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抽了抽鼻子，伸手摸上了钥匙的脸，红着眼睛对她讲：“妈妈想你们呀。”
钥匙很疑惑：“妈妈为什么想我和哥哥？”
我把她抱到怀里，用很少才有的温和语气道：“因为妈妈太爱宝贝们了。”
他俩已经到了可以分辨语言的年纪，我这突如其来的肉麻话语让他们俩都嘿嘿嘿的疯笑了起来，捂着小嘴俩人弯着腰自认为小声的笑着对话：“妈妈说她爱我们，新娘子才这样说话。”
陈默也捂着嘴，露出了孩子该有的稚嫩模样：“妈妈就是新娘子。”
钥匙反驳她：“妈妈不是，妈妈是老太太。”
“妈妈不是老太太！！”陈默一秒钟变脸，比翻书快的多了：“不许你这么说妈妈！”
钥匙向来是个知道好歹的小可怜虫，自己知道打不过哥哥，立即就不再坚持自己的立场：“好吧好吧，妈妈是新娘子。”
闻言，陈默和我同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我一边笑，一边掉眼泪，擦眼泪的时候钥匙转身扑进了我怀里，咯咯咯的笑着喊道：“新娘子妈妈，新娘子妈妈...”
我曾经带他们俩去参加过一次婚礼，庇护所内很少举行婚礼，他们不像是以前的孩子可以经常看到这样的场面，仅仅那一次，新娘身上穿的放在以前明明是十分普通的白婚纱却让钥匙和陈默记忆深刻，简直将对方当成了天仙去崇拜，然后新娘在他们眼里就是美丽和天仙的代名词。
俩孩子之间稚嫩的对话，让我听的既觉得幸福又觉得万分难过，幸福他们能健健康康的在我身边成长，难过的是我但心自己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去陪伴他们了。
他们俩正处于话唠子的阶段，话特别多，我从来没有静心听过他们之间的对话，这样听了许久我发现，孩子虽然不了解这个世界，不沾染尘烟，但是他们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感知觉，你永远没法在一个孩子面前伪装和隐藏，他们自身洁净，一切脏污都无法再他们面前隐藏，其实小孩子才是能最纯粹看透这个世界的人。
我们都太复杂了，带上那些复杂的自我情绪去观看这个世界，世界都笼罩上了那些复杂，其实这个世界何其无辜，复杂的从始至终都不是它，是我们。
吃过饭，爸妈将孩子带去睡觉了，我肚子回到房间里，将之前存放的两个孩子的新衣服准备过年给他们穿的都拿了出来，叠了一次又一次，直到自己都烦了才停下来。
看着床上两个宝贝的小衣服，我再也忍不住，捂着脸无声痛哭起来。
我还是一如既往的脆弱。
无论怎样觉得自己发生了什么样天翻地覆的改变，我都是这样脆弱。
上天待我不薄，赐予了我两个宝贝，赐予了我爸妈家人平安，赐予了我一个好的丈夫。
上天待我不好，他给了我一切，却没给我一个健康的身体，拥有一切却无法陪伴下去，这种感觉还不如当初就一无所有。
林薇敲门进来的时候，我还在捂着脸，没有从崩溃中走出来。
她安静的站立在一旁，没有打扰我的眼泪。
直到我自己都累了，仰起头泪眼朦胧的看向她，她才深深的叹了口气做到了我的旁边。
“默默，别哭了。”
我摇摇头，只觉得内心苦涩谁都不懂，一时之间根本无法言语。
林薇看了我一会后大概觉得不忍，扭头看着地面很久，最后才迟迟的开口：“其实你早就都知道了，对吧。”
我没有回答，林薇似乎也没打算等我的回答。
“你知道自己生病的那天，我刚好带着糯糯去打针，看到了你瘫坐在医生办公室里，听到了你们之间的对话。”林薇扬了扬脸，眼眶通红：“我当时觉得震惊极了，又不敢相信又万分的心疼你，那种感觉真的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体验，想帮你可又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我以为你一定会崩溃的，可你回来以后像个没事人一样，真的...你那种模样让我真的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眼花了，那个办公室里的人可能根本不是你，但你不一样了...别人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和以前不一样了，你最近瘦的简直不像话，不过你一直也都没胖过，其他人不会注意到这些，你开始不吃饭了...何默，你自己能感觉到么？你现在已经开始不吃饭了，你甚至上楼到顶层脸色都惨白的，何默我都知道，这一切别人不知道，但我都知道，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让自己撑到现在的？”
我扭头看着林薇，眼睛疼的厉害，嗓子哽咽一时间没法正常的说话。
林薇哭了出来，扭过身子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何默！！你怎么撑住的？！！你怎么撑住的！！”她哭着加大了嗓门，不停的晃着我的身子：“怎么样才能让你好起来？！怎么样才行？!”
我不停的掉着眼泪，任由林薇晃我，只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去开口说些什么。
不面对死亡，你永远不知道什么叫做无力，什么叫做无力抵抗，什么叫做恋恋不舍，什么叫做毫无办法。
陈洺不愿意放弃，如果不是这些事情，我根本不会知道，陈洺这些日子以来到底在拼命些什么，他想抵抗那些无力，抵抗死神，抵抗命运，让我活下去。
如果，陈洺做这一切能像他以前那样信手拈来，我一定会将所有的希望都挂在他身上。
但是这些日子，我深刻的明白了一个道理。
陈洺活到现在那么多年，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久，这一点或许他和锁天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但是他也是人，他也有太多太多无可奈何的事情，他也有自己办不到的事情。
他很累了，承担了太多太多，我清楚的知道这一次去争夺那些处于漩涡最中心的东西意味着什么，我没勇气再用自己这条烂命堵上陈洺的命，我们还有孩子...如果我们两个都没了，他们怎么办？
许久，林薇或许也是哭累了，也或许是在面对我的时候这一番精神上的挣扎已经消耗掉了她最后的希望，她无神的离开了我和陈洺的卧室。
我发了很久的呆之后转过身子继续叠小宝贝的衣服。
再次反反复复的叠了许久以后，我重重的叹了口气，从床上站了起来。
拿起了沙发下面一个简单的小背包，里面有一些止疼药和一把手枪一把匕首和两个打火机一个水壶。
将背包抱在怀里，扫了眼时钟，这个时候是我们家里客厅没人的时候。
最后看了眼床上两件红色的小棉袄小棉裤，我离开了房间。
下楼的时候脚步千斤重，挨个看了他们的房门一眼，我咬着牙让自己不要哭出来。
到客厅里...本以为应该空无一人的客厅里赫然坐着一个人影。
小游......
她坐在沙发上静静的看着我，眼睛里波澜起伏，她在压制着。
我缓缓走到她对面，没有说话。
小游坐着，我站着，她仰头看着我，眼眶迅速的发红：“走...走了？”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所有的事情想要瞒住小游根本是不可能的，就算她现在已经不再参与那些事，但她的身份我偷偷看过了调查她的资料。
她以前就是为zf办事的专员，情报局的。
别的或许不行，但是收集情报，没人比她们的组织更厉害。
看到那些资料的时候，我还苦笑了半天，怎么自己身边到处是卧虎藏龙。
看着小游，我是真的很喜欢她，是那种相见恨晚的喜欢，甚至和对大白和小雨林薇都不一样的莫名其妙的喜欢，也或许是她跟曾经的子君太像了，也或许是别的原因。
抿了下嘴，我对小游点头，压着嗓子轻声开口：“恩，走了。”
小游咬着牙却还是哭了出来：“还...还回来么？”
我摇头：“不回来了。”
小游看了我两眼，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了出来，似乎我身边的人总是在被悲伤包围着。
生活往往比悲伤逆流成河更悲伤。
她上前抱了抱我，对着我耳朵哽咽道：“一个人不要怕。”
我点头：“不怕。”
她松开了我，转过了身子，声音已经颤抖的轻不可闻：“再见...何默。”
我深看了她好几眼，才深吸了口气，转过头快步离开了客厅。
我担心自己再走的慢一点，就舍不得离开了。
陈洺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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