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9章 1200体面的退场

扎伊采夫预感到了斯大林的这番话，可是当他真正听到对方说出这些句子的时候，终究还是露出了崩溃的表情来：“斯大林同志！我可以用生命保卫您到最后一秒钟！请不要轻言放弃！我们还有忠诚的士兵，您不能抛弃他们，独自离开。”

对于扎伊采夫个人来说，面前的这个已经憔悴到有些脱相的斯大林，就和自己的长辈无异。他爱戴这个伟大的苏联领袖，就好像热爱自己的父亲一样。而在很多人看来有着三分冷酷的斯大林，对自己的心腹扎伊采夫也如同慈父一般，慈祥并且包容。

两个人共事了整整7年，从1932年第一批狼骑士学院的士兵毕业，扎伊采夫就以指挥官的身份，来到了斯大林的身边。虽然那些冷酷的士兵如今已经所剩无几了，可是他依旧觉得自己手下的数百名士兵，能够在关键时刻保护着斯大林安然脱险。

所以他一直没有露出绝望的表情，甚至一直在等待斯大林自己改变主意。只要斯大林愿意离开莫斯科，扎伊采夫觉得自己随时都有能力带着这位如同自己长辈的男人，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孩子！不要勉强了，不要勉强……这里就如同一个巨大的牢笼一般，我们都已经逃不出去了。”斯大林惨然说道：“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把我的尸体埋藏好。这是我最后的一个心愿了，希望你能够帮我完成它……可以么？”

含着自己的眼泪，扎伊采夫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挪动了自己的脖子，艰难的点了点头。这个时候他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只能用力的抓着斯大林的手掌，希望对方能够突然改变自己的想法。

没有看面前已经有些失态的扎伊采夫，斯大林抓起了办公桌上的电话，对着那边开口说道：“我是斯大林，帮我接城防司令部，找朱可夫元帅同志，我有话要跟他说。”

很快电话就被接通了，这条专线是在地铁隧道内专门铺设的，没有被炮弹偶然切断的危险，也算是防线缩小之后，因为几个司令部都靠近地铁隧道，变相获得的一个好处。那边的朱可夫所在的位置上，德军正在炮击，隐约还能听到炮弹爆炸的轰隆声响。

“我是斯大林！”拿着电话听筒，斯大林重新振作起了精神，他的话语有些缓慢，带着一丝久居上位者的威严：“朱可夫同志，我命令你在12个小时之后，自动接管莫斯科城防的指挥权，明白了么？”

电话那边，朱可夫明显没有料到，斯大林刚刚醒来就对他下达了这么一个意思明显的命令，他知道这个命令代表着什么，所以一瞬间就感觉自己手中的电话听筒重若千斤起来。

他没有立刻答复斯大林，而是闭着嘴巴沉默着，电话那边似乎也没有急着听到答复的意思，同样沉默着等着朱可夫的回答。半晌之后，朱可夫终究还是说话了：“斯大林同志……如果您允许的话，我现在就返回克里姆林宫……我想当面和您说几句话……”

“我明白你的意思，朱可夫同志。事实证明了一切，你没有辜负我对你的一番信任，将你的忠诚回报给了我。”斯大林苦笑了一声，对电话那边的朱可夫说道：“不用再劝说我了，这个想法已经在我心中思考了十几天了，没有什么好更改的。”

“见面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朱可夫同志。我们之间的话可能三天也说不完，可是我没有三天的时间了。”斯大林感慨道：“既然说不完这些话，那就不用说了，全部都留着吧。”

“那么，斯大林同志！您的命令，12小时后我将接管莫斯科城防的全部指挥权……请您指示，是继续战斗，还是允许部队做出投降的选择。”朱可夫听到斯大林不打算让他回到克里姆林宫，只好继续开口问道。

“战斗下去！必须战斗下去！我们是这场战争的旗帜，如果莫斯科最后有人投降，那么这场战争就真的结束了！明白么？”斯大林犹豫了半晌之后，终于开口回答了朱可夫的问题：“像个图腾一样，屹立不倒！像个男人那样，视死如归！我们的死亡终究会起到作用，那些德国占领区的人民会站起来，为我们复仇！”

斯大林喊出这些话的时候，充满了演讲的时候那种狂热的激情，他挥舞着手臂，声音洪亮并且坚定。一直到现在他还坚信着会有人从他的手里接过反抗的大旗，还一直坚信着剩下的苏联人，能够击败德国重新恢复苏联的版图。

“我明白了！斯大林同志！”朱可夫拿着电话，对另一头的斯大林回答道：“我会尽到我的责任，请您放心。”

说完了这一句话，电话那边就没有了动静，过了两秒钟，忙音已经传来，斯大林那边挂掉了电话，朱可夫也只好缓缓的将电话听筒郑重其事的挂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在未来可能这个电话再也不会响起了，所以在挂掉的时候，朱可夫有些不忍心将自己的手从听筒上挪开。

斯大林的办公室内，挂掉了电话的斯大林开始一个接着一个的叫进各方各面的负责人。有的是管理地下掩体的，有的是后勤部门的，有的是附近军队的指挥官，还有一些仆人和侍从。他一个接着一个的安排这些人，并且通知了12个小时之后这里的指挥权移交给朱可夫的事情。

在见过了最后一个人之后，斯大林坐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后面。他从容的拉开了办公桌上的抽屉。里面有一个精致的铁盒子，放在文件还有各种奖章以及印章的旁边。斯大林双手捧着盒子将它拿出了抽屉，摆放在了自己的面前，轻轻的打开了盖子。

里面是一支精致的左轮手枪，以及几发子弹还有一小瓶早就准备好了的毒药。看见了盒子里的东西，扎伊采夫上前一步，伸出手来颤声劝阻道：“不要……”

“不要阻止我！扎伊采夫！”斯大林拿出了脆弱的透明玻璃瓶，颤抖的手似乎在摇晃小容器里的毒药，又似乎是因为过于紧张引起的哆嗦。总之他摇晃着小瓶子走到了床边，示意扎伊采夫拿起盒子里的那支左轮手枪来。

“孩子！我希望走的安详一些，一会儿我会咬碎这个容器，听说过程会有点儿恐怖。你用手枪打准一些，这样我就没有痛苦了。”斯大林坐在自己的床沿上，抬起头对扎伊采夫吩咐道。

流着眼泪，扎伊采夫点了点头，然后努力的压抑着自己内心的痛苦，用手抹去了脸上挂着的眼泪。他知道一切都无法改变了，他只有用剩下的时间，做好斯大林希望自己做好的事情。

“呯！”在门外十几个高级军官惊恐的目光中，斯大林办公室紧锁的房门内，传来了让人绝望到崩溃的枪声。时间是1939年的8月6日上午，斯大林咬碎了嘴里的毒药，被自己的卫队长打死在了松软的床上。

这位曾经在苏联呼风唤雨，说一不二的绝对统治者，就这么离开了这个世界。他曾经对外发动了苏芬战争和苏波战争，让苏联的版图扩大到了极限，可是他也经历了苏联或者说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的惨败，并且在这场惨败中，失去了自己的国家。

“嘎吱。”随着折页的锈蚀声响，扎伊采夫面无表情的推开了斯大林办公室的房门，对面前已经不知道如何是好的人群，轻声的说出了一个可怕的事实：“领袖离开了我们。”

有人在轻声的哭泣，有人不知所措的左右张望，更多的人只是低着头，不敢抬起头看向空荡荡的房门里面。扎伊采夫机械的开口，呼喊了两名卫兵：“卫兵！跟我进来，我们不能让领袖的尸体，被德国人找到。”

两名士兵同样面无表情，他们早就已经做好了和斯大林同生共死的准备，现在这个事情对于这些士兵们来说，实在不能说是灾难，更恰当的形容词应该是解脱。他们终于可以履行自己的誓言了，并且有时间和机会体面的履行。

“铃！铃铃！”朱可夫的办公室内，另一部电话机响了起来，正趴在桌子上沉思的朱可夫抬起头来，看着叮铃铃作响的电话机，眼神里充满了纠结和不安。最终他还是拿起了电话，沉默了几秒钟之后又挂了回去。

然后他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几名军官还有参谋长，用略显悲伤的声音开口，陈述了刚刚电话里面那个短暂的内容：“同志们……领袖刚刚，已经离开我们了。”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哭泣，现在还活在莫斯科包围圈里的苏联军人们，已经被残酷的战斗折磨的麻木了。他们只是看着朱可夫，等待着这位目前看来军衔最高的指挥官，下达下一个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