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扩路之人
雷霆万钧，有灭世之威。
“唉——”
一声苍老的轻叹响起，在滚滚雷霆的轰鸣中异常清晰。
蚩彦来了。
拄着拐杖的老人佝偻着身躯站在那里，只是伸手轻轻一碰，漫天雷霆就停顿了。
继而调转方向，向着远处倾泻而去。
李元双眸眯起。
他已经很认真的观摩，却还是没有看出来漫天的雷霆是如何被老太公所制，又如何为老太公所用？
昔年，九景城夜枭王与幽王凌岳一战。
他曾远远观望，看到过老太公出手，几乎是以同样的手法，转移了黑莲妖帝释放的黑莲。
“果真越老越妖。”
李元大为震撼，老太公对蛊术的应用，对本命蛊的开发，绝对是现在的他远不及的。
“蚩彦，你现在就要下场吗？”
雷鸣中传出愤怒的声音。
“你欲杀我的弟子，破坏规矩在先。”
蚩彦平静道。
“老东西，你已半截入土，又能出手几回？放过绛鳞一命，对谁都好。”雷鸣中的身影冷道。
“老是老了点，打你这个半吊子足够了。”
蚩彦淡淡一笑。
“哈哈哈哈哈！”
李元在下头狂笑，“老师，这绛鳞我是杀得还是杀不得？”
蚩彦平静如水，“你想杀，那就杀得。”
“你敢！”
雷鸣中的身影彻底震怒。
李元才不管那麽多，绛鳞是小彩的补药，今日他要定了，老太公都点头，那还有什麽顾虑？
呲——！
蛛丝骤然锁紧，将黯龙绛鳞的身躯牢牢缠住。
绛鳞欲要挣扎，李元抡起拳头对着其脑袋就是一顿狂捶，被剑仙子和李元暴打，绛鳞早已透支，到了极限。
蛛丝一点点嵌入他的血肉。
绛鳞周身，仍旧有死气迸发，他还在做最後的挣扎，欲要用死气吞噬李元。
咚！咚！咚！
天穹上的暴君心脏跳动不止。
李元这一刻是真正的暴君，张狂，狰狞，笑得极为瘮人，硬生生依靠着蛛丝，切断了绛鳞的命脉。
渐渐地，死气不再弥漫。
绛鳞也失去了生息。
妖魔九子之首的黯龙绛鳞就这麽被斩杀，大衍和妖域年轻一代的争斗到此抵达最高点。
再往後，年轻一代的碰撞在这一战面前，都会黯然失色。
轰隆隆！
远处的雷霆身影怒了，雷云乌压压汇聚，笼罩在这片迷梦平原之上，那位九阶妖魔动了真火。
“人族的小子，绛鳞死了，你也要给他陪葬！”
轰隆隆！
漫天雷霆落下，几乎覆盖了整个平原。
这是一位九境的怒火！
李元头皮发麻，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亲身去感受一位九境强䭾的恐怖，好似这片天地都在颤抖。
然而，如此恐怖的存在，刚才却被老太公说成半吊子？
“你又破坏规矩了。”
蚩彦苍老的声音在雷鸣中回荡。
李元展开琉璃重瞳，这一次，他终於看清楚一些东西。
他看到老太公立身於漫天雷霆中，半截衣服化为了灰烬，一条巨大的千足蜈蚣盘踞在老人肩膀上。
随着老太公一手点出，巨大蜈蚣的千足也都伸出，无限蔓延，无穷无尽。
它渗入乌云，渗入雷霆。
似乎任何被触碰之物，都会被蔓延的千足渗透，继而被掌控。
李元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有了答案。
老太公的本命蛊，是排在异蛊榜第七位的无形手！
正如其名，异蛊无形手的基本形态是千足蜈蚣，能够赋予蛊师分裂无形触手的能力，触碰并操纵万物。
蚩彦几乎将‘无形手’的能力开发到了极致。
无论实物，还是元素，甚至规则，都能够强行触碰并操控，这等能力实在强的可怕。
“半吊子，滚回妖域去。”
蚩彦霸气回应，“妖魔九子技不如人，输给老朽的弟子，死了就死了，再敢入境撒野，你大可试试，老朽还能出手几回！”
砰——！
话音落下的同时，漫天的乌云和雷霆碎裂，天地恢复了清明。
浓浓压迫感散去。
雷鸣中九阶妖魔被迫远走，回归妖族边域，没有再犯。
蚩彦拄着拐杖回来了，摇摇晃晃的，宛若风中残烛，彷佛随时都会摔倒。
“咳咳咳。”
他咳嗽了几口，用方巾擦去，白色的方巾瞬间被黑血浸染。
李元迎上去搀扶住他，“老太公，您怎麽样？”
“反正是将死之人，无妨。”
蚩彦早就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数次续命，强行活到现在，几乎没有延寿的宝物能对他起效。
他早就看清生死。
只是希望死前的每一次威慑和布局，都能为蛊巢发展再多争取一些时间。
“你表现很不错。”
蚩彦看李元，越看越满意，真正看到了蛊巢的新生。
“出战便斩妖魔九子之三，包括九子之首的绛鳞，蛊道之风，将借你之名，真正的吹向四海八荒。”
这是蚩彦的梦想。
他强行出手，打破了大衍和妖魔约定俗成的规矩，为的就是争这一波势头！
不是他帮了李元，而是李元帮了他，帮了蛊师一脉。
“身为蛊师，道法之争，是我分内之事。”
李元笑道：“等我成为蛊仙，才是真正为蛊师一脉扬名立万的那一天！”
他沉浸此道数十载。
蛊道赋予他新生，这句话是肺腑之言。
“好！老朽相信，别人做不到的，你李元一定能做到！”蚩彦开怀大笑，又问，“你刚才看清我出手了？”
“勉强窥得一二。”李元颔首，“您的本命蛊是异蛊榜上排名第七的无形手？”
蚩彦反问，“你有什麽感想吗？”
“呃——”
李元顿了一下，“弟子感觉，相比您对本命蛊的开发，我实在太过浅薄。”
蚩彦叹道：
“所以啊，世人说蛊师越老越妖不是没有道理的，蛊师和本命蛊之间的契合，从不像武学功法那样分几层，它是无穷无尽，也是不可复刻的。”
“它是生灵与生灵之间的伟大融合，是最特别的路。”
“蛊师没有既定的道路可走，注定我们前路比武者走的慢很多，像你和沁儿这样的蛊道绝代天骄才勉强能在境界上不落後。”
“但越往後，对蛊术的理解越深入，本命蛊的进化不断，我们就算气血衰竭，比之武者只会更强。”
“可惜……”
“蛊道之路还不够开阔，天骄太少，不像武道，天才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总有几条跃龙门。”
“但老朽相信，蛊道生生不息，终有一日会如武道一样璀璨，成为世间大道。”
“你，我，都是那扩路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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