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至尊屏障
天渊古炉内，残火已熄。
紫山真君收起那柄篆刻道纹的宝锤，转身看向一旁的姜万锤与唐龙。
「方才敲击的七十三锤，发力不在手腕，在腰腹。」紫山真君随手拿起一块废料，指腹摩挲其表面的纹路，「引天地共振，将材料本身的杂质以音波剔除，这是道门炼器的基石。」
姜万锤拿着一根毛笔，在玉简上飞速记录。
唐龙在一旁打下手，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摆放着供紫山真君擦手的灵泉水。
空间传来一阵波动，陆青玄出现在三人面前。
紫山真君停下讲解，视线落在陆青玄手里的印章上，又移到他脸上。
「怎么样？」
紫山真君抢先开口，语气急促了半拍，「这宝贝修复得如何？跨域传送可还顺利？」
「非常完美。」陆青玄回应，「多谢真君与阁主相助。」
紫山真君点点头，本该转回正题继续讲课，视线却停留在陆青玄身上，没有挪开。
他上前一步，上下打量陆青玄。
陆青玄站在原地，未加掩饰。
天道与人道两条本源在体内交织运转，周身气机绵长沉稳。
紫山真君眉头一蹙。
姜万锤从玉简中抬起头，顺着紫山真君的目光看过去，手一抖，毛笔掉在地上。
他张开嘴，舌头有些打结：「圣……圣人王……巅峰？！」
唐龙端着托盘的手跟着一晃，灵泉水洒出大半，溅在鞋面上。
「你你你……」姜万锤指着陆青玄，手指直哆嗦，「你这才去了多久？一天？！」
姜万锤揪住自己的胡子，硬生生扯下几根胡须。
「一天时间，连破四境？」姜万锤的声音拔高，「老夫活了上千年，见的奇才无数。一天破一境的已是万年难遇，一天破四境，这是什么怪物！」
姜万锤原地转了两圈，一脚踢开地上的毛笔。
「我这一把年纪，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陆青玄没有接话。
事实如此，没必要谦虚。
紫山真君拂袖，打断了姜万锤的自怨自艾。
「何止是境界。」
紫山真君双眸中道韵流转，他的双眼变为纯粹的紫色，两道紫光扫过陆青玄的气海与识海。
半晌，紫山真君双眼的异象收敛。
他盯着陆青玄，语气少有的严肃：「你身上的本源之力，其浓郁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寻常的至尊！小子，你到底领悟了多少本源？」
此言一出，姜万锤刚才还在痛心疾首，听见这句话，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至尊。
领悟本源，是踏入至尊境的硬性门槛。
姜万锤卡在圣人王巅峰数千年，就是因为迟迟无法领悟出完整的本源。
现在紫山真君说陆青玄的本源底蕴超过了至尊。
姜万锤更是万分震惊。
紫山真君无视姜万锤与唐龙的反应，向前逼近半步。
「寻常修士终其一生，能将一条本源领悟至大成，便可称尊做祖。」紫山真君语速放缓，「我观你体内，不止一条本源。且气机浑圆，生生不息。」
陆青玄坦然道：「机缘巧合。」
紫山真君摇头，盯着陆青玄的眼睛：「以你如今的本源积累，莫说晋升准至尊，便是直接冲击那至尊境，都绰绰有余！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道门七道君之一的紫山真君，主动向一个后辈请教修炼之道。
姜万锤竖起耳朵，呼吸陡然急促。唐龙也放下托盘，屏息凝神。
他们都想知道这个答案。
「走了趟帝路。」陆青玄说。
姜万锤原本挺直的脊背弯了下去。
「帝路……」姜万锤苦笑一声，摆摆手，「罢了，老夫不问了。」
下界各大陆帝路重现的消息，天工阁自然早就知晓。
那是天骄争锋的修罗场。
姜万锤年岁已高，根本没有资格踏上那条路。
紫山真君没有因为这句话而失望，他理解其中的凶险，帝路之上九死一生，能活着走下来本身就是实力的证明。
「原来如此。」
紫山真君挥手，一道法力托住姜万锤，「姜阁主也不必垂头丧气，修行在己，机缘强求不得。」
姜万锤连连称是，但眼神还是不时往陆青玄身上瞟。
紫山真君转过身，神色恢复严肃。
「你的积累已够。」紫山真君对陆青玄说，「但想必你也感觉到了，距离突破，还差一道屏障。」
陆青玄内观气海。
体内，火丶水丶木等基础本源占据角落，空间丶时间丶雷丶风等稀有本源游走其中。
天道本源与人道本源占据核心，相互缠绕。
如此庞大的力量汇聚在一起，却被一层无形的隔膜挡住，无法完成最终的质变。
这层隔膜很薄，却坚不可摧。
「准至尊是一道大坎。」紫山真君继续讲解，「晋升准至尊时，会有一次感悟天地本源的绝佳机会。藉此机会，修士能将自身领悟的道则彻底烙印在天道之中，获得法则认可。」
紫山真君背负双手，在原地踱步。
「你体内的本源太过庞杂，品级极高。这是你的优势，也是你突破的阻碍。」紫山真君停下脚步，直视陆青玄，「若用强力打破屏障，固然能晋升，但极易造成本源冲突，白白浪费这次感悟机会。对你而言，不可草率。」
陆青玄问：「请真君指点。」
紫山真君伸出三根手指。
「你可以去收集几样东西，用以打破这道屏障，顺水推舟地完成突破。」
「第一件，天命玄石。此物生于大界龙脉之眼，沾染一界气运，能用来调和天道本源的霸道。」
「第二件，九转还魂草。此草长于九幽交界处，受万鬼哭嚎而生，却蕴含极生之力。能保你在突破时神魂不散。」
紫山真君放下手指。
「至于第三件，我目前也看不透你另一条主修的本源到底是什么。你需要找到一件与你那条本源极为契合的先天之物，作为引子。」
陆青玄思考片刻，暂定为人道本源。
人道本源的先天之物，无外乎聚集众生信仰的器物，或是承载万古文明的遗迹。
陆青玄记下这几样东西的名字。
「多谢真君指点。」陆青玄拱手，郑重道谢。
天命玄石与九转还魂草虽然罕见，但以他现在的手段，多费些心思总能弄到手。紫山真君这番话，替他省去了摸索的弯路。
「小事一桩。」
紫山真君摆手，「修道一途，达者为先。你走出的路，我当年未曾走过。今日结个善缘，日后说不定还要仰仗你。」
姜万锤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紫山真君这番话，分明是将陆青玄放在了同等地位对话。
陆青玄收敛气息，目光投向天工阁外的云海。
天阳大陆已经崩溃。
大爱盟数万弟子此刻通过传送阵，应该已经到了上界。
「真君的指点，青玄铭记于心。」陆青玄收回目光，看向紫山真君与姜万锤，「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必须马上去做。」
姜万锤忍不住插嘴：「什么事比突破准至尊还重要？」
陆青玄看着他。
「陪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