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7章 黄泉，争顶？
方辰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人皇的意思。
“两者皆有。”
他仔细回忆：“族庙本身被一层极淡的灰雾笼罩，那雾气中带着明显的黄泉气息。而族庙周围的空间，有几处极不稳定的裂隙，偶尔会有更浓郁的死气从中逸散。”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些裂隙，似乎是人为开辟的通道，连接着黄泉支脉与本界的某处。”
人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也就是说，玄冥族并非彻底将族庙沉入黄泉，而是以某种手段，将族庙‘锚定’在了黄泉与本界的交界处？”
方辰思索片刻，缓缓点头：“可以这么理解。族庙的主体在黄泉，但仍有部分根基延伸至本界，否则玄冥族也无法从中汲取力量。”
人皇缓缓起身，负手而立。
帐内无人说话，所有人都望着那道伟岸的背影，等待着他的决断。
良久，人皇转过身来，脸上竟浮现出一丝笑意。
只是他接下来的话，却是让在场众人皆是毛骨悚然。
“也就是说，若是我等通过黄泉之道，即可直接进入玄冥族的族庙当中。”
全场寂静无声。
通过黄泉道抵达玄冥族的族庙，这是疯了吗？
那可是黄泉啊！生者踏入，九死一生！甚至魂飞魄散也大有可能！
这天底下，能够活着进入黄泉，又活着出来的人，少之又少。
“不可！”
一直沉默的苏问之直接站起来喊道：“这太过冒险了！而且占据族庙至少也得出动三十位悟神。先不说能不能抵达，就算是抵达了，也很难夺顶成功。”
“是啊！黄泉之路神秘莫测，其中亡灵强者更是数不胜数。哪怕是齐天地的悟神后期强者，也不敢轻易进入其中。”
“游荡在黄泉的亡灵最喜生者，而且实力越强越会引来可怕的亡灵。我等一同进入，与找死并无任何区别。”
其他悟神也纷纷开口，表示人皇此法过于冒险。
若非提出这计划的是人皇，苏问之都打算直接请令，斩杀出此计划之人。
人皇依旧是笑而不语，待他们尽数讲完之后，目光落在了方辰身上。
人皇说道：“若是我记得没错的话，你进入黄泉过吧？执天王。”
此话一出，全场再度寂静，尽数都望向方辰。
有疑惑，有震惊，也有不信。
方辰自然知道，人皇所说是那次英雄谷坠落悬崖之事。
悬崖之下，便是通往黄泉之地。
他缓缓点头，道：“我确实是进去过。”
听到方辰肯定的话语，在场众人再度震惊。
连黄泉界都去过，眼前的执天王究竟是何等存在？
“可……”
但一想到黄泉的神秘莫测，方辰苦笑摇头：“但想通过黄泉夺顶，只怕很难实现。毕竟我等就连玄冥族的天命族庙所在位置都无法确定，总不能在黄泉界中乱转，寻找位置吧。”
众人纷纷点头认可。
苏问之附和道：“没错，位置就是最大的问题，黄泉界的裂缝和我们这里可并不一样。这也是玄冥族明明知道将族庙放入黄泉界与齐天大陆的裂缝之中会导致种族气运衰弱更快，却还是这样做了。正是明白放到里面，就无需担心前期族庙被夺。”
“衰，而不灭也。”
这便是玄冥族一开始敢如此凶的缘故。
凶，是为了更快的补全气运。
狠，是不惧人族会和他们你死我活。
只是后来明白，哪怕灭了人族，夺了气运，也很难继续维持。
昆仑、万骨二族虎视眈眈，这才有了当今局势。
人皇又岂不会明白这个道理：“朕懂，都懂。”
他轻声微叹，抚摸着宝座扶手，道：“可如今，三族之中，唯有玄冥族庙最有可能被夺。昆仑与万骨的族庙，我等连靠近都做不到，谈何夺顶？”
全场寂静无声。
人皇的话确实有道理，现在确实也只有人皇这条路，才有希望争顶成功。
人皇再言：“魔人族即将到来，若再不动手，就真无半点希望。所以诸位，虽然此计渺茫，却也并非毫无希望。当然，我等也无需着急做决定……”
这场会议注定不会有任何的结果，摆在人族面前的局面并未因为方辰的潜入族庙而有任何的变化。
若硬要说有，自然便是此次方辰的行动，又一次极大地振奋了人族大军的士气罢了。
但异族联盟选择龟缩，也给不了人族继续推进的机会。
而议会结束之后，自然就是对方辰和问天可心的赏赐。
不过人皇并未当众奖赏，反而是让众臣尽数退下，单独留下方辰和问天可心。
众臣鱼贯而出，就连殿门都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偌大的营帐中，只剩下人皇、方辰与问天可心三人。
烛火摇曳，将人皇的身影拉得很长。他负手而立，背对着二人，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方辰静静等待。
说实话，他对所谓的赏赐确实不太上心。以他如今的身家，寻常宝物还真看不上眼。至于虚衔爵位，他孤家寡人一个，要那些虚名何用？
若非顾及人皇颜面，他方才就想推辞了。
人皇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朕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他缓步走回座位，重新落座：“家底丰厚，看不上寻常赏赐。身后无家族，爵位也无甚用处。对也不对？”
方辰一怔，随即苦笑：“陛下慧眼如炬。”
人皇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啊……有时候太实在了。实在得让朕都不知道该赏你什么才好。”
他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灵珠，通体呈现半透明的幽蓝色，表面有淡淡的雾气缭绕。雾气时而凝聚成山川河流，时而又消散成虚无，仿佛蕴含着一方微缩的天地。
最奇特的是，当方辰的目光落在这枚珠子上时，他体内的轮回法则竟微微颤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同源的气息。
“这是……”
方辰的神色变了。
人皇把玩着手中的灵珠，目光变得悠远。
“此物名为‘道韵感悟珠’，是一位人族先贤坐化前，以毕生道韵凝练而成。那位先贤……是悟神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