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可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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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锥建筑之上，狂风猎猎。
克洛伊坐在那片光滑如镜的银白色地面上，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以不正常的频率狂飙。
艾梵琳那双碧绿的眼眸依旧落在他脸上，但却又好似透过了他在看另外的人。
克洛伊被她看得头皮发麻，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强笑道：“洛一？又是谁？”
艾梵琳没有接话。
她其实并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否就是她朝思暮想的“他”。
她能看到他身上有很多与洛一与柯罗诺伊相似的点。
但在她的“眼睛”里，眼前这个少年的灵魂本质，却和前两者没有任何关联。
他是崭新的。
干净得像一张刚拆封的白纸。
但艾梵琳知道，艾莲娜那头冷冰冰的龙，不久前去过圣罗曼尼亚帝国的北境。
而眼前的这个少年，就来自那里。
再联系一下艾莲娜近期的异动，艾梵琳更偏向于，是艾莲娜对他的灵魂做了什么。
但无论如何，在确认对方就是“他”之前，她不会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
她等了几百年，不差这几天。
而想要确认这一点，其实也并不难……
所以，面对这不知是装傻还是充楞的回答，艾梵琳只是似笑非笑地道了声“是吗？”随即，便如同梦幻泡影般，无声无息地消散在了原地。
“……”
数千米高空之上，克洛伊坐在倒椎建筑顶端，等了良久不见艾梵琳再出现，他忍不住探头看了眼下面。
云层在他脚下数百米的地方翻涌，透过云层的缝隙，隐约能看到岛屿上那些建筑微缩模型般的轮廓。而那些在玉阶大道上招新的学长学姐们，此刻已经变成了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小点。
克洛伊大致估摸了一下从这儿掉下去自己会摔成几块，然后抽抽嘴角，仰起头，对着空旷的天空大喊了一声：“至少把我送下去啊！”
无人回应。
但下一刻，“砰！”
一声闷响，有什么东西落在了他身前。
克洛伊回过头。
一道娇小的身影正站在他面前。
酒红色的长发如同燃烧的血焰瀑布，在狂风中肆意飞扬。
那双猩红的眼眸此刻弯成了两道月牙儿，嘴角高高扬起，露出一颗可可爱爱的小虎牙。
希普薇尔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又见面了，小子~”
“还记得那天在魔狱，咱说了啥吗？”
克洛伊望着眼前这位酒红色长发正掐着腰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疑似自己前世女儿的少女，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事实上，他早已不是第一次这么觉得了，自己的前世身份，真的是个好大的坑。
克洛伊叹口气，道：“如果我说还记得，你能把我送下去吗？”
希普薇尔挑起眉梢，然后竖起一根手指，理所当然地道：“这是另外的价钱。”
她顿了顿，嘴角翘得更高了，露出那颗小虎牙：“一般来说，咱很少会帮助自己人以外的人。”
说罢，她笑嘻嘻地俯下身，脸颊凑近了些。那双猩红的眼眸近在咫尺，倒映着克洛伊那张有些无奈的脸。
“所以——”她笑眯眯问道：“你是自己人嘛？”
克洛伊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狡黠而促狭，十分灵动。
也许是出于某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老父亲心态，他略作犹豫后，道：“可以是。”
希普薇尔愣了一下。
那双猩红的眼眸微微睁大了一瞬，像是没料到他会这么干脆。
但很快，那丝意外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灿烂到有些晃眼的笑容。
“嘿嘿——”
她一笑，两颗小虎牙便露出来：“未来你绝对会感谢今天做出的决定的！”
话音未落，她已经一把抓住了克洛伊的手腕。
那手纤细小巧，力道却大得离谱。
克洛伊甚至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她从倒锥建筑顶端拽了起来，如同一只被老鹰拎起的小鸡仔，朝着下方那片云层急速坠落。
狂风在耳边呼啸，银色的发丝在眼前疯狂飞舞。
他想喊一句“慢点”，但风灌进嘴里，把声音堵了回去。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云层越来越近，然后——
“呼！”
两人穿过云层。
阳光重新洒下来，刺得克洛伊眯起眼。
脚下的景象从模糊变得清晰。
那些古老的石塔，银白的金属高塔，纵横交错的林荫道，波光粼粼的人工湖……深空学院的全貌在他脚下铺展开来，如同一幅精细到极致的画卷。
玉阶大道上，人群已经散了大半。
那些招新点有的已经撤了，有的还在收拾东西，零零散散的新生三三两两地站在路边，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张望，有的正朝校舍的方向走去。
希普薇尔带着他稳稳地落在地面上。
脚踏实地的瞬间，克洛伊终于松了口气。
希普薇尔松开他的手腕，飘在半空，掐着腰，笑眯眯地看着他。
酒红色的长发在身后轻轻晃动：“处理完新生事项，到勇者之塔顶层找咱，深红冒险团的办事处就在那里。”
说罢，她朝克洛伊咧嘴一笑，露出那颗小虎牙。
然后转身，化作一道酒红色的流光，转眼便消失在了天际尽头。
克洛伊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愣了两秒。
然后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被抓得有些发红的手腕，又抬起头，看了看头顶那片澄澈到不真实的蔚蓝天空。
心情相当微妙。
克洛伊收回目光，开始环顾四周。
玉阶大道上的人确实散得差不多了。
那些花花绿绿的旗帜大多已经收起，长桌也在陆续搬走。
偶尔有几个动作慢的，正手忙脚乱地把散落的传单塞进箱子里。
新生们三三两两地站在路边，有的在看传单，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摆弄手里的传影石。
克洛伊的目光扫过那些面孔。
没有找到艾薇。
他摸出传影石，输入艾薇的频率。
水晶板亮起微光，嗡嗡地震动了几秒，很快被接通。
但最先传来的却不是艾薇学姐的声音，而是另一道熟悉的声音。
“是小克洛伊打来的嘛？我来说，我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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