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9章 苍龙先生，你们，你们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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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秤城城主大殿。
轮值执掌天秤城中大权的“天工楼”主事司徒弘，正捻着一串温润的星河玉珠，听着下方属官的紧急禀报。
当听到五柳十三巷大道根基崩裂引发的天道异变，以及古雍商行竟在半月前就扫空全城“空冥晶砂”之事时，他那张素来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掠过一丝细微的讶异。
“古雍商行？”司徒弘的声音平淡无波，指尖玉珠却微微一顿，“可是当年自‘紫垣天域’避祸而来的秦人传承，那家主营古器罗星帷的小铺面？”
“回主事，正是此家！”下方属官恭敬应道，“其掌柜赵黎月前近乎疯狂地收购空冥晶砂，耗资数十万星玉，当时被视为败局，未曾想……”
“未曾想五柳崩塌，大道链断，这看似无用的‘废物’，竟成了续命重续大道脉络的救命稻草？”司徒弘的嘴角牵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带着一丝玩味。
“有趣。”
“柳家崩灭乃其咎由自取，但这古雍……倒是棋高一着，深谙‘奇货可居’的商道精髓。蛰伏多年，秦人之中，竟还有此等人物操持商盘。”
侍立一旁的天工楼长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眼中精光一闪，躬身道：“主事，城中‘甲字三号’秘库中还存有三万斤上品空冥晶砂。”
“如今市面被古雍扫空，此物价格必定飞涨，城中大小势力皆如涸泽之鲋，不如……”
长老的意思不言而喻——
此刻放出库存，必能攫取暴利。
司徒弘却缓缓摇头，指间玉珠恢复流转，发出悦耳的轻响。
他目光似乎穿透了楼阁，投向五柳十三巷那片混乱而绝望的天空。
“区区星玉，于我天工楼不过浮财而已。”
司徒弘的声音，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淡漠。
不过这也是实话。
九大商盟，其实已经不在乎这些小财。
“相比那点浮财，本座更想知道，这家籍籍无名的古雍商行，握住了这张救命符，能否在这群狼环伺、大厦将倾的绝境里……真的以小博大，撬动这危如累卵的天平。”
他兴趣盎然，仿佛眼前上演的是一出精心编排的戏剧。
指尖抬起，轻轻在身前虚空中一点。
“嗡！”
一道纯粹由金色道则符文构成的光幕瞬间展开，流光溢彩，宛如神镜。
镜面如水波般荡漾，迅速映照出天秤城外不同方向的情景。
韩兆与章明衍两股残军汇合一处，杀气腾腾。
凌家家主凌天风面容扭曲，亲率家族顶尖战力，还有另外几股隐匿在阴影中、觊觎渔翁之利的身影……
数支由天宪境乃至准圣王境强者领衔的队伍，如同嗅到血腥的鲨群，正以雷霆之势，撕裂空间，朝着同一个目标，城西星磋古道扑去！
目标直指那批正被押运入城的八千斤空冥晶砂！
司徒弘面上露出轻笑，静静看着那光幕上浮荡身影。
与此同时，天秤城另一处核心区域，由太虚玄灵税使直接掌控的“通宝万利盟”密室内。
听完属下的详尽回报，尤其是听到“古雍商行”之名及其布局手段后，坐在主位上的紫袍税使霍然睁开了半闭的双眼。
他眼中没有丝毫司徒弘般的玩味或好奇，只有一片冰冷如万载玄冰的深邃寒芒，似有无尽虚空在其中沉浮。
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充斥整个密室，让禀报者瞬间冷汗涔涔，匍匐在地。
“古雍……”税使的声音低沉，如同锈蚀的铁片在摩擦，每个字都带着穿透神魂的寒意，“紫垣天域逃出来的秦人余孽…销声匿迹多年，竟还敢在这天秤城搅动风雨？”
他指节分明的手指在冰冷的玄铁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像是某种倒计时。
“哼，看来天秤城庇护这些年，让他们忘了自己是谁了。”
“也罢……便让这出闹剧再演片刻。待尘埃落定，无论谁得手那晶砂……”
他眼神骤然锐利如刀锋，声音中蕴含的杀机几乎凝成实质，“都是清算旧账之时。”
“秦人之血，早就该彻底冷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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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磋古道。
夕阳将山峦古道染成一片凄厉的金红，碎石尘土在沉重的车轮碾压下簌簌滚落。
苍龙稳如山岳，端坐在领头的玄铁车驾之上，一身朴素青袍仿佛与背后苍凉的岩石融为一体，气息沉寂，深不可测。
他身后是一支不过十余人押运小队，护卫着那几车承载着无数人希望或毁灭的八千斤空冥晶砂。
一旁，百川商会此次负责交割的统领，一名赤面虬髯的壮汉，抹了把额头并不存在的汗，努力挤出个笑容对苍龙道：“苍龙先生，您也太谨慎了。不就是八千斤空冥晶砂吗？”
“虽说古雍花了大价钱，但这东西以往堆墙角都没人多看一眼。百川的旗号摆在这儿，这条道走了几百年，从来都是太平……”
他的声音在苍龙平静无波的注视下，渐渐变得干涩，最后几个字咽回了喉咙。
苍龙并未回话，只是缓缓抬头。
那双深邃的眼瞳越过蜿蜒的古道，望向天际尽头——
那里，数道狂暴的能量光虹，正撕裂长空，裹挟着毁天灭地的煞气、贪婪与绝望，从不同方向……如同灭世洪流般，朝着古道中央这支渺小的商队……轰然砸落！
光未至，致命的威压已如无形的枷锁，瞬间笼罩了整片天地，连空气都凝固冻结！
百川商会的虬髯统领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绝望。
苍龙双目眯起，抬手止住商队前行。
“你们百川商会的人先走。”
苍龙的声音响起。
百川商会的商队统领面色变幻，看着那数道冲击而来的流光。
“苍龙先生，你们，你们保重。”
统领一咬牙，将交割文书递到苍龙手中，向着苍龙和几位古雍商行的护卫一抱拳，然后挥手：“走。”
他领着百川商会的商队护卫快速奔逃离开。
车队之中，只剩下手握交割文书的苍龙，还有几位古雍商行的护卫。
前方，一道道身影飞落而下，将车队前路阻住。
一道道目光投向那车架，又缓缓落在苍龙手中的交割文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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