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蒙尘未开
「真的确定好了？」
江辰再次开口，语气里少了几分散漫，多了一丝凝重。
这毕竟不是儿戏。
几万年来宁可家族衰败也绝口不提天机二字，显然是在故意避讳那「断子绝孙」的绝路。
这一步迈出去，可就没回头路了。
「殿下，我确定。」
张素素翻身下了赤炎兽，双脚落地，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襟，随后郑重抱拳，深深一拜。
眼神清明，再无半分犹豫。
「好！」
江辰不再多言，手掌一翻。
「嗖丶嗖。」
两本泛黄的古籍划过半空，落入张素素怀中。
「一本《望气正解》，一本《天机初探》，都是些入门典籍，你先拿着，用来打底。」
张素素双手接过，借着暮色翻开几页。
仅仅扫了几眼，她的眉心便锁成了一个「川」字。
这两本不是功法。
但这上面的文字却比功法更加晦涩难懂，每一个字都像是某种道则的具象化。
即便是以她的「过目不忘」之能，想要真正参透入门，少说也要三五个月。
这……如何解得了眼前的燃眉之急？
「别苦着一张脸，光靠你看书，黄花菜都凉了。」
江辰翻身跃下兽背，指了指悬崖边一块突兀的巨石。
「过来，坐上去。」
张素素依法照做，盘腿坐于巨石之上，这巨石凌空，山风猎猎，吹得她衣衫狂舞。
「屏气凝神，别抵抗。」
江辰走到她身后。
心念一动。
嗡！
神海深处，那座巍峨死寂的「道痕帝冢」猛然一震。
江辰的双眸瞬间蒙上一层幽暗的光泽。
一行只有他能看到的金色字体，缓缓浮现：
【优点：通天之眼，蒙尘未开。】
【确点：气海有馀而神阙未通，如宝珠锁于锦盒，灵光内敛，不得外泄。】
一目了然！
这就是道痕帝冢的霸道之处——世间万物，只要存在，便有痕迹；只要有痕迹，便有破绽。
张素素这具身体在江辰眼里，此刻就像是一台精密却没插电的机器。
「按我说的做，运气！」
江辰的声音低沉有力，不容置疑。
「气沉丹田，过会阴，走尾闾，逆走周天！」
张素素娇躯一颤，逆行经脉？
这是走火入魔的路子啊！
但出于对江辰盲目的信任，她紧咬牙关，强行调动体内那点微薄的气机，狠狠撞向那从未触碰过的死穴。
江辰神色肃穆，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正在做一件极其疯狂的事。
普通的《天机术》入门太慢，根本来不及。
此刻，他的大脑正在疯狂运转，海量的功法片段如风暴般旋转。
他要利用自己那变态的悟性，结合自己所熟知的知识，根据张素素身体的各项数据（优点与缺陷）。
在短时间内，推演出一套专门为她量身定制丶极其速成丶却又极其霸道的——天机速成心法！
「气冲天柱，凝神双目，给我开！」
江辰一声暴喝，手指猛地在张素素后颈「天柱穴」上狠狠一点。
「轰！」
随着江辰那一指点落，张素素只觉得一股狂暴炽热的气流，如决堤的火山熔岩，从后颈天柱穴悍然冲入！
沿着她从未想像过的经脉路线疯狂奔涌。
经脉被强行拓宽的撕裂感，与气机灌注的酥麻感交织在一起，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无法想像的剧痛。
仿佛全身骨骼都被敲碎重组，每一寸血肉都在被烈火焚烧！
但在这极致的痛苦之下，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通透感，从灵魂深处升起。
就像一个被关在黑屋子里的人，第一次看到了光。
与此同时，江辰的识海中，道痕帝冢疯狂颤动。
金色字体不断生灭变化，实时反馈着张素素体内经脉与神眼的每一丝细微变化。
【神阙冲开三成……气血逆流……双目神光汇聚……】
江辰大脑高速运转，推演丶修正丶再推演！
「凝神！听我口诀！」
江辰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引导，而是直接将推演出的全新法门口诀，烙印进她的脑海！
「引气为丝，刺入眉心祖窍！」
「分神为二，左眼观天，右眼鉴地！」
「以身为炉，以血为引，祭我双瞳，通天彻地！」
张素素心神合一，坚定不移地执行着江辰的每一个指令。
当第三句口诀在心底默念完毕时——
「嗯！」
她双眼猛地传来一股撕裂般的刺痛，仿佛有两根铁针扎了进去！
眼前瞬间一黑。
但下一刻，黑暗中却亮起了无数五彩斑斓的光线，缠绕在他双眼所及之地，一缕缕，一条条，如溪流般缓缓流淌。
这是……
张素素心中一惊。
原本以为是眼睛出了问题，可那流动的光线却无比真实，她甚至能「看」到它们是如何诞生，又如何逸散出去。
道则！
这是流转于天地间的道则。
她瞬间反应过来。
江辰这是帮自己打开了通天眼！
这双眼睛，能捕捉到常人无法窥见的道则轨迹！
更让她震撼的是，她能「看」到江辰是如何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
用他自身的气机，像一位巧夺天工的匠人，细细梳理着自己体内紊乱的道则，将它们重新编织，引导着它们汇入自己的双眼。
他不仅仅是在传功，更是在帮她重塑道基。
江辰要做的，就是让这双眼睛，从一开始就对『因果』与『气运』，拥有野兽般的直觉。
这绝非临时起意。
为了这一刻，他足足准备了将近一个月。
从黑焰山归来，他就已开始布局，甚至包括请动他那位四师姐下山，也与今天这一步息息相关。
半刻钟后，江辰终于完成了这堪称逆天的初步推演。
他推演的，并非单纯的《天机术》，而是将《望气术》与《天机术》强行糅合在一起的全新法门。
虽然只是入门篇，但放眼天下，能做到这一步的，恐怕也唯有他江辰一人。
这不仅仅是因为《道痕帝冢》的逆天能力，更是因为他身兼《苍龙九变》与《不死天凰经》这两大远古传承。
唯有掌握了这等复杂到极致的道则体系，他才拥有了这般眼界丶去推演功法！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张素素盘坐在巨石上，缓缓收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