书不求甚解，但着实读了不少，当即回答：“是出自《孟子·尽心上》”
“读书啊，不是背了就有效果的，一定要理解了其中的含义，才能取的进步。陛下可是希望你，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要如同莲花一样，出淤泥而不染啊。”杜如晦说着，取出了一封书信，递给他。
“这是陛下写的诗词，我虽不喜这种体裁，但不得不说，这篇文章很不错。”
侯君集展开一看，陛下的瘦金体出现在眼前，开头几句，却是“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此时没有刘禹锡，侯君集和杜如晦自然不知道陛下的诗词是抄袭某人的，两人看着，均是明白了陛下的意思。
长孙无忌在鸿胪寺内焦急踱步，其实他也知道仅仅半天的时间就得到消息，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关系着自己的前途，他怎能不焦急呢？
此时的他，并不知道杨侑正在研究他的字体，然后精心炮制了一封书信。
杨侑结交长孙无忌自然有他的目的，不仅仅是因为他是人才。同样的，长孙无忌与杨侑结交，同样是看他英雄了得，甚至此人还认识吏部尚书窦璡，对未来有着莫大的好处。
人与人的结交，吃喝玩乐是一方面，而另一方，是要互相提升互相帮助。
对于杨侑和长孙无忌来说，则是各取所需。
长孙无忌不停的走动，晃的长孙无垢眼睛都花了，她皱皱眉，道：“哥哥，你这是怎么了，和一个猴子一样，怎么坐不住呢？”
长孙无忌和长孙无垢两兄妹感情极好，长孙无忌听了，皱起眉头，道：“有你这样没大没小，形容哥哥像猴子的么？”
“可是真的像猴子啊。”长孙无垢笑道。
长孙无忌摇摇头，叹息了一声，前途像一座无形的泰山，压的他无法呼吸。
“哥，你可是在想易公子？”长孙无垢斜着头，脸上带着俏皮的笑意。
“嗯？嗯！”长孙无忌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吱唔着回答。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杨侑的声音：“长孙兄，长孙兄可在？”
“易公子来了。”长孙无忌脸上一喜，杨侑的到来给了他希望。
他高声道：“易公子，我这就来开门。”
长孙无垢刚才还笑嘻嘻的小脸顿时一红，她站起身来，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
“搞什么嘛，门都不关，不怕有人偷窥？”杨侑念着，推开了门，走了进去。刚刚转过玄关，一个身影撞了过来。
杨侑一愣，还没有来得及反应，那人已经撞进了怀中。杨侑只觉得香风扑鼻，不自觉抱紧了手臂。
“易公子……”长孙无忌匆匆过来，他有些不明白妹妹无垢为何匆匆离去，等到转过玄关，就看见妹妹竟然扑在了易公子的怀里。
“啊，天色怎么突然黑了，我要去点灯。”长孙无忌及时撤退，临走之前心想老夫果然够机智。
“啊！”长孙无垢一声轻呼，粉嫩的小手抵在杨侑的胸前，拼命推开他，但她力气太小，根本推不开杨侑。
杨侑这时反应过来，松开了手臂，长孙无垢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离开了杨侑的怀抱。
“无垢姑娘，我可是正经的男人哦，这样投怀送抱，可不成。”杨侑笑了笑，声音带着磁性，眼睛含着笑意，就像春风一样的温暖。
“谁、谁投怀送抱了。”长孙无垢脸色微红。
杨侑呵呵一笑，道：“不就是你？”
长孙无垢伸手捞了捞有些凌乱的秀发，这才发现，手中抓着一个玉簪子，以她的眼光看来，做工只是一般，只有寻常的百姓才会用。可是易公子显然是有钱人啊，怎么会有这种并不名贵的玉簪子？
她并不知道，杨侑亲自挑选的玉簪子是送给两位妻子，价格并不贵，却是心意，而且是杨侑刻意所为。玉簪子是等着独孤雁生日时所用的，带有极为强烈的政治意义。
杨侑还没有开口，就见长孙无垢的眼中带着喜色，杨侑到这里来，带着玉簪子来做什么，肯定是要送给自己呀。
杨侑看见长孙无垢满怀着喜悦的眼神，突然有了一种不忍让她心碎的冲动。这个可怜的女子，在她的额头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疤痕，尽管那一道疤痕已经很淡。身体上的疤痕容易治好，可是心理的疤痕呢？杨侑想到这里，心中叹息一声，再也不忍心伤害这个女子了。
“呃，刚才路过市集，看见这个玉簪子还不错，就买来送给你，你不会介意它很便宜吧？”杨侑语气充满了关心。
“不，我很喜欢。”长孙无垢心中一阵激动，忙不迭地说着，比当初李世民送她东西还要激动。
“喜欢就好。”杨侑说着。
长孙无垢脸上带着喜悦的神情，就像一个幸福的妇人，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事，道：“公子是来找哥哥的吧，你们有事商量，我去沏茶。”说着，脚步匆匆而去，差点又摔倒。
杨侑凝视着她远去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历史上的长孙无垢端庄大方，温文尔雅，是一代贤后，可是此时，还是一个小姑娘啊。
杨侑收回了目光，整理了一下衣裳，迈步走出了玄关。
长孙无忌正在客厅的太师椅上装睡，似乎还轻轻打着鼾，一副睡得十分香甜的模样。
“都她妈是影帝啊！”杨侑心中赞叹了一声，走到长孙无忌身边，只见他眼睫毛动了几下。杨侑忍不住笑了：“长孙兄，醒醒。”
长孙无忌翻了个身，继续睡觉。杨侑心中“靠”了一声，又道：“长孙兄，金子掉了！”
“在哪里，是我的！”长孙无忌一跃而起。
杨侑看着长孙无忌微微一笑，道：“长孙兄睡得可香？”
长孙无忌嘿嘿一笑，偷偷向杨侑身后一看，发现自家妹子已经不见，不由暗自松了一口气，道：“易公子，可是有好消息？”
杨侑点点头，坐在椅子上，道：“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长孙无忌一愣，道：“先听好消息吧。”
“好消息是窦尚书已经看了你的文章，还说一定会推荐给陛下，他说，即使陛下不任用你，他也会以吏部的名义任命。”杨侑淡淡的说着。
长孙无忌脸上涌起了红色，这个易公子果然不简单，这种难事都办成了，天下还有易公子办不成的事情吗？
长孙无忌在短暂的欣喜之后，冷静了下来：“易公子，那坏消息是什么？”
“窦尚书说，以你的才能，足以位列九卿，可是，纵然你有才，也只能从底层官员做起来。真是委屈长孙兄了。”杨侑眯着眼睛打量着他。
长孙无忌原本心中忐忑，还以为是什么坏消息，但当杨侑说出来之后，心中还有些不太确定，这就是所谓的坏消息？
长孙无忌迟疑了好一会，道：“易公子，这就是所谓的坏消息？”
“以长孙兄的大才，着实有些委屈了！”杨侑摇摇头，表示有些遗憾。
长孙无忌得到杨侑的确定，他松了一口气，道：“易公子能帮上这样的大忙，我已经感激不尽了，为了表示谢意，易公子，我请你喝酒！”
“那敢情好。”杨侑笑了笑，这时，长孙无垢端着茶水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