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诺克萨斯的真正掌权人
夜幕倒悬在不朽堡垒的塔尖。
冷风灌进庞大的议事大厅，吹得墙上的诺克萨斯双刃斧战旗猎猎作响。
火盆里燃烧着掺了西界磷石的燃料，火光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幽绿色，将大理石地砖映得斑驳不堪。
大厅中央站着一个女人。
她身姿高挑，举手投足间带着不属于凡间的优雅与傲慢。
极淡的紫罗兰色皮肤在绿火映衬下透出冷硬的质感。
一张精巧的瓜子脸上，嵌着一对幽深的黄金色瞳孔。
黑色的高领披风将她的肩颈包裹严实。
紧身的紫黑色战斗长袍收敛腰身，将极致曼妙的曲线完全勾勒。
长袍的侧面开了极高的衩，步伐微动，包裹在高筒皮靴中的修长双腿交替出现.
地砖上倒映着一具匍匐的躯体。
统治这片庞大疆域的现任国王，勃朗·达克威尔，正单膝跪在女人的阴影里。
“女王大人。”达克威尔压着嗓子，语气里透出迟疑，“这样处理，妥当吗？”
靴跟敲击地面的脆响停歇。
“讲。”女人没有回头，声音比窗外的寒风更冷。
“亡灵教廷那群家伙向来行事乖戾，跟帝国并不和睦。如今他们大举集结，压境北境防线，军务部连求援信都收到了。我们却扣着兵力不发，任由北境成为狩猎场。若是防线崩溃，平民被屠戮，王室的声誉受损事小，万一那些死气蔓延到腹地……”
“达克威尔。”女人转过身，法杖底端不轻不重地磕在砖缝里，“你坐在这个位子上，只需要带长耳朵，不需要长多余的脑子。”
国王的头颅低得更狠，后背绷紧。
女人垂下眼睑，黄金色的瞳孔里满是高高在上的蔑视。
“亡灵教廷的确是群满身尸臭的野狗。但再恶心，只要能咬死我们需要清理的猎物，就是好狗。”女人抬起法杖，杖尖在半空中划出几道幽绿的魔力轨迹，勾勒出诺克萨斯的战略版图。
“他们这次的目标不是攻城略地。有他们在那边闹，恰好能帮我们解决一个大麻烦。”
“谁？”达克威尔没反应过来。
“斯维因。”
达克威尔猛地抬起头，满脸错愕。
“斯维因将军？他率军开拔初生之土，对帝国忠心耿耿，为何要除掉他？”
“愚蠢！”
女人冷嗤出声，法杖一挥，半空中的版图散作飞灰。
“我看你是当皇帝当到脑子萎缩了。睁开你的眼睛去看看外面的街道。现在的诺克萨斯，平民嘴里念叨的，军队里崇拜的，是那个逢战必胜的斯维因，还是你这个待在不朽堡垒里发号施令的达克威尔？”
几句话切中要害，字字诛心。
“他的威望已经触碰到了不该碰的界线。”
达克威尔额前渗出冷汗，张了张嘴，却吐不出反驳的词。
他常年深居宫殿，确实忽略了前线将领那膨胀到足以威胁皇权的声望。
“我们只需要稳坐钓鱼台。”女人的语速放缓，带着毒蛇吐信般的黏腻感，“亡灵大军去北境，拿到他们想要的东西，自然会撤回死地。这段时间，帝国高层有充足的理由收缩兵力、管控物资。”
“艾欧尼亚那片初生之土，魔力狂暴，本地势力盘根错节。斯维因孤军深入……”
女人走到窗前，俯瞰着整座帝都的灯火。
“到那时候，这位帝国英雄，会在战局的泥沼中，理所当然地死在异国他乡。没有阴谋，没有背叛，只有为国捐躯的荣耀。”
“北境那些死在亡灵手里的边防军和平民，就当是给他陪葬的祭品。”
达克威尔长舒一口气，额头的汗液顺着鼻尖滴落。
“我明白了。”
女人身后的空间泛起层层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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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形慢慢融入阴影，彻底消散，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警告在空旷的大厅内回荡。
“把你的嘴闭紧，管好军务部那群废物。”
……
一天后。
战争学院。
塞拉菲娜靠在皮质高背椅上。
黑色的高领法袍严丝合缝，依旧是那副充满侵略性的冷艳妆容。
书桌前，士兵解下沾满雪泥的斗篷。
塞拉菲娜拆开火漆。
取出羊皮卷，摊开。
室内很静，只听得见羊皮卷摩擦的沙沙响声。
士兵杵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他对眼前这个艳冠学院的女人并不了解，只知道统领大人交代过，对方看到信，自然会照办。
随着阅读，塞拉菲娜的眉头渐渐蹙起。
纸上的内容不多，寥寥数语，却每一句都踩在常规思维的死穴上。
她看完最后一行，将羊皮卷反扣在桌面上。
摘下金丝眼镜，拿过一旁的绒布擦拭镜片。
“疯子。”
塞拉菲娜吐出两个字。
那张常年维持冰冷威严的面孔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
有对信件内容的嘲弄，有对局势失控的讥诮，底色里，却藏着一份隐秘的亢奋。
“信我已经看过了。你可以回去复命。”塞拉菲娜重新戴上眼镜，金丝镜框反射出壁炉的火光，“告诉他，。”
雷诺没有多问，立正行了个军礼，转身大步离去。
门重新关严。
塞拉菲娜按下桌角的通讯水晶。
短暂的魔力传导后，外面的走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门被敲响。
“进。”
诺亚推开门。
金发碧眼的平民少年穿着干净的校服，身上还带着训练场留下的热气。
他身后跟着两名同伴。
艾薇·罗兰，骑士世家的千金。
还有安娜贝尔，公爵家的大小姐。
达莉亚，精灵族的公主。
四人并排站定在书桌前。
“塞拉菲娜导师，您找我们？”诺亚率先开口，语气恭敬，腰板挺得笔直。
塞拉菲娜往后靠了靠，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
肖恩在信里指名道姓要这几个人去北境。
“肖恩刚刚来信了。”塞拉菲娜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严苛与不近人情，“北境边缘出现了高阶亡灵复苏的迹象，军部兵力吃紧。作为战争学院的优等生，现在是你们履行职责的时候了。”
诺亚的眼睛亮了。
“去北境？霍尔登领地附近？”
“没错。”
少年握紧拳头，连呼吸都变重了。
肖恩大哥的领地有难。
这对他来说，比任何试炼都更有吸引力。
他早就想找个机会去北境，向那位他视为人生导师的男人展示自己这段时间的进步。
艾薇的手按在剑柄上，战意盎然。
达莉亚则握紧了世界树枝条制成的法杖。
看着这四个被热血冲昏头脑的学生，塞拉菲娜端起桌上的红茶，轻抿一口。
杯沿遮挡下，掩去了眼底那一抹极度残忍的嘲意。
“去收拾装备。”塞拉菲娜放下茶杯，下达最后指令，“等会会有人送你们过去。”
“是！”
四人齐声领命，转身冲出办公室，脚步声急促且充满干劲。
塞拉菲娜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四个小跑着去军需处的年轻背影。
她指尖夹着那张羊皮信纸，指尖燃起一团幽蓝色的火焰，将纸张烧成灰烬。
但同时也浮现一抹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