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皇帝的决断
塔西娅却完全不管不顾，扒拉完之后，她兴奋地抬起头，冲着叶琳娜大喊道：「琳娜！是头母龙唉！」
听到这话，被按在腿上四脚朝天的小母龙停止了挣扎。
它那张还略显稚嫩的龙脸上，肉眼可见地流露出了一丝极其人性化的悲愤与深深的羞辱感。
奥瑞莉亚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传承记忆里不是说，第一眼看到丶并负责孵化自己的，都会是伟大且慈爱的龙母吗？
怎么现在看起来……
自己好像是认了一个变态当妈啊？！
……
千里之外的帝都。
宏伟壮丽的皇宫大殿内，此刻却死寂得落针可闻。
帝国皇帝莱茵哈特独自端坐在冰冷的王座上，目光空洞地注视着下方空荡荡的殿堂。
良久，空旷的大殿里回荡起一声极其沉重丶疲惫的长叹。
在刚才的御前会议上，他走神了很久，内心天人交战。
他在犹豫，要不要下达疏散帝都数千万居民的密令。
但直到会议结束，群臣退下，他最终还是把那句话死死地咽回了肚子里。
甚至于散场之后，他犹如一尊雕塑般留在这里枯坐了数个时辰。
他很清楚，只要自己现在反悔，立刻拟定旨意，一切都还来得及。
可他最终，还是没有下达那道足以拯救千万生灵的撤退令。
「先祖啊……」
莱茵哈特抬起双手，痛苦地捂住脸颊，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涩笑容。
「你们当初……怎么就留下了这么大一个难以收拾的烂摊子，还偏偏刚好在我这一代彻底爆发了。」
他一脸苦涩地摇了摇头。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自私丶太冷血了，根本不配戴上这顶代表着帝国最高权力的皇冠，更不配做一个帝国的君主。
他动用私权，把自己的妻子丶儿女和至亲全部悄悄安排出了城，送往了安全的远方。
却狠下心，让上千万手无寸铁的臣民留在帝都，留在这一座随时可能彻底滑落丶坠入灵境深渊的「死亡之城」里。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
莱茵哈特放下双手，无力地喃喃自语，眼神中透着深深的绝望与决绝。
根据皇室最核心的绝密卷轴记载，帝都的地底深处，镇压着一个通往灵境的超级空洞。
那个空洞大得超乎想像，一旦封印彻底破碎，如果不以整个帝都的庞大物质和数千万生灵作为「塞子」去死死堵住它，那么灵境那恐怖的污染瞬间就会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喷涌而出，直接扩散并侵蚀整片大陆。
这也是为什么莱茵哈特最终没有让帝都居民撤离的残酷真相。
他准备牺牲掉这一整座城的人！
卷轴上明确记载了一个残酷的规则：坠入灵境的人和物质越多，就越不容易被灵境的规则侵蚀。
现实世界与灵境的关系，就像是一大盆清水与一方墨池。
如果只是一滴水滴入墨池，瞬间就会被无尽的黑暗同化吞噬，连一丝涟漪都翻不起来。
但如果是一大盆水，就比如把整座千万人口的帝都直接倾倒下去，那么不仅不会立刻被同化，反而能强行稀释对方的污染。
甚至能在最初的短暂时间里，在对方那个诡异的世界中，硬生生撑开一块适合人类生存的纯净净土。
莱茵哈特打的就是这个疯狂的主意。
与其坐以待毙，等封印破裂后灵境的污染不可逆转地侵蚀现实大陆，不如主动出击——直接把整座帝都连同千万生灵一起沉进灵境里，用庞大的人口基数和现实物质，去反向侵蚀和稀释对方的世界！
以此，来最大程度地减少灵境污染对现实大陆的毁灭性外溢。
当然，莱茵哈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所谓的「人造净土」不过是饮鸩止渴。
随着时间流逝，在灵境那庞大而诡异的底层规则下，这片净土估计要不了多久，最终还是会被一点点蚕食殆尽，城中的千万生灵终将面临灭顶之灾。
但没办法，这已经是他绞尽脑汁能想到的丶代价最小的「最佳方案」了。
这可是上古时期那些传说中的七阶超凡者留下的逆天麻烦。
他莱茵哈特区区一个二阶血脉骑士，除了用人命去填这无底洞，还能有什么办法？
「我是个自私的懦夫……」
莱茵哈特缓缓闭上双眼，健硕的身躯微微佝偻。
作为一个君王，他选择了牺牲帝都保全大陆的苍生。
但作为一个人，私心终究还是占了上风——他选择让千万臣民陪葬，却把自己的骨肉至亲全部送出了这座必死的牢笼。
和这个大麻烦比起来，之前来的巫师简直啥也不是。
这也是为什么莱茵哈特一直没太关注巫师的事情。
因为有个天大的麻烦排在前面等着他去处理呢。
至于那个巫师？
呵呵……
对方应该还在帝都，那就和他们一起沉入灵境世界，为帝国做一点贡献吧。
二阶巫师，应该挺耐侵蚀的吧。
莱茵哈特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他早就知道对方藏在帝都里，只不过一直没有去搜寻。
万一要是打草惊蛇，让对方撤出了帝都，那他可就亏大了。
「就让我和你，一起为帝国最后做一点贡献吧。」
莱茵哈特说完后，眼眸中流露出一丝决绝，虽然他很自私的把家人安排到了大陆各地，但他自己却决定留下来，陪着帝都的上千万人民，一起沉入灵境。
这是他身为帝国皇帝应该做的。
也是他身为一名骑士，心中最后的那一抹坚持。
视线跨越浩瀚的无尽之海，场景悄然转换。
云层之上，一座庞大得令人窒息的浮空岛屿正以一种恒定而压迫感十足的速度，撕裂苍穹，朝着明斯克大陆——也就是巫师们口中早已被遗忘的「古大陆」隆隆驶来。
这是属于黑森林学院的底蕴与骄傲——天空之城。
巨大的阴影在海面上投下大片的黑暗，城中密密麻麻地耸立着无数座风格迥异的巫师塔。
而在整座天空之城的最中心，也是最高的一座呈螺旋状直刺苍穹的主塔顶端，狂风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