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超凡入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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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夜漫漫，明月皎皎。
深山处，那道身影孤立废墟之上，山风吹动衣角，夜色撩动心神。
那张脸————精瘦硬朗，饱经风霜，明亮的眸子里仿佛藏着岁月悠悠，藏着人世沧桑。
千劫百难方才磨砺出那样的不动，生死无常适才练就了那样的恒如。
那般面容————
张凡并不陌生。
张圣也不陌生。
甚至於，当袁天都看清那张面容的时候，都是目光一颤，脸上浮现出深深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大灵宗王————」
「张灵宗！？」
「怎麽可能？」
袁天都震惊不已，张灵宗的档案他翻过无数次，那个男人的样貌早已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刻在他的脑海之中。
他绝对不会认错。
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张灵宗无疑。
道盟的神通殿主是大灵宗王！？
这什麽跟什麽啊？？
然而，当这个名号响彻，天地都仿佛停止了呼吸。
山风停驻，明月含光。
所有人的表情俱都一滞，眼神惊异，死死地盯着那道身影，不明所以。
「老爸！？」张凡的心中顿起波澜。
「张凡！」
就在此时，姜云仙一声低呼，如当头棒喝。
张凡下意识转头望去，便见姜云仙神色复杂，摇了摇头，轻语道：「他不是！」
「是啊————他怎麽会是！？」
张凡默然，他转头，再度看向眼前的神通殿主。
那模样，那身形————
不会错，几乎与张灵宗一模一样。
可若是细看，还是有些差别。
这个男人的身上，少了些许————人味，他身在红尘，却仿佛已入化外，不似这人间所有。
可是张灵宗不同。
大灵宗王，仍在凡尘横渡。
「哥————」
张凡目光低沉，看向了身边的张圣，瞧他的神色，似乎并不意外。
张圣一言不发，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位神通殿主，眸子里亦是涌起复杂的神情门「看来————张灵宗跟你提过家里的事？」神通殿主忽然道。
「也对————你是南张之主，家里的事情应该知根知底，比小孩子了解的更清楚。」
此言一出，张凡眉头紧紧皱起。
言下之意，张圣已经能够当家做主，对家里的事情自然一清二楚。
反倒是张凡，还是个孩子，家长里短，恩恩怨怨知道得自然不多。
就像所有人小时候，父母但凡讨论家里的那些「破事」总是会避着小孩。
「家里的事情！？」
张凡本能地捕捉到这个词几，带着疑问，看向张圣。
「张灵宗没有跟你说过吗？」
「他是双生子！！」神通殿主忽然道。
「同胞兄弟！？」张凡面色微变。
这种事，张灵宗可是从来没有跟他说过。
事实上，他们家的事————
有时候，张凡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捡来的！？
「张灵宗居然还有一个双生兄弟！？」
远处，袁天都脸上的神情也无比精彩，眸子里惊疑更盛。
如此关键的信息，档案上可没有。
可是，如果真的是张灵宗的双生兄弟，又如何能够成为神通殿主！？
这实在是太————
「你也是南张的人？」张凡沉声道。
「他虽生在南张，却长在北张。」张圣忽然道。
「嗯！？」
「很奇怪吗？南北原本是一家————」
神通殿主看着张凡奇异的表情，淡淡道。
曾几何时，张家虽然南北分传，却也度过了一段极为平静且温和的岁月。
两脉往来不绝，常将弟子互换培养。
譬如张天弃，也曾在北张渡过一段漫长的岁月。
「我听老爸说过，你刚出生，便被送到了北边。」张圣轻语。
生在南张，身在北张。
「此身一处，何分南北？」神通殿主摇了摇头。
他一声轻语，如山风悠悠，似大月明媚。
他站在那里，似乎不属於北张，也不属於南张，甚至於在他眼中，连张家都不存在。
那样的姿态，比天还大，比地还广。
天地广大，又何来南北！？
嗡————
刹那间，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目光所及，那个男人的身形变得模糊不清，变得虚幻不定，仿佛再也无法感知。
隐隐间，耳边似有轻语，如有漫唱！！！
「浮生大化类飘蓬，谁向虚空问始终。万古长空无影像，一朝风月有遗踪————」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广，横荡了天地，纵绝了古今。
「水中捞月徒劳碌，镜里拈花总是空。若解当前真实义，何须更觅五更钟！？」
那一声绝落，万籁俱静，山野俱清。
所有人的心神都在这一刻变得恍惚起来，感知之中，那道身影似乎消失了——
不，根本从未存在。
便如那天地广阔，云聚云散，一丝也无。
这一刻，就连各自的存在，仿佛都要融入这般意境之中，如那云随风聚，又随风散。
一切成空，万法消融。
「来！」
就在此时，一声长啸惊起，如天雷震荡，惊颤八方。
众人心神一凛，稍稍清醒，便见一道元神冲天而起，身後似有一道虚影从临，如自天来，形象仿佛寺庙中的仙佛，神圣广大，身後有九重神光浮现，光明无量，普照十方。
「南张之主，九真圣王！」
神通殿主的声音响起。
在那九重神光照耀下，他那虚幻模糊的身形越发清晰，再度浮现於众人的感知之中。
「张九真————不愧是得了上品道号，难怪南张之主的位子传到了你的手里。」神通殿主依旧站在那里。
他看着举头三尺处的那道元神，看着那隐於虚空的仙神，不由赞叹。
能以光明照浮尘，人间又有几人成？
龙虎张家的封神大醮，一旦成功，便如人间成仙神，自有道号随性命。
凡身虽在红尘中，却立神像立虚空。
朝朝暮暮犹不死，万古无双大神通。
然而，封神立像也有品阶之分。
上品道号，万中无一。
张圣，张九真，便是上品道号，并且，他未曾藉助【封神大醮】，而是自身觉醒，获得了祖师的认可。
这样的天赋，古来无双。
南张一脉的气运，似乎全都落在了他一人之身。
「天师气象————」
袁天都的脸色凝重到了极致。
他知道，张圣还未真正踏入天师境界，可是凭藉南张之主的身份，凭藉九真圣王的非凡，他却有天师战力，天人气象。
这样的妖孽实在可怕到了极点，一旦他突破了境界，真正踏入那个层次，只怕又是一个大灵宗王。
南张虽灭，可是余火一把比一把烧得更旺，更绝。
此时此刻，袁天都盯着那尊若隐若现的仙神，心中杀机大盛。
如果不是神通殿主有言在先，他早已出手。
「可惜————到了天师大境，修的不再是术，也不再是法————」
「是道！」
轰隆隆————
话音刚落，漫天大夜竟好似蠕动起来，遍布苍天的混黑开始如同逆流回溯，朝着张圣，朝着张九真聚拢而来。
天绝八方，地有东南。
这一刻，白昼未现，黑夜仿佛拥有了自主的意识。
便如那先天混沌，太乙一，骤转能生万物，动静能主阴阳。
「张灵宗曾入大夜不亮，你也应该体会一下父辈的艰辛。」
神通殿主依旧站在那里，他动也不动。
苍苍大夜，仿佛成为了他意识的化身，黑暗浓烈，湮灭着【九真圣王】身後九重神光。
「大夜不亮！？」
这一刻，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虽然，他们知道，天师境界，乃是天人合一，所立之处，小天地犹如自身。
然而，这一招【化夜为劫】的手段已经超出了寻常天师的范畴。
就连袁天都这样的高手都看得心惊肉跳，眼中波澜起伏。
轰隆隆————
张圣身躯颤动，他的元神承受着难以想像的压力，如被天压，似被地缚。
举头三尺，那【九真圣王】的虚影越发模糊，九重神光如风中残烛，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便要被那黑暗吞灭。
转身入大夜，幽幽永不亮。
「张太乙！」
就在此时，一阵呼喝声起，从那黑暗绝处荡来。
紧接着，一道元神冲天而起，化为一片云雾，刹那间，一座古老神秘的宫殿虚影缓缓浮现，横绝天地之间，纵横山野之内，玄玄妙妙，霞光万道。
雾霭如沸，好似人体丹田。
「元神法相，气海玄宫！」
这一刻，姜云仙出手了。
无为门祖庭道观的中轴线上，分有三座宫殿，恰应人体上中下三处丹田。
泥丸元宫，神府绦宫，气海玄宫。
姜云仙乃是玄宫之主，她的元神法相自然便是那气海玄宫。
嗡————
气海玄宫方一浮现，便有一道道雷霆划破苍穹。
余留的电痕，残存的轨迹，却如人体的脉络，又似古木的枝，从玄宫中出，遍布生长。
「人体气海————」张凡看在眼中，神色凝起。
气海玄宫，乃是人体精气神中枢之地。
生旺而死绝！
轰隆隆————
这一刻，一道道轨迹越发繁盛，如神木盛开，从气海玄宫中出。
与此同时，张圣身後的九重神光再度亮起，一道道，如大日璀璨，悬挂在那「神木」之上。
生长死绝，光明无量，照破了幽幽黑暗，撕裂了长夜大劫。
「天有九日，光耀十方！？」神通殿主轻「唔」了一声。
「好思路！」
「张太乙，你是神通殿主，自负神通，今天，我便来看看你神通几何。」姜云仙的声音响起。
既是神通殿主，又岂会未曾觉醒神通！？
「神通神通，可以通神，又岂是凡俗可见？」神通殿主的声音依旧淡漠。
「你们还没有资格见我神通。」
轰隆隆————
话音刚落，张太乙的元神出窍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瞳孔俱都震荡。
视线之中，无尽混黑的地平线上，似有一轮大日冲破了黑白的分明，打破了昼夜的界限。
那样的光才是真正的无量。
那样的光才是真正的不朽。
一轮大日跃长空，这世上便再无了影响。
「元神的光————能至於此？」
「天人之妙————这才是真正的天人之妙啊！」
众人恍惚，此时，他们所面对的仿佛再也不是天师，不是人，而是自然————
如那混沌一，太乙本初，化身的光。
九日同天又算什麽？
如那古老的神话，十日栖息於扶桑神木之上，最终九日陨落，终究只有那唯一永恒的大日，普照虚空，万古不朽。
轰隆隆————
在那道元神之下，九真圣王的身影都变得虚无，古老的气海玄宫仿佛也要被同化。
那是真正的碾压，真正的无敌。
「明神寿，你不是觊觎我的神通吗？我就站在这里，你不妨来夺。」
忽然，神通殿主一声轻语。
此言一出，满座譁然。
嗡————
几乎同一时刻，一道阴影从那无量光明之中突兀地出现，如从天地之外而来，探向了那如大日般的元神。
天赐神通，倒转神机！！！
轰隆隆————
然而，那道诡异的阴影还未触及那道元神，便如同飞灰湮灭一般，瞬间气化O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废墟的角落震荡而出，生生撞在山崖断壁之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绦宫之主，明神寿！？」
众人看着那道身影，俱都心头一震。
谁能想到，今时今地，无为门居然来了两大宫主。
尤其是明神寿，一直藏在暗处，隐忍不发。
要知道，他原本天赐的神通，名为倒转神机，能够窃取他人的神通。
张太乙，早已洞悉了他的存在，甚至立地不动，等他来夺。
然而————
「太可怕了！」
这便是神通殿主的力量，神通广大，立身不败！！！
以一敌三，不费吹灰之力。
「我说过的话，依旧有效————只要不死，便算你们的造化，否则的话————」
「性命当绝！」
张太乙的声音回荡在耳畔。
他的元神越发璀璨，那光芒无处不在，似江海沸腾，如潮水用来，将众人淹没。
「哇————哇————哇————」
就在此时，一阵响亮的啼哭声从那无尽光明之中传出，先天赤子，黄庭妙音。
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张凡的元神再度显化，元神法相，便是那道家元婴。
那婴孩攀附苍天，竟是爬向了张九真，爬向了九真圣王。
他猛地张嘴，「咔嚓」一声竟是吞食起那九重神光。
贪婪地咀嚼，疯狂地吞食。
「我既得上品道号，又岂会止步於此！？」
「九真圣王————你知道他的能力吗？」
忽然间，张九真的声音响起，漠然无情，没有半分的情绪波动。
此话悠悠，不知是在对神通殿主诉说，还是再对张凡。
「假借修真！」
张九真吐出了四个字。
过去是假！
未来是假！
就连现在都是假！
唯一的真，便是当下刹那。
四大假合暂栖身，五行颠倒炼元神。
心猿若识真铅汞，意马何妨踏世尘。
火里栽莲开道眼，水中捉月证灵根。
一朝打破玄关窍，假亦真时真亦神。
「前辈，请赐教！」
忽然间，一阵奇异的声音响彻，如张圣，似张凡，玄玄妙妙，再也分辨不清。
下一刻，九重神光消散，九真圣王全无。
「超凡入圣！？」神通殿主眸光大盛，凝声惊语。
就在此时，那婴孩忽然生长，他如同跨越了光阴，踏过了长河，长成了大人模样。
恐怖的气象惊天动地，那人的模样却似张凡。
那是未来的张凡！
未来的凡王！！
未来的————
天下第一！！
「借假成真！」
这一刻，张凡与张圣的声音同时响起，惊天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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