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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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先？」
无限天神第一时间辨认出来者身份。
他有些意外。
这位大罗仙宗代理宗主，被整个大罗仙宗视为希望的无敌地仙，居然会出现在中洲？还和他们神族大打出手？
就不怕他们和九天圣地联合起来，阴他一把，让他有来无回？
「陛下，我们要不要将他留下？」
一位半神请示道：「这李先胆敢以一己之力侵入我神族核心，我们完全有实力将其灭杀，这样一来，必然能有效堵住九天圣地的嘴………」
无限天神却是没有说话，只是冷冽的看了他一眼。
一旁的问心半神很快明白了自家神主的意思，开口道：「李先，不能死！」
他快速道：「鹉蚌相争渔翁得利，九天圣地之所以未曾不惜代价的对付我们，就是忌惮李先和大罗仙宗，害怕两败俱伤，一旦李先身死……他们没有了顾忌，接下来的动作必然更加肆无忌惮。」「不错。」
无限天神微微颔首：「李先可以死，但最好是和九天圣地拚得两败俱伤而死。」
说完，他目光转向其中一尊半神：「照夜、永昼，你们，去将他驱逐。」
紧接着，他又补充一声：「李先此子，能袭杀秦无赦、江截海，一身实力必然登峰造极，必要时刻，我允许你们动用神国中的众生之力。」
两位半神恭敬的应诺一声。
紧接着，已经同时腾空而起，显化神躯。
面对流星般砸向这片区域的那道身影，永昼半神头顶浮现一面宝镜，无尽流光在镜中凝聚，更有流光大道、灵魂大道的波动自神躯中滚滚逸散。
而照夜半神虚手一握，气息感知仿佛彻底消失。
等到永昼半神施展的流光神术以一种贯穿虚空，震慑灵魂的威势射向李先时，他口中亦是缓缓吐出两个字。
「剥夺！」
全速破空，并推动虚空坍塌之力撞击而下的李先突然感觉自己对外界的认知好像消失了。
金木水火。
虚空日月。
宇宙万物。
物质世界带来的一切感官，被尽数剥夺。
这种剥夺蕴含了一丝灵魂层面的幻术，可更多的却是对黑暗大道的极致运用。
就像将人丢在一处绝对安静、绝对黑暗的地域，生生斩断了他和物质世界中的所有联系。
对付黑暗大道的最佳方式是造化大道。
李先虽然并未领悟这种大道玄妙，可对混沌大道却有足够理解。
他几乎在顷刻间祭出了混沌塔，并将大混沌术打了出来。
灰色气流四散，迅速冲开了周边的绝对安静、绝对黑暗。
不过，尽管混沌大道相较於黑暗大道在本质上更高一筹，可他对混沌大道的理解终究局限於大成之境，尚未圆满。
大混沌术冲破了他周边的黑暗，却仍然没能让他将这方黑暗领域撕碎，充其量让他看到一道惊鸿一现的流光，撕裂混沌，划破黑暗，轰至他的身前。
没有任何犹豫，李先原本轰向神国的虚空坍塌，点向那道划破黑夜的流光。
在虚空坍塌的力量下，流光中蕴含的恐怖能量被迅速吞噬。
但流光背後，以及黑暗背後形成的灵魂冲击，却仍然席卷上李先的精神世界。
一时间，李先的精神世界中亦有强光破空，更有黑暗噬日。
「灵魂大道？」
李先心神一动。
一轮永恒烈阳已经带着无尽光辉照耀而出。
闯入他精神世界中的强光、黑暗，犹如暴露在烈阳之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只是，让他有些诧异的是，消融後的流光、黑暗，竟是转化成了另一种形态，就像………
成为了永恒烈阳光芒的一部分。
它们依附於这些光芒之上，随着永恒烈阳的光路收敛，蔓延而上，竟是朝李先的永恒烈阳渗透而去。「好精妙的手段！」
李先有些诧异。
神族……
果然每一个都是灵魂大师。
他们对灵魂一道的挖掘、利用，无一不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可惜……
李先灵魂本质投射而出的永恒烈阳蕴含的是不灭之光，纵然这些灵魂之力竭尽全力想要渗透进去，仍是无能为力。
在持续了片刻後，被一一耗尽了残存的能量。
而李先，虽然被剥夺了对外界的感知，但却根据这两记攻击，清晰锁定了两者间的因果。
因果牵引下，他体内的虚空之力、无极之力，全面爆发，更是显化出了高达七千米的巍峨真身，浩浩荡荡的纯阳仙力自真身上逸散开来。
如此庞大的真身提供能量，使得他施展虚空坍塌几乎再不需要推动虚空，并进行重重叠加的那个过程。靠着庞大真身摧枯拉朽般的恐怖爆发力，每一剑轰出，都必然能碾压虚空，形成虚空坍塌的效果。再透过因果指引…
施展着神术的照夜半神脸色剧变，第一时间抽身暴退，躲避这记虚空坍塌的轰击。
而在他身形躲避时，李先的身躯已然一个跳跃，仿佛穿梭虚空，杀至他身前。
领域之力、剑域之力双重叠加，自真身中轰然爆发，仿佛比虚空凝滞高明十倍的禁锢手段，在精神、物理层面，将照夜半神死死束缚！
「不好！」
一旁的永昼半神迅速察觉到了同僚危险，头顶上那一轮宝镜的力量闪耀到了极限。
一道更为炽烈狂暴的流光以光速轰入李先的领域中。
可随着李先左手伸出，大混沌术流转，这道蕴含恐怖威能的流光直接消散大半，剩下的威能，压根无法将领域撕裂。
而就这麽片刻时间，李先的真身已然持剑，一剑点中被领域、剑域死死束缚住的照夜半神。「哢嚓！」
照夜半神所处的那片虚空犹如破碎的镜子，轰然坍塌。
仿佛维度跌落般的恐怖破坏力，瞬间将这位半神的神体撕裂。
刹那间，李先仿佛感觉到几十万、乃至几百万念头自这尊半神体内散发开来，其中大部分被虚空坍塌的力量吞噬。
但仍有小部分冲了出去，妄图四散逃离。
「这叫……神识念头？」
李先思绪流转，剑域中的永恒烈阳再度爆发出绚烂的光辉。
那些好不容易逃过虚空坍塌的神识念头在永恒烈阳不灭之光的照耀下，迅速惨叫着，消融开来。「够了！」
这一幕，让永昼半神一声厉喝。
紧接着，一股强大到已然超出灵魂大道圆满的恐怖精神意志，仿佛风暴般，轰入李先的精神世界。永昼半神的精神体这一刻仿佛携带了一座足以遮蔽苍穹，掩盖太阳的神国，神国中无数生灵高声吟唱，所有精神意识聚在一起，投射在永昼半神这具精神体上，使得他散发出来的精神威压强到极致。它一只手擒向李先剑域锚定物永恒烈阳，一只手却是摄向那些正被不灭之光灼烧的四散神念。「神国众生！」
李先看了出来。
有神国的神族和没有神国的神族，完全是两个物种。
而神国当中，圣灵数量的多寡，亦直接决定了一尊神族的实力，以及未来的成长潜力。
像眼前这座神国……
圣灵数量以千万计算，相当於千万修士的精神意志集中於一身。
这股力量冲刷下来，使得永昼半神擒向永恒烈阳的手臂，仿佛凝聚了千万修士的意识洪流。这些意识洪流在同一个信念的引导下，犹如化作一个整体，使得李先精神世界中，彻响起一种弥漫八方的吟唱。
「伟大！伟大！伟大！」
这种吟唱带来的冲击之强，丝毫不逊色於紫霄道宫的大道之音。
而且，是针对性施展的大道之音。
换成李先未曾得到紫霄道宫前，这一手，足以对他的精神带来严重震荡。
震荡之际，永昼半神无论是要救走夜照半神，还是重创他的真身，都将轻而易举。
「精湛的精神秘术。」
李先由衷道了一声。
但……
「我的剑意本质，是极限，是超越，剑域锚定物，是不灭，是永恒！众生意志与我何干！？永恒者，坐看天倾，不朽者，超脱生灭。」
李先剑域当中的永恒烈阳猛然光芒暴涨，竟是将整个神国尽数笼罩在内。
这一刻，他似乎同时和千万站在同一立场的修士展开精神交锋。
亦同时和千万修士进行心灵较量。
千夫所指，无病而死！
舆论风暴中的生灵神衰力竭，风雨飘摇。
但若一个人拒绝任何道德绑架、外在干扰，其自我认知凌驾於众生之上，为了践行自己的道路，可坐看天塌地陷，众生凋零，万物湮灭，那麽……
即便亿万万众生凝聚一体的信念，也干扰不了他的精神意志，也磨灭不了他的自我形态。
「轰隆隆！」
神国当中的众生之力肆意冲刷，永恒烈阳却始终维持着光芒不灭。
这一过程中，众生意志被强势碾压，被烈阳焚烧，被光芒融灭。
凡俗世界，当权力大到极致，一个人的声音，即可让众生禁言。
更何况集万千伟力於一身的世界！？
个人意志，当凌驾於众生之上！
何况……
神国中的众生，本就是皈依神只，被洗脑後化为圣灵的众生。
丧失自我的他们，某种程度上已经不算拥有无限可能的智慧生命。
天元山核心处。
眼见永昼半神祭出神国中的众生之力仍然没能压住李先，反而有无数圣灵被他的意志湮灭，无限天神不得不站起身来。
「李先……好一个地仙无敌。」
这尊天神化身缓缓腾空：「终究要本神主亲自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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