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水晶棺材

此时的里昂城外，已然是一副战云密布的景象。

随着格雷斯大骑士强行以琉璃川百代这位「正统继承人」的名义发布了那篇言辞激烈的复仇檄文，并向各地城镇发出了强制徵召令，整个琉璃川公国顿时像一台生锈但依然庞大的战争机器，缓缓运转了起来。

不得不说，经过数百上千年的统治，琉璃川家族在这片土地上的底蕴和号召力依然是非常恐怖的。

短短数周的时间内，来自于公国各地村镇的徵召军便源源不断地向着里昂城汇聚而来。

从城墙上放眼望去，城外的平原上已经密密麻麻地扎满了各种颜色和制式的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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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汇聚而来的队伍参差不齐。

大一点的富庶城镇，能派出上千名装备还算精良的卫队士兵。

而那些偏远穷苦的村落，甚至只能凑出寥寥十数个拿着草叉和生锈铁剑的农夫。

但无论如何，加上里昂城原本就驻扎的精锐守军，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复仇军团，在极短的时间内竟然也膨胀到了三四万人的惊人规模。

只不过，兵力虽然看着铺天盖地丶颇为唬人，但这种连统一指挥和协同训练都没有经历过的临时军团，一旦在战场上遇到真正的正规军，其真实的战斗力属实是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里昂城内那压抑到了极点的气氛。

城堡深处的一间密室里，琉璃川百代正苦着一张脸，满眼忧郁地低头看着摆在房间中央的那口巨大的水晶棺材。

棺材里躺着的，正是他那位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徵的大哥——琉璃川一代。

为了防止尸体在下葬前腐败发臭，棺材内部此刻已经注满了一种不知名炼金师调配出来的特殊防腐药水。

平心而论，这种药水的防腐效果确实出奇的好。

在药水的浸泡下，琉璃川一代的尸体至今依然保持着完好无损的状态，甚至连皮肤的纹理都清晰可见，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但这药水的气味，属实是有些难以描述的刺鼻难闻，就像是发酵了几个月的臭鱼烂虾混合着某种酸涩的试剂，直往人的天灵盖里钻。

琉璃川百代用手帕死死捂着口鼻，看着大哥那张惨白浮肿的脸，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转过头，看着犹如一尊铁塔般矗立在棺材旁边的格雷斯大骑士，语气里带着十二分的退缩和畏惧，弱弱地开口说道：「格雷斯大骑士……要不……要不我们还是算了吧？」

见格雷斯大骑士冷冷地扫了自己一眼，琉璃川百代缩了缩脖子，在心里绝望地哀嚎。

开什么玩笑啊！

这万一要是战败了，自己岂不是也要步大哥的后尘，被人塞进棺材里，整天泡在这种臭气熏天的防腐药水里了？！

不对，自己要是战败，怕是没那个机会享用这么豪华的棺材了。

怕不是直接暴尸街头。

面对琉璃川百代那近乎哀求的退缩，格雷斯大骑士那张犹如岩石般刚毅的脸庞没有丝毫动摇。

他看着棺材里死去的琉璃川一代，沉声说道：「我曾经在上一任琉璃川大公的面前拔剑起誓，宣誓将永远守护琉璃川公国，直到我流尽最后一滴血，战斗到最后一刻。」

格雷斯大骑士转过头，那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琉璃川百代：「所以，我绝不能允许琉璃川公国的基业，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沦落到一个外人的手里。」

听到这番大义凛然的话，琉璃川百代张了张嘴，最终只能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

虽然他从小就不喜欢参与那些勾心斗角的政治，但他毕竟是在大公家族长大的，并不是个任人摆布的傻子。

他很轻易地就听出了格雷斯大骑士这番话里那层言外之意。

那就是——他格雷斯效忠的对象，从头到尾都只有那位已经逝去的老大公。

他只需要，也只愿意听从前任大公的命令。

如今，那位老主君虽然已经逝世，但这位古板而铁血的大骑士，依然在固执地履行着当年守护公国的誓言。

至于他这位名义上的「正统继承人」，琉璃川百代本人的意见和想法？

那完全不重要。

因为格雷斯大骑士从来都不曾向他琉璃川百代宣誓效忠过，从法理和骑士的准则上来说，格雷斯自然也就不需要在乎他这个三少爷是想打仗还是想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