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大人的事，你个小屁孩懂什么？
晚风呜咽，吹拂着孤峰上的荒草。
两座山巅，三个人，却仿佛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裴东明依旧如同一尊望妻石，一动不动地伫立在另一座山巅。
目光穿过虚空，紧紧锁着那道坐在悬崖边的倩影。
他维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久到身上的青衫都被山风吹得冰凉。
前方那座山巅，苍梦露坐在悬崖边上，也是一动不动。
她看着天边那轮渐渐下沉的红日，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给她的侧脸镀上了一层金边，却驱不散那股孤寂。
陈天之都看的无聊了。
这种死气沉沉的对峙，简直比跟地元境强者纠缠还让人难受。
他是个急性子，随后就不准备在这里陪裴东明待下去了。
“裴大人，您二位要是再这么耗下去，我估摸着这水源县的山头都要被您俩看秃了。”
陈天之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身来，语气带着几分认真：
“我觉得吧，一直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儿。”
裴东明没回头，依旧死死盯着苍梦露，只是声音低沉地传来：“你想做什么？”
“我觉得你们不能一直这样消耗彼此啊，我先去帮你探探话吧。”
陈天之眨了眨眼，露出一副我很靠谱的神色。
说着，不等裴东明同意或反对。
陈天之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近乎透明的白骨洪流，朝着苍梦露所在的山巅疾驰而去。
“你……”
裴东明心中大惊，刚想出手阻拦。
但陈天之的动作太快，且方向正是苍梦露那里。
若他此时出手拦截，气机牵引之下，必然会惊动苍梦露，暴露自身的。
他只能生生止住身形，继续等在这里。
“这小子……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看着过去的陈天之，裴东明气得牙痒痒，心中暗骂。
他就不该一时心软，把那该死的秘密说出去！
虽然说出来了，自己的心里会好受了一些，像是压抑的情绪得到了宣泄。
但现在好了，多了陈天之这么一个最大的不可控因素。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立刻冲过去的冲动。
只能将自身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了过去，密切关注着那边的动向。
若是陈天之那张破嘴真的把不住门，要把真相毫无保留地捅出来的话。
他必须在第一时间现身打断！
此时，苍梦露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偏过头，正好看到了那道飞速接近的身影。
不过在看到是陈天之之时。
她眼中的希冀瞬间黯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淡淡的失落。
陈天之落到山巅，缓步走向悬崖边。
看着苍梦露那副不待见他的表情，嘴角微微抽搐。
自己为你们俩费力巴拉的，你倒还嫌弃是自己过来，而不是裴东明来。
“苍大人，怎么，看到是我过来，心里感到失落？”
苍梦露转过头，白了他一眼，脸上勉强挤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但这笑意里，却藏着几分刀锋般的冷意：“这怎么会呢。”
“你能来陪我说话，我高兴还来不及。”
陈天之撇撇嘴，他记得第一次见苍梦露时，她就这副模样，温婉得让人如沐春风。
但却是个不好惹的主。
“苍大人还在生裴大人的气？”
陈天之试探着问道。
苍梦露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说呢？”
陈天之讪讪一笑，摸了摸鼻子，决定不再绕弯子。
他直视着苍梦露的眼睛，问道：“苍大人，说真的，您追求裴大人这么多年，锲而不舍的，我都挺佩服。”
“但您就没想过，万一他这辈子都一直这样，您就不打算放弃吗？”
苍梦露闻言，柳眉一竖，冷冷地瞥了陈天之一眼，语气不善：
（个小屁孩懂什么？怎么看？睁着眼睛看！(第2/2页)
“大人的事情，你一个小屁孩懂什么？”
“毛都没长齐，就学会操心别人的终身大事了？”
陈天之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小屁孩？
我陈天之今年已经十九岁了！
放在世俗，十九岁都该娶妻生子了！
在这修行界，以他的实力，观天境不出，都是可以横着走的存在了。
怎么到了苍梦露嘴里，还是个小屁孩？
“苍大人，话不能这么说啊。”
陈天之不服气地反驳道：“虽然我是不懂你们这些弯弯绕绕的情情爱爱，但我是个旁观者啊！”
“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说不定你把心事跟我说说，我就能帮你分析分析，把这死结给解开了呢？”
苍梦露看着陈天之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心中的烦躁莫名消散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思索。
她微微沉默，似乎觉得陈天之的话也有几分道理。
“好吧，你想问什么？”
苍梦露叹了口气，整个人像是霜打的茄子。
陈天之见有戏，立刻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
“苍大人，其实我也看得出来，裴大人看您的眼神里是有爱的。”
“这一点，我相信您自己也清楚。”
“可我就是想不通，他既然爱您，为什么就是不愿意跟您在一起呢？”
“这不符合常理啊！”
陈天之这时候开始装傻充愣，他得探探底，试探苍梦露对这件事的了解度。
苍梦露听到这话，神色顿时黯淡了下来，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深深的迷茫和低落。
“你说得对，我也知道他心里有我。”
她望着远方连绵的群山，声音飘忽：“正因为知道，我才更痛苦。”
“如果他对我无情，我或许早就放弃了，可他偏偏是有情的……”
她沉默片刻，继续道：“你应该听说过我苍家的事情吧？”
陈天之点点头，心中却是一紧，难道苍梦露其实知道一些实情？
他知道关键点来了。
“苍家勾结包庇前朝余孽，事情败露，满门被灭，只有我活了下来。”
苍梦露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就是从那件事之后，裴东明就开始疏远我了。”
陈天之微微眯起眼睛，苍梦露是不是猜到一些事情了？
于是试探道：“您觉得，是因为您是苍家人的缘故？”
“不然呢？”
苍梦露苦笑一声。
“裴东明虽是裴家人，但从小就加入靖妖监，在靖妖监长大，对大周忠心耿耿，那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最恨的，就是背叛大周，勾结外敌的人。”
“如果有一天，云州裴家勾结外敌，做出危害大周的事情，他肯定会大公无私的亲自将裴家灭门。”
“而我，偏偏就是那个勾结前朝余孽的苍家嫡系之人。”
“虽然他对我或许还有旧情，但这不妨碍我是苍家余孽，不妨碍他与我断绝往来。”
“在大义面前，儿女私情算得了什么？”
“或许，他是在避嫌，也是在……惩罚我吧。”
陈天之听完，心里长叹一声。
苍梦露猜错了方向，但逻辑却感觉很自洽。
她把裴东明的疏远，归结为自己的出身和立场问题，归结为大义和私情的冲突。
这让她更加痛苦，因为她无法改变自己的出身，也无法洗清家族的罪孽。
陈天之皱眉，再次试探问道：
“那苍大人，对于当年大周将苍家灭族的事情，您是怎么看的？”
苍梦露面无表情，语气淡漠得让陈天之有些意外：“还能怎么看？”
“睁着眼睛看呗！”
陈天之嘴角抽搐了一下。
没想到苍梦露会这样回答，这有些不符合她的人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