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枪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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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第一只劣魔出现在荆棘关外的地平线上时，这座曾经历经无数战火的雄关，已经陷入了崩溃和无序的状态。
布尔是一个小佣兵团的团长。
按王国对佣兵行会的管理规范，三人以上战士可注册佣兵小队，十人以上可注册佣兵团。
布尔的“勇敢牛牛”佣兵团已经很长时间不满十个人了，最多再有一两个月，可能就得面临降级为佣兵小队的命运。
但是布尔现在已经完全顾不上什么降级不降级的事了。
从风暴山脉到玛娜公国，从狮子口到荆棘关，在这条战线上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布尔，终于预感自己即将走到生命的尽头。
那帮贵族杂碎跑了，那帮卫兵渣泽跑了，那帮商人蛆虫跑了，“勇敢牛牛”佣兵团里的几个叛徒也跑了。
跑的时候，还卷走了地行龙和一些浮财。
只剩下四个老兄弟，和一个昏迷不醒的儿子。
布尔之所以一直没走，只是因为跟商队高价预定了一瓶圣水，希望能够救自己的儿子一命。
结果，约定的时间还没到，魔族先到了。
尽管前几天已经察觉到了不对，但布尔依旧不甘心的想再等一等。
只要拿到圣水，救回了儿子，到时候是战是逃，总还能拼一拼，若是儿子死了……
想起当初为了掩护自己，扑向地狱猎犬的老婆，临死前最后喊的那声：“照顾好娃儿！”布尔一个身高接近4米的牛头战士，哭的肝肠寸断。
“大哥，跑吧，狗日的游商不可能来了。”
“我们连坐骑都没了，还能往哪跑？”布尔绝望的撑起身体，在大平原上逃窜，最后不过是地狱猎犬的一顿餐食。
“俺有个远房的堂弟在南边当兵，给我捎过信，南边还有部队，咱们先去躲躲，再找机会跑。”
“你们去吧，把剩下的东西都带上，我就在这陪小布尔，哪也不去了。”
“大哥，把小布尔背着走，南边有国，说不定还能救，再不走就真来不及了！”
这话终于撼动了布尔麻木的神经，万一，儿子有救呢。
五个佣兵背着一个小牛头，踏上了逃亡之路。
前肢进化的牛头人，已经没法像自己的先祖那样四蹄狂奔了，前行的道路显得无比漫长，一路上，不时有魔族的先遣哨兵杀入难民群里。
一个魔族，就能驱赶上千名难民，它们放肆的嚎叫着，镰刀般的甲片切入肉体，血肉横飞。
所幸逃难的队伍里还有三三两两的佣兵，往往在靠近时突然发起反击，布尔的斧头上，就至少染了四五个魔族的血。
追杀的魔族越来越多，一个又一个魔族正规军编队从北方南下。
奔跑，没完没了的奔跑。
布尔感觉自己的意识都有些模糊了，身边的佣兵团成员已经没了三个，只剩下一个缺了条胳膊的老兄弟还在踉踉跄跄的跟着自己。
风从北方来，卷来了浓烈的腥味，那是至少上万魔族聚集在一起的气息。
忽然，布尔听到老兄弟一声呼喊：“前面有兵了！”
迷迷糊糊的跟着地上的箭头，通过了一个铁丝网的小口，布尔被带到了一块石子铺成的平地上。
这里已经挤了数千人，各个种族都有，他们被分为几十人一群，老老实实的坐在地上，武器被一一收缴。
周围站着大群郡国的卫队，闪着寒光的武器向内，显然是戒备着这些难民，一旦有人想跳出包围圈往后方逃跑，会被毫不留情的截杀。
一个游吟诗人模样的家伙悲壮的高喊道。
“贵族背弃了国家，军人背弃了荣誉，魔族就在前方，你们这些战士的武器，还在屠杀可怜的流民。”
用的是玛塔帝国官话，布尔完全没听懂。
手里紧紧抱着小布尔，绝望的眼神看向地平线上，涌过来的那一道长长的，两边望不到边的黑线。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终于，在魔族的尖兵摸到铁丝网的那一刻，枪声响起。
——
与以往每次魔族的进攻一样，第一波，是数量庞大的炮灰团，数以万计、十万计的劣魔和刺魔，胡乱的尖叫着，涌向人族战线。
无论以哪一个种族的审美来看，劣魔都当的起“极丑”这两个字的评价。
没有毛发的扁头，死鱼泡眼，血盆大口，圆滚滚的身子和短短的四肢，身体上披着一大块一大块斑驳的杂毛。
大约是冥河在制造这个群体的时候，用的全是其他族群不要的垃圾边角料。
刺魔看起来就正常一点，六肢着地，甲壳虫似的五短身材，背上斜斜的伸出两根尖刺。
不仅可以戳人，还可以在15到20米左右短距离发射。
这个“丑吐”和“戳疼”组合，每年春秋两季，都会从冥河中以千万为数量级诞生。
其中秋季的诞生数量是春季的两倍以上，这就是鼎鼎大名的魔族“秋季攻势”的由来。
尽管夏国的战士们面对这样的魔潮，也会心跳加速，会浑身颤抖，会手心发汗，但严格的纪律性让他们死死钉在防御位上，一动不动。
直到信号弹升起，战壕中的警铃拉响。
战士们扣动了扳机。
刺耳的机枪咆哮声打破了魔潮盖顶的压抑。
机枪口喷出的火焰在战线上连成一条密密麻麻的虚线，5.8、7.62、12.7毫米的子弹如同密集的蜂群般倾泻而出，瞬间在魔族集群中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整排整排的魔族如割草一般的倒下，它们的身体在弹雨中颤抖、抽搐，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紧接着，炮火的咆哮声如同雷鸣般响起，震撼着整个战场。
炮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闪亮的弧线，每一次爆炸都伴随着夺目的火焰。冲击波和乱石飞溅，将一片片的魔族卷入其中。
尽管黑色的大潮依然在不停地向前蠕动，但那道已经被打的七零八落的铁丝网，仿佛成了一道永远也无法越过的死亡线。
前排的尸体已经堆积起来，后面的魔族发现，它们正在爬一座急速升高的尸山，除了少数刺魔在坠落的空中射出的尖刺，它们甚至无法靠近第二道铁丝网。
劣魔绝望的尖叫声弥漫了整片荒野。
炮火开始延伸。
在跨越了几个时代的火力扫射下，一切努力都显得苍白。魔族终于开始崩溃逃窜，它们的身影在一团团炮火的火光中显得狼狈而慌乱。
混乱、死亡，血腥、屠戮。
炮火映红了天空和大地，观战的督察团，难民和通辽卫队都呆呆的望着前方。
在这样奇幻的场景面前，人类，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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