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畅快还是心痛
“正合我意！”
升龙渊的生死台上，少女凌霜珏娇叱一声。
她体内《广寒冰魄圣诀》全力运转，冰魂雪魄体激发，周身寒气大盛，竟让周围弥漫的水汽瞬间凝结成细碎的冰晶。
随即，凌霜珏手腕一抖，一柄品质不凡的冰蓝长剑出现在手，斩出一道剑芒，杀向顾云。
“玄月葬花——寒月凌空！”
众目睽睽下，少女凌霜珏施展起了剑法第一式。
瞬间清冷的剑光乍起，如冷月破开云层，带着孤寂又凌厉无匹的剑意，直刺顾云面门。
这一剑，赫然是她从古月国皇陵中所得的准圣级剑法！
顾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了然。
他并未硬接，身形如柳絮般飘然后退，同时轻轻斩出一剑。
一道凝练至极的剑气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凌霜珏剑势的薄弱之处。
“叮！”
伴随着一声轻响，少女凌霜珏只觉剑身传来一股巧劲。
她原本一往无前的剑势微微一偏，擦着顾云的衣角掠过。
凌霜珏心中一凛，却以为是自己初次对敌使用，招式不够纯熟，立刻变招。
葬花缤纷！
月华流照！
冰封千里！
在一阵阵惊呼声中，少女凌霜珏不断的挥舞着手中的剑。
一招招精妙绝伦的剑法，从凌霜珏手中施展出来。
剑光如瀑，寒气四溢，将整个擂台都笼罩在一片冰寒剑域之中。
在施展当中，她的剑法越来越快，气势越来越盛，短时间内似乎将顾云压制住，引得周围观战弟子惊叹不已。
峰主的第六亲传弟子，才入门两年多时间，就已经强大到这地步。
然而，身躯虚幻的凌霜珏神魂，却悬浮在不远处，将战局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脸上，早已泪水纵横。
“不是这样的……”
她喃喃自语，声音哽咽，“大师兄他……他根本没尽全力！”
她看到，顾云的身形总是能避开致命攻击。
他的剑气也是恰到好处地引导，甚至帮助少女凌霜珏完善那些因修为提升过快，而导致的灵力运转滞涩，以及剑意衔接不稳之处。
此时此刻，顾云仿佛化作了一个最有耐心的导师。
他竟正在利用这场生死较量，为她打磨根基。
除此，大师兄顾云的每一次看似惊险的闪避，看似随意的格挡，都蕴含着深意和用意。
在凌霜珏的剑芒杀来之时。
他甚至主动的引导凌霜珏，将她新得的剑诀与自身的体质，更好地融合。
哪怕每一次，他都有可能被刺伤。
看到这，眼泪不住的从凌霜珏虚幻的脸上流淌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还要这样帮我……”
“这是生死战啊！”
“为什么要这么做。”
虚幻的凌霜珏看着这一切，心如刀绞。
看着顾云那双平静却深藏着疲惫的眼眸，她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野。
“大师兄，你就不怕……我真的失手杀了你吗？！”
“不要这样了。”
然而。
没有人听得到她的声音。
无论是顾云，还是和他对战的少女凌霜珏。
升龙渊的擂台之上，少女凌霜珏越战越勇。
她感觉自己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发挥十分的出色。
她的剑法愈发圆转流畅，体内澎湃的灵力仿佛无穷无尽。
她甚至觉得，大师兄顾云不过如此。
压迫在她心头的大山，也在此刻不断的被她亲手搬开。
又连续争斗了上百回合。
少女凌霜珏心中的自信膨胀到了极点。
交战中，她没有注意到，顾云的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顾云能感觉到，凌霜珏的气息在强大之余，内核却愈发躁动不稳。
这是短时间内，修为提升过快带来的。
“差不多了……再这样下去，效果适得其反。”
顾云心中暗叹，打算尽快结束战斗，强行稳住她的境界。
看准凌霜珏一招“皓月当空”力竭之机，顾云眼中精光一闪。
一直采取守势的他，终于第一次主动出击！
顾云眼中光芒一闪，手中的剑凝聚起一点璀璨如星芒的剑意，直刺凌霜珏剑法运转的核心破绽。
这一剑，足以瓦解少女凌霜珏的攻势，将她制住！
然而，就在这时，顾云的身躯猛然一怔。
“噗~”
他的脸色陡然煞白，同时一口漆黑如墨的血箭，从顾云口中狂喷而出。
一瞬间，顾云头昏眼花。
他周身气息剧烈波动，那凝聚到极致的剑意也随之溃散开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周围的人惊呼。
这一瞬，顾云的动作也出现了僵硬和破绽。
而此刻，少女凌霜珏正因久攻不下。
眼见顾云终于反击而心神紧绷，见到他莫名吐血也是吃惊不已。
少女凌霜珏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仇恨与求胜的念头占据了上风。
少女凌霜珏几乎是本能地将剑法施展到极致。
那原本已有些力竭的剑招，挟着撕裂一起的剑气，直直地向顾云刺去。
“嗤——！”
利刃入肉。
鲜血飞洒开来。
顾云在最后关头强提灵力，勉强避开了心脏要害，但那冰寒的剑尖，却依然穿透了他的身躯。
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
顾云闷哼一声，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被剑上的力道带起，向后倒飞出去，直接飞出了升龙渊的平台，向着下方轰鸣咆哮的瀑布深渊，急坠而下！
白色的身影瞬间被茫茫水汽吞没，消失不见。
“成……成功了？”
周围传来了惊呼声。
的少女凌霜珏持剑站在原地。
她的剑尖滴落着殷红的鲜血，属于大师兄顾云的鲜血。
少女凌霜珏看着顾云消失的方向，先是难以置信，随即，一股大仇得报的狂喜涌上心头。
“哈哈……哈哈哈！”
她忍不住仰天大笑，笑声在峡谷中回荡，带着几分癫狂，“我赢了！顾云！你终于死了！我终于为自己报仇了！哈哈哈哈！”
“哈哈哈！”
少女凌霜珏狂笑。
然而，她笑着笑着发现，自己竟没有那么痛快。
除此之外，还有一抹心痛。
明明顾云是邪恶的大师兄。
然而，这一瞬，少女凌霜珏有一种感觉，就好像自己亲手杀害了至亲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