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好像……失败了？
“嘀嘀嘀嘀！”手机的闹铃声响起时，唐一平从床上醒来。
看着房顶上的吸顶灯，他第一个想法就是：“我是谁？我在哪？”
然后他猛然想起来。
自己是在“捡来”的那栋房子里！
昨天晚上他写了一整夜，终于完成了自己的第一个项目，今天早上写完项目之后，才终于回到了这栋房子。
这是一间少说也有150平的大平层，看起来似乎曾经属于一位独居老人，只是看起来至少已经有一两年没有人居住了，几乎所有的房门都关着，房间里弥漫着陈腐的气息，地面上落了一层灰。
他本来打算好好探索一番，但当他打开次卧的房门，看到那张铺得很好，看起来很舒服的床时，就忍不住了。
唐一平发誓自己只是打算在上面躺一下试试。
然后就昏睡了过去。
“啊，这就到时间了？”唐一平从床上挣扎起来。
这是他这大半个月来，第一次睡这么舒服的床。
这段时间，他要么在办公室里睡沙发，要么就在同学宿舍里打地铺，是的，一般宿舍的上床下桌，他爬不上去。
如此柔软、宽大、舒服的床，差点让他整个人融化在里面。
“真舒服啊……真不想起来啊……啊，不行！要快点！要快点！”
唐一平强迫自己从床上爬起来，和张梓桐小朋友约定的时间，马上就到了！
简单洗漱了一下，爬上了轮椅，唐一平拿上背包，直奔之前和张梓桐见过面的小公园。
距离很远，他就看到，张梓桐和他的妈妈，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唐一平远远就打招呼。
“没有没有没有，谢谢你愿意今天来陪桐桐玩！”张梓桐的妈妈高姐连忙道。
她的面容有点憔悴，但精神却极其亢奋。
说实话，从昨天晚上唐一平离开，一直到现在，高姐几乎就没有睡觉，整个人处在一种晕乎乎的亢奋里。
她只要一睡着，眼前就是唐一平和张梓桐互相吐口水，互相乱叫的样子。
她从未见过有人能够和张梓桐这样交流。
如果不是她录了像，恐怕连她的丈夫都不相信。
即便是看了录像，高姐的丈夫也都将信将疑，甚至还觉得，这会不会是什么新型的诈骗术。
事实上，她并不责怪自己的丈夫不信任。
这些年，他们已经尝试过太多可能不可能的方法，也遇到过太多的恶意，失望过太多次。
他们已经不敢轻易燃起希望。
而且，从视频上看，唐一平的那种做法，看起来就像是在模仿张梓桐的动作，然后假装在和他沟通。
因为并不是说一个脑损伤的患者，就可以和另外一个脑损伤的患者交流，这是不可能的。
正常人都很难和他们交流，更别说非正常人了。
可她当时就在现场，她不知道唐一平是怎么做到的，但唐一平确实做到了。
这世界上，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她的孩子。
高姐亢奋到睡不着，虽然她的丈夫觉得，这不足以证明什么。
但她还有一个证据。
桐桐很开心。
他明显从昨天晚上回去之后，就在盼着什么，来到了这里之后，他就一直在周围徘徊，还不断对她哇啦哇啦地乱叫。
在别人看来，这是在发疯，但她知道，桐桐在开心，他在兴奋，他也在等昨天的那个哥哥来。
就算退一万步讲，只要能让桐桐开心起来，就算是欺骗，她也不在乎了。
唐一平也看得出来高姐的兴奋，他道：“其实今天我不是来和桐桐玩的。”
高姐的兴奋立刻僵在了脸上。
“啊……那……”她小心翼翼道，“您是不是有什么别的事啊，您要是忙的话，要是忙的话……您就先忙，我们下次再约……”
（败了？(第2/2页)
“没有啊！我今天是给桐桐送这个来的！”唐一平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来了一个旧手机。
这是唐一平之前从垃圾箱里捡到的。
三年前的手机，屏幕碎了一点，电池不太耐用了，它的主人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它，所以直接丢了，然后被唐一平捡到了。
现在正好成了唐一平的试验机。
他拿出手机，把屏幕对准了张梓桐，道：“桐桐，叫哥哥。”
张梓桐愣了大概几秒钟，然后他抽动了起来，口中发出了“可可嗬嗬”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恐吓别人。
几乎是立刻，手机里传出来了一个声音：“哥哥！”
唐一平的眼睛亮了。
可行！
虽然他之前自己又进入了获得性脑损伤的状态里，自己验证过，但……当这个系统真的有用时，唐一平兴奋得差点大叫起来。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他按捺住了自己的兴奋，对张梓桐道：“桐桐，你拿着这个手机，屏幕对着自己，懂吗？来，接过去。”
张梓桐抽动着，发出了杂乱无章的声音，唐一平也不着急，他放慢了速度，又说了一遍。
然后又是一遍。
终于，张梓桐有了反应，他眨眼，抽鼻子，脸颊不受控制地抽动，发出不明意义的声音。
但几乎是同时，手机里传来了一个僵硬的电子音：“懂了。”
张梓桐陷入了呆滞，显然不明白为什么手机会突然发出声音。
唐一平点头道：“对，这是你。”
旁边，高姐疑惑地看着唐一平手中的手机，这个对话，让她也有点费解。
但几秒钟之后，她看到桐桐伸手，把那手机接了过去。
懂了？什么懂了？手机里面的声音是什么？为什么是桐桐？
“屏幕上有一个红色圆点，如果手机说错了，你就点红色，懂吗？”唐一平又说，连续重复了两三遍。
“懂了。”
“好，桐桐，现在你想说什么？”
“哥哥你真厉害。”
唐一平咧嘴笑了。
“妈妈。”张梓桐转身，看向了高姐。
唐一平从旁边伸出手来，抓着手机，帮桐桐挪动了一下位置，对准他的脸。
“我吃了冰淇淋。”手机说。
这个答案似乎并非是张梓桐想要的，他扭动起来，另外一只手向手机砸去，差点把手机砸掉，唐一平赶快帮他点了一下屏幕上巨大的红色按钮。
然后手机重新发声：“给我吃冰淇淋。”
“正确率是不是有点低？”唐一平有点失望，“而且桐桐拿不稳手机，这可怎么办呀……”
唐一平觉得自己的第一个作品有点失败。
但高姐却已经呆了。
因为白天，她哄桐桐上学去的时候，答应他，只要乖乖去上学，晚上就给他吃冰淇淋。
事实上，她今天早就忘了，她今天过得很艰难。
难怪刚才放学的时候，桐桐闷闷不乐。
这是张梓桐第一次清晰、明确地向她表达自己的意志。
这也是张梓桐第一次将自己的意志传递给别人。
所以，他爱死了这种感觉。
“妈妈，冰淇淋。”
“冰淇淋冰淇淋冰淇淋。”
“绿色的冰淇淋。”
“我要吃绿色的冰淇淋。”
手机不断发出声音，没有太多感情的电子音，简直就是魔音灌耳。
但高姐只觉得自己全身颤栗，她一边紧紧拽住张梓桐说着好好好，一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对着手机大吼：“老张，你快来！我不管你下没下班，你快来！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