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仔细打量，大长老的眉头皱的越厉害，怎么像是一年没有洗澡的样子？
妇人见到大长老在打量她们，脖子又是一缩，往后退了一步，褴褛的裙子遮住了脚。
而小女孩则完全没有感觉，还低着头用脚踩着泥巴，两只脏兮兮的手扣着已经不能再破的衣角。
大长老脸色越来越难看。“你们多久没有洗澡了？”
妇人脸色一僵，低下头，没有说话。
倒是小女孩，张口就答道：“三个月呀。”
在她开口的时候，妇人就想拦着，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大长老脸色发黑，妇人害怕地把小女孩搂到怀里，不敢去看。
小女孩脸都没有露出来，两只手也环着妇人的腰，不说话。
“这么久？！”
“那是，好几个月才能出一次寨子，寨子里有没有可以洗澡的水，当然这么久。”小女孩虽然脸埋在妇人怀里，但是依旧闷闷地出声。
“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外面的人说要剿匪，外面经常会有人守着，有一次隔壁家的六哥哥出去，被人打断了一条腿，还是刚巧碰到下雨，那群人去躲雨他才爬着回来的。”
妇人闻此，将她捂得更严实，脑袋不往大长老这边看，身子也在微微发抖。
“剿匪？”
“对啊，你们外面的人说是什么正义之士，就只会围在外面不给我们出去找东西吃，这几个月已经有好几个孩子病倒了，没药没水没吃的，都快要熬不过去了。”这时，小女孩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哽咽。
妇人将她抱的更紧，始终不出声。
“你们……没有想过一些什么办法吗？”
“当然有，但是有什么办法，每次我们出去都会遭到围堵，去年吕阿姨家的小宝哥哥因为毽子不小心掉到了外面，想出去捡，结果刚一出去，就被人围殴，到现在都只能躺在床上，吃东西也只能吃稀的。”话落，大长老明显能听出敌意和愤懑。
“这……就没想过改变这种境地吗？”
妇人身子颤抖的更厉害，隐隐传出哭声。
小女孩话语中带着不符合年龄的嘲讽，说道：“能怎么改变，我们这里的人，不是老弱病残，就是好吃懒做的人，出去找不到事做，还会被当成乞丐欺辱、打压，根本活不了。”
“……”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当然，现在的寨主总是搜刮我们好不容易出去一次得来的食物和水，甚至他屋子里面全都是精致华美的装饰品，却不肯分给我们，我们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
妇人抱着小女孩蹲下，脸上满是泪花，已经泣不成声了。
她这一蹲下，小女孩的脸就露出来了。
果然如大长老所想，她的脸上也是布满了泪水，不甘和无奈。
沉默了良久，大长老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喉咙干涩，说道：“那……你们愿不愿意跟我们走，离开这个地方，去过新的生活？”
小女孩抬头，两只眼睛里满是讽刺，“跟你走？去被人嘲笑吗？！”
妇人捂住小女孩的嘴，歉意地看了一眼大长老，紧紧地搂住小女孩。
“不会的……你们可以开始新的生活，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用我的性命发誓！”大长老做出承诺，为表心意，甚至不惜拿生命发誓。
溪边，林霂溪洁白如玉的手放在那一个黑黑的“东西”上，洁白的手指与污黑的“东西”形成鲜明的对比。
而他唇边却勾起一抹笑，那么微小，却似乎让春意更浓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