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率先抵达
前方的视野中，出现了两道匀速飞行的影子。
那是教导主任奥巴马的虚空鸟兽，以及塞拉菲娜那匹浑身燃着烈焰的地狱火独角兽。
这两头高阶坐骑在战争学院里向来横行无忌，速度也快得惊人。
但就在斯莫德逼近的那个瞬间，情况变了。
一团极其沉重的阴影直接从上空碾压过去。
虚空鸟兽原本顺滑的紫色羽毛当场炸立，喉咙里发出一串极其怪异的尖啸。
它连维持空间穿梭的本能都忘了，两边的翅膀完全僵死，直直地往云层下方坠落了十几米才勉强稳住平衡。
旁边的地狱火独角兽更惨。
这匹脾气暴躁的魔兽在感受到纯血真龙气息的压制时，四蹄直接发软，周身燃烧的暗红色地狱火被罡风吹得硬生生熄灭了大半，只剩下几缕微弱的火苗在风中凌乱。
塞拉菲娜坐在马鞍上，单手勒紧缰绳。
高空的乱流把她那头红发吹得散开，高开叉法袍紧紧贴着她沙漏般的丰腴曲线。
她仰起头，看着那道遮天蔽日的龙影绝尘而去。
此刻没有发火。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单片眼镜，看着站在龙背最前端那个修长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到底是年轻气盛。”
她的眼底没有被冒犯的恼怒，反而透出几分极其明显的欣赏。
甚至连她自己都没察觉，这种欣赏里，还夹杂着一种隐秘的，源自母性的骄傲。
斯莫德继续向上拉升高度，根本不理会下方两头魔兽的狼狈。
再往前飞，云层变成了暗红色。
副院长克里斯汀正侧卧在七阶红龙巴尔萨泽的宽阔背脊上。
她嘴里衔着那根烟杆，吐出的紫色烟圈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一股更加狂暴的气流直接冲散。
巴尔萨泽作为七阶亚龙，平日里也是眼高于顶的霸主。
但在这一秒，它极为突兀地发出了一声极难听的哀鸣。
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压制。
面对这头未成年的帝巨龙，巴尔萨泽的翅膀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连飞行的轨迹都开始向下倾斜，本能地想要避开对方的锋芒。
“怎么了？”克里斯汀坐直身子，拿下烟杆，抬头望去。
暗金色的竖瞳，熔岩般浇筑的鳞片。
斯莫德连正眼都没给这头红龙，直接从它头顶呼啸而过。
狂风吹得克里斯汀头上那顶夸张的黑色蕾丝魔法大檐帽差点飞走。
她伸手按住帽檐，正对上肖恩俯视下来的视线。
肖恩单手插在兜里，站在龙背边缘，另一只手随意地抬起，在半空中挥了两下，算作打招呼。
没等克里斯汀回应，斯莫德猛拍双翼，只留下一个暗红色的光点，将这位副院长远远甩在了后面。
克里斯汀重新把烟杆咬回嘴里。
她盯着肖恩消失的方向，咬着烟嘴嘟囔了一句。
“真是个混蛋小子。”
龙背上的风噪极大。
诺亚死死抱着那把门板大小的天启终焉，大半个身子趴在龙鳞上。
他看着后方已经变成一个小红点的巴尔萨泽，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
“队长！”诺亚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在狂风中有些变形，“你这坐骑也太牛逼了吧！连副院长的龙都被我们超了！”
肖恩迎着风，没回话。
脚下的斯莫德却把这句话听得一清二楚。
听到夸奖，它高高昂起那颗布满狰狞尖角的头颅，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穿透云霄的龙吟。
庞大的身躯甚至在半空中极其花哨地翻转了小半圈，展示它无与伦比的飞行技巧。
达莉亚原本稳稳站在后面，被这突如其来的翻滚吓了一跳。
安娜贝尔则聪明得多。
无论斯莫德怎么折腾，她都像一根钉子般扎在原地。
最惨的是戴莉亚学姐。
她整个人已经呈大字型趴在龙背上，双手死死抠住鳞片的缝隙，闭着眼睛，脸色煞白，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只求这趟要命的旅程能快点结束。
半天的时间飞速流逝。
云层逐渐稀薄，下方的地貌发生了极其剧烈的变化。
一条宽达数百公里，深不见底的红褐色大裂谷横亘在大地中央，直接将整片陆地一分为二。
这是诺克萨斯帝国和德玛西亚帝国的天然分界线。
两国边境长年交锋。
几百年来，无数士兵的鲜血把裂谷两侧的土壤都浸成了暗红色。
但无论哪一方的军队，打得再怎么惨烈，只要推进到这片区域，都会极为默契地收起兵刃，主动绕开一条宽达数十公里的安全区。
谁也不敢把战火引向大裂谷中心的那座庞大建筑群。
那里是符文学院的遗址。
几千年前，那位建立这所学院的初代院长，凭一己之力拯救过整片大陆的生灵。
岁月更迭，学院早已没落荒废，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但英雄留下的底线，依旧是两大帝国不敢触碰的禁忌。
斯莫德开始减速。
暗红色的肉翼收拢。
巨龙垂直下坠，在临近地面的十几米处，双翼猛然完全张开，重重向下压迫气流。
狂风卷起漫天红褐色的沙尘。
斯莫德稳稳降落在一处由巨型魔云石铺就的广场上。
常年风化的地砖根本承受不住帝巨龙的重量，被龙爪硬生生踩出几道蛛网般的深坑。
“到了，下来吧。”肖恩拍了拍脚下的鳞片。
斯莫德低下头，将左侧的翅膀斜搭在地上，充当走下来的阶梯。
诺亚扛着巨剑第一个跳下地。
双脚刚一接触实地，他小腿一软，差点单膝跪下去。
这种高空超音速飞行，对体能和精神力都是一种极大的摧残。
达莉亚撤去风系魔法，轻盈地落在肖恩身侧，手心终于松开了那片发皱的衣角。
安娜贝尔化去脚底的冰层，整理了一下被风压吹乱的裙摆，重新端起了公爵千金的架子。
戴莉亚学姐被诺亚半拖半扶着走下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直接找了个倒塌的半截石柱靠着，开始干呕。
肖恩走下龙背，视线扫过四周。
入眼皆是恢弘与破败交织的景象。
几百米高，需要十人合抱的石柱横七竖八地倒在荒野上。
远处的主殿只剩下半个残破的穹顶。
墙壁上残留着古老而繁复的次级符文回路。
哪怕历经千年风霜，那些凹槽里依然流转着微弱的淡蓝色光芒。
空气中充斥着一种厚重到极点的魔法威压。
这里的元素极为暴躁，根本不受寻常魔法师的调动。
斯莫德打了个响鼻。
它对这里残留的远古气息非常排斥，庞大的身躯往肖恩身后缩了缩。
肖恩反手摸向后背。
那把被粉色胸襟层层包裹的暗裔巨剑，在踏入这片遗址的瞬间，完全停止了搏动。
暗裔亚托克斯就像是遇到了某种极其忌惮的东西，彻底装死。
这地方，确实有点东西。
天空传来两道低沉的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