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丧铺学徒,夜闻诡谋

她本凤命我以风水改乾坤鹰览天下事第 1 / 561 章7,368 字

第1章丧铺学徒,夜闻诡谋(第1/2页)

林墨睁开眼时,手里正握着一把扎纸人的竹篾。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这是一双少年的手,指节粗大,布满细小的伤口和旧茧。手掌边缘粘着几片惨白的碎纸。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让记忆缓缓归位。

前一瞬,他还在祖宅的密室中,试图用最后的心血推演家族最后的生门。反噬来得太快,五脏六腑像被无形的手搅碎。三十八岁,玄学世家第七代传人,死于天机反噬。

再睁眼,已是陌生的十六岁身体,身处陌生的时代。

“林墨!发什么呆!”

后脑勺挨了不轻不重的一巴掌。

林墨抬起头。一个干瘦的老头叼着旱烟杆站在旁边,浑浊的眼珠瞪着他。灰布短褂,袖子卷到手肘,露出枯瘦的手臂。这是福寿斋的铺主,老陈头。

“西街李府的纸扎元宝,今日务必扎完八十对!”老陈头用烟杆敲了敲木桌,“误了时辰,扣你半月工钱!”

林墨没应声,低头继续手上的活计。手指熟练地将竹篾弯折、交叉、捆紧,糊上裁剪好的金银纸。动作行云流水,仿佛这双手已经重复了这个动作千万遍。

事实上,这具身体确实重复了千万遍。

记忆碎片在脑中拼凑。父母双亡,欠老陈头三两银子的葬父钱,签了十年卖身契。每日寅时起,子时歇,扎纸人、糊棺材、印纸钱。稍有懈怠,便是打骂克扣。这里是青阳县,大周朝。今年是天启十二年。

三日了。

重生到这个同名同姓的少年身上,已经三日。他用三天时间熟悉身体,熟悉环境,保持沉默,观察一切。

最大的变化发生在重生那夜。祖传的《玄天秘录》在识海中苏醒。不是书本,是直接烙印在意识深处的传承。风水堪舆、相面测字、奇门遁甲、符箓法术——前世苦修四十载的玄学神通,如今尽数归来,且更加清晰完整。

他甚至能看见“气”。

人身上有生气、病气、死气。宅院有宅气,商铺有财气。此刻,老陈头周身缠绕着一层薄薄的灰色病气,从肺经蔓延。寿数最多三年。铺子里弥漫着浓郁的阴气和死气,墙角那几口薄皮棺材,死气最重。但这里对修炼“观气术”而言,却是绝佳之地。

“听说了么?李府又出事了!”

傍晚,隔壁布庄的王婶来取订好的寿衣。她把几个铜板放在柜台上,压低了嗓音。

老陈头从账本上抬起眼皮:“哪个李府?”

“还能哪个?咱青阳县首富,李茂才李老爷府上!”

林墨手中竹篾一顿。

李茂才。记忆里有这个名字。青阳县首富,布庄、米行、当铺开了十几家。为人吝啬刻薄,百姓背地里叫他“李剥皮”。

“又出何事?”老陈头放下账本。

“李少爷前日骑马,好端端的,马突然惊了,把他从马背上甩下来,断了一条腿!”王婶声音更低,“这已是今年第三回了!年初落水,上月走火,这回断腿……人人都说,是少夫人克的!”

“少夫人?那位郑氏?”

“正是!过门才两年,李家就霉运不断。李少爷前日清醒后,在府里大发雷霆,嚷嚷着要休妻!李老爷请了青云观的道长来看,你猜怎么着?”

老陈头摇头。

王婶凑近,几乎耳语:“道长说,郑氏命犯‘桃花煞’,八字太硬,专克夫家!需得找个外男,引动她的煞气,将克夫之祸转出去,李家方能安宁。”

“外男?”老陈头脸色古怪,“这……”

“可不是!但道长说了,这外男需得是阴年阴月阴日生的,且需是处子之身,方能引煞。李府正暗中寻人呢!”

林墨垂下眼,继续扎纸元宝。

阴年阴月阴日生?他便是。生辰八字,老陈头的账本上记得清清楚楚。父母早亡,未曾婚配,自然是童身。

是巧合,还是有人算计?

他不动声色,将最后一对纸元宝扎好,用红绳系紧。八十对,一对不少。

“手脚倒利索。”老陈头检查完毕,从怀里摸出三个铜板扔在桌上,“赏钱。明日早些起,棺材铺刘老板订的十口薄棺,木料已送到后院,你全刨出来。”

“是。”

林墨收了铜板,转身往后院走去。经过铺门时,他脚步微顿。

铺子斜对面,两个青衣小厮探头探脑,正往这边张望。见他出来,迅速缩回头去。动作快,但林墨看得清楚。两人腰间挂着李府的木牌。

李府的人。

林墨面不改色,进了后院。院里堆着新到的松木,十口棺材的料。他取了刨子,坐在木墩上,开始刨木板。

木屑纷飞中,他脑中《玄天秘录》缓缓翻开。

“桃花煞”乃女子八字中桃花过旺,且带刑克,确会伤及夫家。但需“外男引煞”方可化解?闻所未闻。倒像某种邪术的由头。

他一边刨木板,一边运转玄天真气。三日苦修,这具孱弱身体已生出微薄气感。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动,滋养着干涸的窍穴。虽不及前世万分之一,但耳目清明远超常人。

夜幕降临。

林墨干完活,回到铺子后间自己的小屋。屋子窄小,仅容一床一桌。他吹熄油灯,盘膝坐在硬板床上,闭目调息。

子时,万籁俱寂。

后窗传来极轻的叩击声。不是手指敲击,是某种硬物轻触窗纸的声响。

林墨睁眼,悄无声息下床,推开窗。月光下,一张惨白的纸片人贴在窗外,约巴掌大,剪成童子模样,眉心一点朱砂。

纸人见他,竟微微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即飘起,悬在半空。

剪纸成兵,御物之术。

道门手段。但这纸人周身缠绕着淡淡的黑气,透着邪性。

林墨沉吟片刻,翻窗而出,跟上纸人。他脚步极轻,落地无声,远远缀在后面。

纸人引着他穿过两条街巷,停在一处高墙外。墙高三丈,青砖垒砌,墙内是李府的后花园。纸人直接穿墙而过,消失在墙内。

林墨绕到侧面,寻了处矮墙。墙边有棵老槐树,枝杈探出墙外。他攀树而上,翻过墙头,落在园中假山后。

园中假山旁,已站了两人。

一人穿青色道袍,背对着他,手持拂尘。另一人锦衣华服,拄着拐杖,左腿缠着绷带,正是白日里王婶口中的李少爷——李元昌。

“道长,人可来了?”李元昌声音透着不耐烦。

“已至。”道人转身。

林墨看清他面容。约莫四十许,面白无须,眼窝深陷,目光阴鸷。眉心有缕黑气缠绕,非正修道士。身上道袍绣着青云纹,是青云观的道士。

“那小子是阴年阴月阴日生?”李元昌问。

“已查实。福寿斋学徒林墨,父母双亡,生于天启元年七月初七子时,生辰八字俱符。且是童男之身,最宜引煞。”

“好!”李元昌咬牙,拐杖重重顿地,“郑氏那贱人,过门两年,我李家灾祸不断!父亲本不信,如今我腿也断了,由不得他不信!道长,何时行事?”

“明日酉时,阳气将尽,阴气始生,最宜施术。”道人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木符,递给李元昌,“将此符置于少夫人枕下。明日酉时,我会让那小子‘偶遇’少夫人。待两人接触,木符自会引动郑氏体内桃花煞,转嫁于他。此后少夫人煞气暂消,贵府可得三年安宁。”

“才三年?”

“桃花煞乃天命,贫道只能暂压。三年后,需再寻一外男引煞。”道人声音平淡,“至于那引煞之人,身承煞气,轻则大病,重则暴毙,皆是命数。”

李元昌接过木符,在月光下看了看。木符通体漆黑,刻着扭曲的符文。他冷笑:“一个丧葬铺学徒,死了便死了。事成之后,奉上百两纹银。”

“善。”

林墨藏在树后,眼神渐冷。

果然如此。什么“外男引煞”,实则是“嫁祸替身”的邪术。那道士以化解煞气为名,行害人之实,且一石二鸟——既替李家“化解”灾祸,又灭口知情人。

至于郑氏是否真犯桃花煞,尚未可知。

他悄然后退,准备离开。刚退两步,脚下踩到枯枝。

“咔嚓——”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谁?!”道人厉喝,拂尘一挥,纸人如利箭从暗处射来!

林墨侧身避开,纸人擦肩而过,钉在身后树干上,竟入木三分!

“抓住他!”李元昌大喊。

林墨不恋战,转身疾奔。身后脚步声紧追,道人轻功不俗,几个起落已逼近。

前方是花园围墙,高逾两丈。林墨纵身一跃,手指扣住墙头砖缝,翻身而过。落地时,怀中掉出一物——白日扎的纸元宝。

他无暇去捡,闪入巷中,七拐八绕,消失不见。

道人追至墙下,捡起那纸元宝,在月光下看了看。元宝扎得工整,金纸银边,是福寿斋的货。他冷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李元昌拄着拐杖追过来,气喘吁吁:“可看清是谁?”

“未曾。”道人将纸元宝收入袖中,“但此物是福寿斋的。明日,按计划行事。”

------

翌日清晨,林墨如常干活。

老陈头蹲在铺子门口抽旱烟,见他搬棺材板,忽然开口:“昨晚,李府来人。”

林墨动作不停:“何事?”

“李少爷要办丧事,订了全套纸扎,点名要你送去。”老陈头吐了口烟圈,“酉时前,送到李府侧门。赏钱五钱银子。”

酉时。与昨夜道士所说时辰一致。

“好。”林墨应下。

老陈头瞥他一眼,目光深沉:“李府水深,送了货就回,莫多停留。”

“晓得。”

林墨继续刨木板。木屑在晨光中飞扬。他面色平静,心中已有了计较。

他需要确认三件事:第一,郑氏是否真为“桃花煞”;第二,那黑色木符具体是何邪物;第三,道士为何选中他,真是巧合还是另有图谋。

午时,林墨借口买针线,出了铺子。他没去针线铺,而是绕到西街,远远看了眼李府。

高门大户,朱门铜环。但在他眼中,李府上空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灰黑色气息。那不是煞气,是衰败之气。尤其东南角,灰黑最浓,几乎凝成实质。

奇怪的是,衰败之气中,隐约有一丝极淡的金光流转,似被重重锁链捆缚,不得挣脱。

那是什么?

林墨收回目光,走进街角一家茶馆,要了最便宜的粗茶。茶馆里人声嘈杂,几个脚夫正在议论。

“听说了么?李少爷昨日在府里大发雷霆,说少夫人屋里的丫鬟手脚不干净,全撵出去了。”

“哪是手脚不干净,分明是找茬。我隔壁王大娘的外甥女在李府后厨,听说少夫人如今身边一个贴身人都没留,就剩个老婆子。”

“这是要休妻的前兆啊……”

林墨静静喝茶。看来李元昌已按计划清空了郑氏身边的人,方便放符,也方便明日“偶遇”。

他放下两文茶钱,起身离开。路过一个算命摊,摊主是个瞎眼老头,正给人摸骨。林墨脚步一顿,看向摊上那面破旧的八卦镜。

镜面模糊,但镜背的八卦图案还算完整。他蹲下身:“老先生,这镜子怎么卖?”

(,夜闻诡谋(第2/2页)

瞎眼老头“看”向他:“三十文。”

林墨从怀里摸出三十文,放在摊上,拿起八卦镜。入手微沉,镜背八卦磨损严重,但方位没错。他将一丝微不可察的真气注入镜中。

镜面微光一闪,复归平静。

有反应。这不是普通铜镜,是件残破的法器,尚存一丝灵性。

林墨收起铜镜,回到福寿斋。整个下午,他都在后院刨棺材板,同时默默运转玄天真气,为今夜可能发生的事做准备。

酉时差一刻,林墨扛着两大捆纸扎,到了李府侧门。

开门的是个老仆,脸上布满皱纹,眼神浑浊。他上下打量林墨:“福寿斋的?”

“是。奉掌柜之命,送纸扎。”

老仆侧身让开:“跟我来。”

林墨扛着纸扎进门。老仆领他穿过两道回廊,停在一处僻静小院前。院子不大,种了几丛翠竹,正屋门开着。

“少夫人在里面。你将纸扎搬进去,摆放整齐即可。”老仆说完,匆匆离去,仿佛不愿多留片刻。

林墨扛着纸扎走进小院。

院内很静,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正屋里,一女子背对着门,坐在窗前绣花。身形纤细,着素色衣裙,乌发松松挽着,插一根木簪。

“纸扎放那边吧。”女子声音温婉,没有回头。

林墨放下东西,没有立即离开。

他抬眼,看向女子背影。

《玄天秘录》中“望气术”自行运转。常人不可见的气息,在他眼中浮现。

女子周身笼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温暖祥和,光晕边缘隐约形成凤凰展翅的轮廓。但金光之外,缠绕着七道浓重的黑气,如锁链般将金凤死死捆住。黑气源头,来自东南方向——正是他白日所见的李府衰败之气最浓处。

这不是桃花煞。

这是“金凤衔珠”格。

林墨心中一震。金凤衔珠,百年难遇的旺夫兴家之命。凤主贵,珠主富,得此命格者,可助夫家富贵双全,子孙昌隆。但此刻,金凤被邪气所困,非但不能旺夫,反因凤气被压,与夫家气运相冲,导致灾祸频生。

原来如此。李家的衰败,不是郑氏克夫,而是有人用邪术镇压了她的凤格,导致凤气反冲。

“还有事么?”女子似有所觉,转过身来。

林墨看清她容貌。约莫十八九岁,眉眼清丽,皮肤白皙,只是面色苍白,眼下有淡淡青影。但即便憔悴,也掩不住骨子里的温婉端庄。她看向林墨,目光平静,无半分轻视。

“少夫人,”林墨开口,声音不高,“您枕下是否有一枚黑色木符?”

郑氏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你如何得知?”

“可否借在下一观?”

郑氏迟疑片刻,还是从枕下取出木符,却不递过来:“这是青云观道长所赐,说是安神符。”

林墨摇头:“此非安神符,而是‘引煞符’。符中封有一缕邪气,可引动人体内煞气。若放在枕下,邪气入体,轻则神思恍惚,重则心智迷失。”

他顿了顿,直视郑氏:“少夫人近日是否多梦、心悸,常感胸闷气短?”

郑氏脸色微变。

“将此符置于阳光下,一看便知。”

郑氏犹豫一瞬,走到窗前,将木符放在窗台。酉时的斜阳照在黑符上,不过数息,符面竟渗出丝丝黑气,隐隐有腥臭味。

“这……”郑氏手一颤,木符掉落在地。

“此符的真正作用,是引动您体内所谓的‘桃花煞’,再转嫁给他人。”林墨俯身捡起木符,用随身一块粗布包好,“而那个‘他人’,正是在下。”

郑氏后退半步,扶住桌沿:“你……你是何人?”

“福寿斋学徒,林墨。”他平静道,“也是李少爷和青云观道士选中的‘引煞之人’。”

他将昨夜所见简要说了一遍,略去自己重生及神通之事,只说偶然听见。

郑氏听完,面色惨白,身子晃了晃。她扶着桌子,慢慢坐下。

“我嫁入李家两年,恪守妇道,从未行差踏错。他们……他们竟如此害我……”她声音发颤,眼中泛起水光,却强忍着没落下泪。

“少夫人命格贵重,并非克夫之人。”林墨道。

“你懂相术?”

“略知一二。”林墨看向她,“少夫人可愿信我一次?”

郑氏凝视他片刻。少年衣着简朴,面色平静,眼神清澈,无半分猥琐算计。

“我该如何做?”

“第一,此符我带走处理。第二,少夫人近日莫要独处,尤其酉时前后,尽量与丫鬟在一起。但您身边的丫鬟似乎已被遣散?”

郑氏苦笑:“是。今早全打发出去了,只剩一个耳背的婆子。”

“那便尽量待在人多处。第三,”林墨从怀中取出一枚黄纸折成的三角符。这是午间他用买来的黄纸,以微薄真气所画,虽效力有限,但可暂保平安。“此符贴身佩戴,可暂挡邪气。”

郑氏接过三角符,入手微温。

“这是……”

“护身符。三日内,我会查明真相,为少夫人解困。”

郑氏握紧符纸,深吸一口气:“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李府上下皆视您为祸水,而在下,是唯一告诉您真相之人。”林墨躬身一礼,“纸扎已送到,在下告辞。”

他转身欲走。

“等等。”郑氏叫住他,从腕上褪下一只玉镯。玉质温润,是上好的和田玉。“我身无长物,此镯是娘家带来的,值些银子。你且拿着,或许用得上。”

林墨没推辞,收下玉镯,大步离开。

他刚出院门,迎面撞上一行人。

为首者正是李元昌,拄着拐杖,被两个小厮搀着。旁边跟着昨夜那青衣道人。

“哟,这不是福寿斋的小学徒么?”李元昌皮笑肉不笑,“东西送到了?”

“送到了。”林墨垂眼。

“可见到少夫人了?”

“见到了。”

“说了什么?”

“少夫人让在下摆放纸扎,未多言。”

李元昌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道:“很好。赏钱拿去。”

他抛来一块碎银,约莫二钱。林墨接过,道了谢,侧身让路。

擦肩而过时,道人忽然开口:“小兄弟,你面色发黑,近日恐有血光之灾。贫道这有一道护身符,可保平安。”

他递来一张黄符,与昨夜那黑色木符截然不同。

林墨双手接过:“多谢道长。”

指尖触到符纸的瞬间,他心念微动,真气微吐。《玄天秘录》中“辨气术”自行运转。符纸内,一丝极淡的黑气缠绕,与郑氏枕下木符同源。

此符并非护身,而是“追踪符”。一旦携带,施术者便可知他方位。

“道长慈悲。”林墨将符纸小心收入怀中,神色恭敬。

道人眼中闪过一丝得色,拂尘一挥:“去吧。”

林墨快步离开李府。走到无人处,他从怀中取出那张黄符,以两指夹住,默运玄天真气。

真气过处,符纸上的黑气如遇沸水,滋滋作响,顷刻消散。追踪之术已破。

但他没毁掉符纸,而是重新折好,塞回怀中。

将计就计,或许能引出更多线索。

他抬头望向李府方向。那座富丽堂皇的宅院上空,灰黑之气更浓了。尤其东南角,黑气几乎凝成实质,与郑氏身上那七道黑气锁链遥相呼应。

金凤被困,邪气锁宅。

此事绝不止“桃花煞”那么简单。

回到福寿斋,天色已暗。老陈头在柜台后算账,见他回来,抬了抬眼皮:“赏钱呢?”

林墨将那二钱碎银放在柜上。

老陈头掂了掂,收起,又丢回几个铜板:“饭在锅里。”

“多谢掌柜。”

林墨拿了铜板,往后院走。经过铺子时,他脚步一顿。

铺子东南角的货架上,摆着几面铜镜。他走过去,拿起午间买的那面八卦镜。镜面依旧模糊,但握在手中,能感到一丝微弱的暖意。

他咬破指尖,挤出一滴血,抹在镜面。

血珠没有滑落,而是缓缓渗入铜镜。下一刻,镜面微光一闪,映出他的面容。但仅仅一瞬,镜中景象变幻——浮现出一片荒山,夜色中,几座孤坟矗立。正中一座大坟前,插着七面黑色小旗,旗面无风自动。

画面一闪而逝,镜面恢复模糊。

林墨握紧铜镜。

原来如此。那七道黑气锁链的源头,在李家的祖坟。道士不仅用木符引煞,更在祖坟布了阵,彻底镇压郑氏的凤格。

他需要去那里看看。

夜深了。林墨盘坐在床上,将八卦镜和郑氏所赠玉镯放在身前。他运转玄天真气,将一丝真气注入八卦镜。镜面再次泛起微光,这一次,光芒持续了数息,映照出小屋的墙壁。

这面镜子,或许能助他破局。

他收起镜子,看向玉镯。温润的玉质在黑暗中泛着微光。郑氏在绝境中仍愿赠玉,心性不坏。这样的人,不该被邪术所害。

窗外传来打更声。子时了。

林墨吹熄油灯,躺下。但他没有睡,而是在脑中反复推演。《玄天秘录》中关于镇压命格的邪阵记载不多,但提到一种“七煞锁魂阵”,以七面煞旗布阵,可锁人气运,断人福泽。阵法阴毒,需以活人生辰八字为引。

若真是此阵,破阵需找到七面煞旗,一一拔除。但阵眼必有防护,强破恐遭反噬。

他需要更多信息。需要知道李家祖坟的具体位置,需要知道道士的来历,需要知道这背后是否还有更大的阴谋。

而这一切,都要从明夜探查祖坟开始。

林墨闭上眼,调整呼吸。玄天真气在体内缓缓流转,滋养着这具疲惫的身体。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李府小院里,郑氏握着他给的三角符,站在窗前,望着漆黑的夜色,久久未动。

她低头看向手心。三角符静静躺着,散发着淡淡的暖意。两年了,在李家,她第一次感到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那个少年说,三日内,会为她解困。

该信他么?

郑氏不知道。但她已无路可走。李元昌要休妻,道士要害她,整个李府无人可信。这枚符,这个陌生的少年,是她仅有的希望。

她将三角符贴身戴好,走回床边。枕下已无那诡异的黑符,但她仍觉得屋子里弥漫着说不清的阴冷。

今夜,注定无眠。

而李府另一处院落,李元昌的房中,道士正盘膝而坐。他面前摆着一面铜盘,盘中清水无波。他闭目凝神,手指掐诀。

片刻后,他睁开眼,眉头微皱。

追踪符,失效了。

那小子,不简单。

道士眼中闪过寒光。不管你是谁,既然入了局,就别想活着出去。明日酉时,一切按计划进行。郑氏的凤格,他势在必得。至于那个小学徒,不过是个祭品罢了。

他收起铜盘,吹熄蜡烛。房中陷入黑暗,只有他眼中那缕黑气,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继续向下阅读
她本凤命我以风水改乾坤
1/561
书详情
她本凤命我以风水改乾坤 共 561 章
1 / 6 书籍详情
第1章 丧铺学徒,夜闻诡谋第2章 纸人引路,李府暗局第3章 观气识命,金凤被困第4章 邪符暗藏,初示警讯第5章 铜镜显异,祖坟锁链第6章 三日之约,赠镯为凭第7章 追兵至,巷中斗法第8章 破追踪符,将计就计第9章 夜探坟山,七煞现形第10章 地脉有异,黑旗镇魂第11章 煞气反冲,险遭不测第12章 镜光破邪,暂退锋芒第13章 回城报讯,郑氏惊心第14章 李府搜院,枕下无符第15章 李元昌疑,道士再谋第16章 学徒受审,巧言应对第17章 老陈头解围,暂脱嫌疑第18章 郑氏传讯,绣帕藏字第19章 林墨寻典,查七煞阵第20章 阵眼在碑,需阳血破第21章 再探坟山,遇守坟人第22章 调虎离山,血染石碑第23章 一煞旗倒,地气微变第24章 李府骤乱,老爷病倒第25章 道士警觉,施法感应第26章 全城搜捕,画像通缉第27章 郑氏藏人,后院地窖第28章 三日之期到,阵未全破第29章 煞气反扑,郑氏病危第30章 林墨行险,以身为引第31章 镜护心脉,暂稳风魂第32章 地道出城,暂避风头第33章 破庙栖身,遇丐帮众第34章 以术换食,初展锋芒第35章 治丐头隐疾,得消息网第36章 探知道士来历:青云观副观主第37章 李府悬赏百两,捉拿林墨第38章 郑氏病稍愈,暗中筹银第39章 林墨改妆,再入县城第40章 夜会郑氏,共商对策第41章 得郑氏私蓄,雇人查案第42章 查李家发家史,疑点重重第43章 三十年前,旧坟迁移秘事第44章 寻访当年风水师后人第45章 后人吐露:祖坟曾点真穴第46章 真穴被夺,李家强迁祖坟第47章 原主暴毙,诅咒流传第48章 道士镇咒,布七煞阵第49章 真相大白:窃凤格,压原主第50章 证据到手,如何揭发?第51章 县令贪墨,与李家有旧第52章 郑氏献策:绕县报州第53章 林墨赴州府,路遇劫道第54章 以风水术退匪,结缘商队第55章 州府投状,门路难通第56章 偶遇州判管家,宅有异事第57章 解宅中鬼哭,得判官接见第58章 呈递证据,判官震惊第59章 密令暗查,勿打草惊蛇第60章 速返青阳,道士已逃第61章 李府知事败,欲杀郑氏灭口第62章 林墨赶回,救郑氏于刀下第63章 携郑氏出逃,全城封锁第64章 再入丐帮地道,藏身暗处第65章 州府捕快至,查封李府第66章 李元昌被捕,老爷气绝第67章 道士在逃,留下邪物第68章 搜出邪道秘籍,林墨得之第69章 郑氏暂脱李家,户籍成难第70章 判官斡旋,销奴籍,立女户第71章 李家财产充公,郑氏可分第72章 郑氏取回嫁妆,自立门户第73章 林墨获赏银,脱离丧铺第74章 购小院,挂牌“林氏风水”第75章 首单生意:布商王宅闹鼠第76章 非鼠患,乃阴气聚财第77章 移柜改门,鼠去财来第78章 王商感激,赠银扬名第79章 郑氏开绣坊,名“金缕阁”第80章 绣品精妙,引闺阁青睐第81章 第二单:县尉家宅不宁第82章 桃木剑挂错,煞冲主卧第83章 重布格局,家宅安宁第84章 县尉赠匾,名声渐起第85章 第三单:酒楼生意凋零第86章 对街虎口煞,需镜反制第87章 悬八卦镜,生意回转第88章 酒楼东家成常客第89章 道士余党现,暗箭伤人第90章 林墨中咒,呕黑血第91章 郑氏探病,以凤气缓咒第92章 查秘籍,寻解咒法第93章 需百年朱砂,药店难寻第94章 王商相助,献家传朱砂第95章 画解咒符,咒消体虚第96章 郑氏悉心照料,情愫暗生第97章 病愈,追查余党线索第98章 线索指向青云观后山第99章 夜探后山,发现密室第100章 密室藏赃,银钱无数
字号18
字体
行距
版心
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