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赫雅的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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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谁开垦丶谁负责丶几天过后谁分成！」
巴顿在田间吆喝着雷恩给他传达的口号，在田间巡视着。
尽管他自己也饿得前胸贴后背...
一些老弱妇孺开始在田间点火，快速清除地表植被，这些常年种地的农民很懂。
把田间的杂草烧死，这些烧死的草灰可以作为肥料。
男人开始将磨锋利的石块绑在木棍上...作为石器。
这也是没办法，整个领地的农具都被信贷行收走了，当做利息。
自由民如果没有犯罪，是不能被抓为奴隶的，但在西北行省，他们有的是办法收拾这些人。
不想当奴隶，把你饿死看你要不要当奴隶？
总之...大人物只想看到结果，看到钱！
没有农具的领民们，只能依靠那些石器砍下木头，然后削尖...
每人手持一根头部削尖的硬木棍，排成一行，统一将木棍插入土中，利用杠杆原理撬动土壤，然后再向后移动，重复此过程。
虽然这样做只能在土壤表面制造出一个个小坑，无法深耕。
但对于播种黑麦这类对深度要求不高的作物，勉强够用。
他们每个人干的脸色苍白，嘴唇乾裂起皮。长期的饥饿让他们没有多少汗水可流...
只能凭藉本能和内心中的希望，去进行这样的工作。
但雷恩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绝对不能让他们吃太饱！否则这些人有了力气就要跑路！
赫雅也组织着一些行动不便的老婆婆，或者是一些孩子...在一边架起火，烧起麦粥。
雷恩将雪莉和蕾欧娜留在赫雅身边，所以这些饿疯的平民也不敢上来抢...
一位在田间开垦荒地老妇人，看到自家的孙女在跟着她开垦荒田的过程中...昏倒她在身后。
她直接抱着饿昏的女童，走出田间，在赫雅脚下不断磕头，老泪纵横。
「夫人...求求你了，让我孙女先喝一碗粥吧！她真的要饿死了！」
赫雅一时间失了神，她看着田间那无数道望向她的眼睛...
一分下去，其他人又会来到她这里求情。
可如果眼睁睁看着那女童饿死...
脚下那磕头不止丶老泪纵横的妇人，抱着气若游丝...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小女孩...
亲眼目睹这一幕的赫雅，内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下意识地看向架在火上那口大锅里翻滚的丶稀薄的黑麦粥。
那点可怜的粮食，是雷恩计算好分量，用来吊住所有人性命丶支撑他们干活的...
她拿着铁勺的手在微微颤抖...
如果她现在分出去一碗粥，田间那些同样饥饿丶同样在苦苦挣扎的眼睛，会瞬间被点燃...秩序将荡然无存，骚乱会毁掉一切刚刚燃起的希望。
最后...她咬着牙，「所有七岁以下的小孩，每人过来领一碗粥！」
一瞬间，田间所有带着幼童的家庭都骚动起来。
无数妇女在田间，对着赫雅磕头...
「谢谢夫人！谢谢仁慈的夫人！」
「女神保佑您！夫人！」
「夫人万岁！」
无数道感激丶卑微丶如同看待救世主般的目光聚焦在赫雅身上，每一道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灵魂生疼。
虽然外出购买种子的雷恩并不知道这一切，可是赫雅还是陷入了深深的愧疚...
她不知道这到底算不算背叛，可是...这样的人间地狱，她如果选择冷漠无情，又如何在雷恩面前，端起那慈爱温柔的表情？
最后...她只能抱着雪莉和蕾欧娜呜咽痛哭...
「排队！让孩子们排队！其他人留在原地继续工作！」，赫雅抱着蕾欧娜埋在小天使的怀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
当最后一个孩子领到食物，锅里的粥已然见底。
赫雅看着空了一半的锅...再想到雷恩回来后可能出现的表情，巨大的压力丶愧疚丶恐惧和对自己的失望瞬间击垮了她。
她踉跄着后退几步，无力地蹲下身...
雪莉和蕾欧娜围在她身边，不断安慰着她，可是如何也止不住她的抽泣。
......
与此同时，雷恩正身处距离郁金香领最近的一个小镇...石鸦镇。
镇子不大，但比起郁金香领，好太多了，最起码这里没有闹饥荒。
雷恩的目标很明确：购买尽可能多的黑麦种子。
他来到一家店铺，店铺里堆满了麻袋，散发着谷物和陈腐气味。
「黑麦种子啊...啊，有，有的，有的。」，店铺老板留着八字须，看着雷恩那华丽衣装和贵公子的模样，「阁下需要多少？」
他拍着身旁一个麻袋，灰尘噗噗地往下掉，「我们这里的种子，可是西部行省最好的，颗粒饱满，发芽率极高！」
「二十袋。」，雷恩报出了一个他财力所能承受的数字。
一袋种子大概能种四到五英亩地，二十袋，最多也只能覆盖一百英亩。
虽然如今郁金香领有一千五百英亩的荒芜平原...
老板一听，又看了看雷恩的装扮，直接断定出这是一个不缺钱的主。
实际上，雷恩也不是不想换衣服，但他的衣服都是出自维尔利特家，任何人一看都是富家公子。
换一套平民的衣服，雷恩也不能穿，一旦被任何一个贵族发现，他立马沦为贵族圈的笑话。
许多人可能认为这无伤大雅，但在贵族圈里，这就是大罪，日后他想要和任何贵族谈起什麽合作，直接会被拒之门外。
但如果再定制一套，那他为数不多的钱就会被掏光。
老板一听，小眼睛里瞬间爆发出贪婪的光芒：「二十袋！阁下真是大手笔！不过这个价格嘛...」
他搓着手，「现在西部行省都不太平，粮食金贵，种子更是金贵得吓人啊...」
「价钱。」，雷恩不想听他吹嘘。
老板肥嘟嘟的小脸上，那小眼睛溜溜一转，伸出四根手指：「四十枚银币一袋。」
雷恩笑了笑，「你听过克莉蒂斯吗？」
老板愣了愣，「我完全没听过...」
「克莉蒂斯·斯特林。」，雷恩看着老板，「没错，她是我老婆，我今天不是来买种子的，我是来看看这西部行省的商业环境。」
老板一听，脸色苍白...
他不认识什麽狗屁的克莉蒂斯，但他听过斯特林这个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