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小川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南唐新皇登基已经是第三个年头了，新皇并不热衷于国家政事，反而天天召集一群大臣吟诗作对，风花雪月。

如今天下局势本就动荡，契丹又屡屡来犯，皇帝如此作为自然会引起百姓的怨声载道。

有大臣建议不如让新皇出宫南巡，一来可以出去散散心，二来历代帝王都有南巡考察民间百姓疾苦，借此来博得爱民如子的好名声的先例，新皇也可借此挽救狼藉的名声。

于是，便有了此次的新皇南巡。

可是，以往皇帝南巡都是挑阳春三月，草长莺飞，阳光明媚的日子出行，现如今可正是严冬，看来新皇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拯救自己的名声了。严冬时节本就经济萧条，新皇挑着这时出巡，对沿途的百姓来说更是沉重的负担。

而新皇南巡第一个经过的地方，就是安坪县。

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的冷，小川的老母亲身体不好，严冬时节又不好找新鲜的果蔬，山上积雪累累，猎物也躲藏得不见了踪迹。

小川是个有孝心的好青年，想着无论五河也要给老母亲弄点好吃的回去补补身子。

于是他便来到了安坪县城郊的三岔河，湖面已结了厚厚的一层冰，小川在河边使劲儿跺了跺脚，又来回搓着双手，嘴里呼出团团白气。

过了一小会儿，小川感觉自己身上暖和了起来，便褪去棉袄，只穿了单衣，拿着一把刨刀，一团鱼线，一个篓子，便往河面走去。

小川小心翼翼的走在河面，河面的冰结得很结实，隐隐约约还能看到冰层下有青黑色的鱼儿在游动。

小川在离岸不远选中了一处冰层，便蹲下身，双膝跪在冰面，往手心吐了口唾沫双手搓了搓便拿起刨刀开始刨冰。

小川不敢砸冰，怕万一冰层不按自己预期的裂开，如果裂得太过，自己也会没命的，好在小川已过世的父亲是名木匠，家中还留了这把刨刀，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这刨刀在冰面上被小川用得顺心顺手，不多会儿便将冰面刨出一个头颅大小的窟窿。小川约摸着差不多了，便拿出鱼线，细细的整理好，在鱼钩上挂上饵食，小心翼翼的顺着冰窟窿放到水里。

小川趴在冰面，一只手撑着身体一只手紧张的提着鱼线，耐心的在等鱼儿上钩。也不知过了多久，小川觉得自己都快被冻得麻木了，然后，手中的鱼线就动了动。

小川惊喜的捏着鱼线网上提了提，嗯，鱼儿上钩了！沉甸甸的。

小川猫着身子开始双手网上慢慢的把鱼线往上提，待鱼线收得差不多了，小川往冰窟窿一看——

一张惨白的女人脸出现在冰面，此刻霍然睁开了眼，死死的盯着小川，小川“啊”的一声尖叫便丢了鱼线起身往回跑，冰面湿滑，小川跑得太猛，距离河岸短短几丈的距离却一连摔了好几跤，直摔得鼻青脸肿。

然而小川顾不上这些，连岸边的棉袄和父亲留下的刨刀也没有拿，只是拼命的往家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