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下聘(第1/2页)
一直没有得到东宫的回复,孟婵玥午饭都没好好吃。到下午的时候,她困的厉害,去屋里的软榻上眯了一会儿。
她这边刚睡着,观星殿的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一群身着青色宫服的内侍抬着描金绘凤的箱子鱼贯而出,领头的女人身影利落,青色裙角扫过台阶,墨发高束成飒爽的马尾,那双浸在寒潭里似的绿眸扫过道路两侧,眼尾挑着点阴冷的笑意。
这位女子竟然是蚀骨妖王。
她领着众人出了观星殿,浩浩荡荡地往观星学宫走去。
孟蝉玥的意识还沉在浅眠的雾里,软榻上铺着的毯子沾了点午后晒透的阳光暖香,她翻了个身,眼睫还黏着睡意。
“三公主……三公主……”
一道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轻轻落在她耳边,蝉玥猛地睁开眼,午后的阳光透过糊着明纱的窗棂落在眼前人的玄色衣料上,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绷得紧紧的,腰杆挺得笔直,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额角冒出细细的汗珠。
“燕一?”孟蝉玥撑着软榻的边缘坐起来,鬓边的碎发蹭过脸颊,脸上的困意被他身上不同寻常的严肃冲散了大半,她下意识拢了拢身上的月白襦裙。
“三公主,快随卑职去东宫,越快越好。”
燕一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扫过屋外,像是在提防着什么,语气里带着急切。
孟蝉玥眼底那点残留的睡意瞬间散得干干净净,她没有多问,指尖在软榻的扶手上轻轻一撑就站起了身。她将梳妆台上的翡翠色手镯拿起来,放入袖中。
“好,我跟你走。”
两人刚跨出主屋的门槛,守在屋外的芙蓉就快步迎了上来,她看出燕一面生,更察觉到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紧绷气息,忍不住问:“三公主,你这是去哪里?”
“我去一趟东宫,若是有人问起,你就实话实说。”她抬手按住芙蓉的胳膊,打断了她的话,抬手就把袖中的翡翠色镯子取出来,塞进芙蓉微暖的掌心里,指尖按着芙蓉的手把那镯子攥紧。
孟婵玥的声音很轻,目光沉沉地落在芙蓉的脸上:“这镯子你替我收着,若是国师找你问话,你就给他。”
芙蓉看着掌心里微凉的翡翠色镯子,又看向孟蝉玥,心里瞬间懂了,她用力点了点头,把镯子揣进贴身的暗袋里:“婵玥,你放心。”
孟蝉玥不再多言,转身就跟着燕一往外走,月白色的裙角被风掀起一角。门口的巷子里已经备好了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灰布马车,车帘遮得严严实实,燕一先跳上马车,待孟婵玥钻入车厢里,他直接甩起鞭子。那马像是早就等急了似的,悄无声息地就顺着宫道往东宫的方向驶去。
马车碾过石板路面,发出轻微的哒哒声,孟蝉玥掀开车帘的一角往后看,远远地就看见观星殿的方向,蚀骨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观星学宫而来。
宫道两侧的柳树影子落在地上,像一道道交错的网,她指尖微微收紧,忽然明白过来,方才燕一为何那般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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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拓这是派蚀骨妖王来下聘了,收了聘礼,礼一成,她就是国师的未婚妻,太子想要带走她怕是很难。
蚀骨带着一群人大摇大摆走进观星学宫,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张扬。
“这是做什么?排场怎么这么大?”
道路两旁不断有人推开门看热闹,目光中全是好奇和打量。
蚀骨扬起下巴,声音清亮:“本王受国师委托,来给南梁三公主下聘!”
话音一落,道路两边围观的人更多了。目光里有惊讶,有艳羡,也有算计。
赵玉燕斜倚在大门上,苍白的脸上满是羡慕。没想到,观星学宫里最先收到聘礼的竟然是孟婵玥,也不知她的婚事该是个什么光景。
楚青霜坐在屋檐上,目光扫过蚀骨和她身后的队伍,眼底闪过不屑之色。给一国公主下聘,竟然就这么点聘礼,在她眼里真是不够看。
蚀骨不知道旁人心里的弯弯绕绕,她领着队伍熟门熟路地往孟婵玥的宅院走。刚走到院门口,她便抬手猛地一挥,身后那些训练有素的宫侍立刻动作整齐地抬起箱子,鱼贯着往院子里走。第一只箱子打开,是满满一箱子鸽血红色的宝石,在阳光下亮得像揉了半捧落霞;第二只箱子里铺着雪白的狐裘,毛锋顺滑得能滑过指尖不留半点阻碍;第三只箱子里码着整整齐齐的古籍,全是世间难寻的孤本……
一箱接着一箱往院里抬,从外院一直摆到内院的阶下。等到最后一箱白玉摆件被小心翼翼地放在窗台下,整个院子的空地几乎都被堆得满满当当,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找不到了。
蚀骨这才拍了拍手,抬脚跨过门槛,扬着声音往主屋的方向喊:“三公主可在?本王来替国师下聘。”
主屋里安安静静的,连半点声响都没有,只有檐下的铜铃还在叮铃铃地晃。蚀骨挑了挑眉,往前又走了两步,声音又抬高了几分:“三公主,你躲在屋里不出来,难不成是要本王把这些宝贝挨个给你摆到床上去?”
话音刚落,主屋的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芙蓉和鸣秀从里面走了出来。她们一看见站在院子里一身青色衣裙的蚀骨,连忙屈膝福了福身,声音恭谨:“见过蚀骨妖王。”
“你们俩出来的正好,快把三公主喊出来,本王要把聘礼单子亲手交给她。”
蚀骨那双绿眸转了转,一会儿看向芙蓉,一会儿看向鸣秀,嘴角勾起一抹笑。
鸣秀和芙蓉闻言,相视一眼,鸣秀上前一步:“回蚀骨妖王,三公主方才去东宫了,这会儿还没回来。”
芙蓉也在一旁点头,垂在身侧的右手轻轻捏了捏衣裙上的暗袋。
“不在?没关系,聘礼抬进来了,就没有再抬回去的道理。本王就在这里等着,等到三公主回来为止。”她说着就往廊下的石凳上一坐,又毫不客气地命令:“去给本王倒杯茶来,大中午地跑过来,本王嗓子都冒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