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夜袭
“至少七八个人在打斗。”秦苏对着二人说道。
李锤山眯着眼睛往远处看，把手按在了刀柄上。
秦苏转头看了刘川一眼：“你回去报信，叫人来。”
刘川张了张嘴，想说“你们两个人行不行”。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这时候不是废话的时候，多耽误一刻，那几个人就多一刻危险。
他看了秦苏一眼，点了点头，转身就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秦苏转向李锤山：“走，摸过去看看。”
“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李锤山没有犹豫，跟着秦苏往前摸。两人弯着腰，借着灌木和树干的掩护，一步一步往火光的方向靠近。
秦苏走在前面，踏风步运转，脚尖点地，落地几乎没有声音。这是他练了许久的功夫，在安陆县的时候就靠这个翻墙越脊，到了苍梧宗也没落下。
李锤山跟在他身后。他看着块头大，脚下重，但是每一步踩下去发出的声音竟然比秦苏还小，二人继续往前走。
靠近一处缓坡，两人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探出头去。
坡下的空地上，七八个黑衣人围成一圈。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蒙着面，只露一双眼睛，手里的刀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刀身窄长，刀柄缠着黑绳，和苍梧宗制式的宽身直刀完全不一样。
圈子中央，三个穿着苍梧宗弟子服的人背靠背站在一起。
两个已经倒在地上，身上全是血，一动不动。
剩下那个还在撑着，手里握着一把长剑。他的左臂垂在身侧，血顺着手腕往下滴，站都快站不稳了。
七八个黑衣人没有急着动手，慢慢缩小包围圈。领头的那个抱着胳膊站在外围，像是在看一场已经知道结果的戏。
李锤山盯着那些黑衣人的刀看了几息，脸色突然变了。他凑到秦苏耳边，声音极低：“青云宗。”
秦苏转头看他，眉头皱了起来。
“青云宗的刀法我见过，就是青云宗！”
李锤山的嘴唇有些发干，他舔了一下，继续说，“我表哥在青云宗，他们的刀就是这样，窄身，刀柄缠黑绳，我不会认错。”
秦苏的脑子飞速转了起来。
苍梧宗和青云宗表面和睦，暗地里一直在争夺矿脉资源。
他听李锤山提过一句，当时没当回事。没想到青云宗竟然直接动手了，在苍梧宗的地盘上，杀苍梧宗的弟子。
这件事如果传出去，就是两大宗门撕破脸的开端。
“走。”秦苏压低声音，“回去报信。”
李锤山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坡下那个还在苦苦支撑的苍梧宗弟子，又看了看秦苏：“那人呢？”
秦苏也看了一眼。那人又挨了一刀，肩膀被划开一道口子。
但他咬着牙，还在苦苦支撑，虽然剑招已经散得不成样子了，还是没有倒下。
“他撑不了多久。”秦苏说，“我们两个上去也是送死。回去报信，叫人来，还能救。”
李锤山咬了咬牙，他知道秦苏说得对，他们两个根本不是黑衣人的对手。
但他心里还是觉得有些愧疚，觉得就这么走了，对不起坡下那个同门。
秦苏看出了他的犹豫，低声说了一句：“你留在这儿也救不了他。回去叫人，是唯一能救他的办法。”
李锤山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两人刚要退，李锤山的手肘压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
石头从斜坡上滚了下去，在寂静的夜里发出哗啦一声响，一路滚到坡底，撞在一棵树上才停住。
坡下的黑衣人齐刷刷地转过头。
秦苏的心猛地一沉。他感觉自己的血液一下子凉了半截，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被发现了。
“谁？！”领头的黑衣人厉声喝道。
他一挥手，三个黑衣人立刻朝缓坡的方向冲了过来，速度极快，脚尖点地，身形飘忽。
李锤山的脸白了。他抓着秦苏的胳膊：“跑！”
秦苏没有犹豫，从石头后面弹了起来，转身就跑。
李锤山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往树林深处跑。
跑出十几步，秦苏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两个人一起跑，目标太大，三个化劲追两个暗劲，用不了多久就能追上。必须分开。
他猛地拐了个弯，往左边的山坡冲去，同时压低声音对李锤山喊了一句：“你往右！回矿脉！”
李锤山愣了一下，他看了秦苏一眼，也是极为果断，转身往右边的方向跑去。
秦苏没有回头看李锤山跑了没有。
他埋头往左边冲，脚下的枯枝和碎石被踩得噼啪作响，故意弄出动静。
果然，身后的脚步声分成了两股。一股往右追李锤山，一股往左追他。
秦苏心中推测，往他这边来的，有两个。
他加快脚步，踏风步全力运转。
脚尖点地，身形在树干之间穿梭。夜风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前面是一处乱石坡。大石头从山顶滚下来，堆在坡面上，大大小小，参差不齐。秦苏眼睛一亮，脚步一转，冲进了乱石堆里。
这里地形复杂，石头多，缝隙窄，适合躲藏和游斗。他在安陆县打更，钻巷子是基本功，这种地方正合他的胃口。
秦苏在一块两人高的巨石后面蹲了下来，把呼吸压到最低。藏锋握在手里，刀刃贴着地面，不让它反光。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两个黑衣人追到了乱石坡边缘，放慢了速度。他们显然也发现了这里地形不利，不敢贸然冲进来。
“分头找。”其中一个压低声音说，“他跑不远。”
两人分开，一左一右，沿着乱石坡的边缘搜索。
秦苏蹲在巨石后面，听着脚步声。
左边的脚步声往他的方向靠近，右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他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先解决左边这个，再对付右边那个。
左边那个黑衣人踩着一块碎石，石头滑动，他的身形晃了一下。就在这一瞬间，秦苏从巨石后面闪了出来。
他没有从正面冲，而是贴着巨石的侧面，绕到了黑衣人的背后。
踏风步的无声落地功夫在这一刻用到了极致，脚尖点地，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黑衣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
但是秦苏的刀已经递了出去。
藏锋从下往上，直刺黑衣人的后腰。
这一刀他用了全力，暗劲灌注刀身，刀刃破开衣服，切开皮肉，顶住了肋骨。
黑衣人闷哼一声，反手一刀往后砍。
秦苏拔刀后撤，刀刃从他腰间抽出来，带出一股血线。黑衣人的刀砍在了空处，身子一晃，单膝跪在了地上。
“在那边！”另一个黑衣人听见动静，从乱石坡的另一侧冲了过来。
秦苏没有恋战，转身就跑。
他踩着乱石往上爬，脚下碎石哗啦啦往下滑，好几次差点摔倒。
身后的黑衣人追了上来，速度比他快得多。
化劲的身法在平坦的地面上占尽优势，但在乱石坡上，优势被削弱了不少。黑衣人几次想提速，都被脚下的碎石绊了一下。
秦苏爬到了乱石坡的顶端，前面是一片开阔地，无遮无拦。
他知道跑不过去了，转身靠在一棵松树上，握紧了藏锋。
黑衣人追了上来，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停住，喘着气，盯着他。
“跑啊。”黑衣人冷笑一声，刀指着秦苏，“怎么不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