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合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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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霆者，阴阳之枢机，万物之根本。故无有雷霆，无以宰御三界。
道门诸法，雷部为尊，主天之灾福，持物之权衡，掌物掌人，司生司杀。
苍天之上，黑云涌动，一道道雷霆闪烁，划破穹高，似天之震怒，如神之劫罚。
李长庚的肉身发生了奇妙的变化，一缕缕雷光在他小腹处的伤口奔涌，如同活水化开，竟是滋养恢复着那狰狞破败的伤势。
“雷者，阴阳二炁结而成雷，元始生杀之机也。”
远处，夏微生看着李长庚的变化，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她修炼的乃是【五雷正法】，对于道门雷法颇知根底。
雷霆，既有毁灭之功，也有创生之效。
每每雷雨天过后，凡是被雷电击中焚毁的树木，必发新芽。
这便是阴阳二炁。
这便是生杀之机。
“糟糕了！”夏微生面色难看，心中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三昧真火太过逆天，乱了此地阴阳，高温蒸发，阳气上升，水汽浮空，引来黑云万丈，终于变了天象。
轰隆隆……
黑云涌动，传来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声响，上天气象仿佛与李长庚的气象生出了感应，一道道雷光喷薄，自在长空。
“哥，你快看……”齐东强失声叫道。
所有人纷纷抬头望去，便见黑云之中，雷霆之间，竟有一道玄虚的光影浮现，好似一座都城，位于九天之巅，凌驾众生之上。
“九天应元府，无上玉清王。化形满十方，谈道跌九凤……”方长乐喃喃轻语，眼中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道门神话之中，雷部至高尊神乃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真王】，所居神霄玉府，在碧霄梵气之中，司掌天下总雷。
凡道士要施雷法道术，都必须经过神霄玉清府，修习雷法者必须供奉雷祖。
“这是雷道至高神通，雷府临凡，诸法会元，天下至高，无有不拜！”
鱼璇玑仰望苍天，不由激动起来。
她修炼的便是正宗神霄雷法，此刻的感受犹为真切，只觉得天威浩荡，本能地便要朝天膜拜。
此时，她恍惚见到那虚无的都城光影之中，仿佛盘坐着一道身影，手举金光如意，宣说玉枢宝经。不顺化作微尘，发号疾如风火。
“张凡，今天此地，便是你陨身之地。”
张混天双拳紧握，不由低声轻吼，他也没有料到李长庚居然如此逆天，藏着这般玄妙手段，法用先天祖炁，将用本命元神，高穹应灵，竟汇雷法诸元。
“白鹤观的气运当真逆天啊，雷元法会，这般神通在道门历史上出现的次数屈指可数……”
十万大山深处，一道身影豁然驻足，站在苍松古树下，抬头看着漫天黑云集聚，闪烁的雷光将他的头照得锃亮。
光头大爷眸光凝起，不由感叹。
“当真是后生可畏啊……”
雷元法会，在道门神通之中都属罕见，其出现的次数要远远低于三昧真火。
毕竟，这是雷道至强神通之一。
“张家的人，无论到了哪里都是麻烦不断。”
就在此时，旁边的老黄牛低头吃着草，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张老二存下的麻烦啊，他留在这里的东西藏不住了。”
光头大爷摇了摇头，从牛车之上取出一样物件，外面用着泛黄的皮子包裹着，上面依稀还有如鳞片一般的痕迹，最外层则是一张符箓封着……
龙虎山的符箓！
“走吧，无论是姓张，还是姓李，都不该在这十万大山……”
光头大爷喃喃轻语，他架着牛车，一声呼喝，走在茫茫十万大山之中。
黑云浩荡，雷霆滚滚，天象越发恐怖。
“你亨通至此，又怎么会没有劫数啊。”
就在此时，李长庚缓缓起身，小腹处的伤口早已恢复如初，一道道雷光缠绕周身，就连他的口鼻眼都是雷光喷薄，与张凡催动三昧真火的形象如出一辙。
只不过一位绛紫通玄，一位赤灼杀伐。
“第三门神通！”张凡抬头望去，眼中流露出一抹凝重之色。
李长庚不愧是人间异数，难怪被视为白鹤观历代最惊艳的传人。
天赐神通，常人能觉醒一门便是古来造化，可是他一人之身，却负三门神通。
可谓前无古人，天下无双。
尤其是这第三门神通，雷元法会，堪称雷道至高神通之一。
就算齐德龙，方长乐这些道门传人，也只在古籍秘本之中见过记载。
“张凡，还有什么手段，别舍不得用啊。”
李长庚缓缓抬手，指着幽幽上苍。
轰隆隆……
突然，一道雷霆划落，以目光难以捕捉的速度轰向张凡。
刹那间，三昧真火狂起，如长虹贯日，与那道雷霆碰撞在一处。
雷光沸腾，真火如浆，恐怖的波动向着四周蔓延。
张凡的身影变得不似人类，纠纠火光离合，焰精三昧冲天，漫漫苍穹仿佛都被赤紫二色撕裂。
“三昧真火当真可怕，竟然能够硬抗天象？”黄三郎喃喃轻语。
此时此刻，他才真正见识到了张凡的恐怖之处。
当日，在黄皮洞，张凡若施此法，恐怕除了老祖，那一洞的黄皮耗子无一能够幸免。
“雷元法会还不至于此。”鱼璇玑凝声道。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停了下来，他们知道，张凡和李长庚这一战才是关键，生死一决，天平立刻倾斜。
轰隆隆……
果然，话音刚落，天空中，那一道道游离于云层之中的电弧缓缓聚合，竟似一道道身影，长袍飘飘，仙气纵横，上达九霄，便要赴那雷元法会。
“神灵神灵，上达天廷。五雷风伯，万鬼灭形。”
“破山伐庙，馘妖灭精。玄都至上，众位显灵。”
“诸法朝集，雷元法明，顺雷者生，逆雷者亡。”
梵音漫唱，大作天地，恍惚中似从上天雷霆之中传来。
那一道道玄虚的身影恍若雷光铸就，在这一刻有了真性真灵，他们漠然地望着人间，将那大逆之人锁定。
轰隆隆……
突然，那一道道恐怖的身影猛地扭曲，汹涌的雷光从天而降，密密麻麻，几乎难以看清。
“天威浩荡，天威浩荡……”
所有人心头狂跳，面对如此恐怖的天象，人力显得渺小无比。
实在难以想象，即便是修道之士，怎么能够掌握如此超凡的伟力。
嗡……
几乎同一时刻，张凡动了，三昧真火狂性大起，赤光灼灼，浸染大地，立身十丈，骤成炎国。
轰隆隆……
一道道狂暴的雷霆轰击在他立身范围之内。
天雷勾动地火，无明扰动元神。
刹那须臾间，光阴转瞬处，天公震怒之力，便如摧枯拉朽一般，将三昧真火撕裂开来，绛紫色的光芒，终究是压过了那赤灼神辉。
“遭了！”
看着眼前这一幕，夏微生，齐德龙，齐东强，方长乐……俱都面色骤变。
就连藏在破旧道观之中的张无名，一颗心也沉落到了谷底。
天威浩荡，终究难敌。
砰……
一声巨响划落，三昧真火在滚滚雷霆之中散灭，一道身影从中飞出，浑身冒着焦黑的烟云，气息萎靡，砸穿了层层岩壁，最终跌进了那破旧道观之中。
“张凡……”方长乐失声叫道。
三昧真火，终极不是败给了雷元法会。
“到此为止了啊。”
李长庚神色漠然，平静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的波澜起伏，他抬头看着破旧道观黑漆漆的洞口，迈步走去，便要了解一切。
“你是不是打不过他？”
突然，一阵轻柔却带着质疑的声音从那黑漆漆的洞口之中传出。
“女人！？”
李妙音的声音在此刻响起，却是显得虚弱无比。
“谁说的？我只是还没用全力。”
张凡的声音响起，透着一丝疲乏与无力。
“用力啊，别停。”
“我歇会儿。”
“行就行，不行就不行，歇会儿是什么意思？”
奇怪的对话从那黑黝黝的古洞中传来，让李长庚都不由稍稍驻足。
“别吵了……”
就在此时，第三道声音响起。
“赵解玄！？”
齐德龙面色微变，瞬间分辨了出来。
“合神！”
就在此时，张凡与赵解玄的声音同时响起，在那黑幽深邃的洞中化开，似那漫漫永夜中的一束光，照破万古苍穹。
……
江北省，真武山。
黑云横渡，遮蔽朗朗明月。
今夜的山风格外的大。
南玄宫西侧，俯身望去，便是万丈悬崖。
此时，却有一道身影扶着栏杆，看着浩瀚长空。
“师尊……”
破戒站在身后，看着楚超然的背影，忍不住唤了一声，换做平日这时候早该休息了。
超然真人的作息一向很规律。
“这夜的天色，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了啊。”楚超然喃喃轻语。
“天色？”
破戒愣了一下，他抬头望去，不由茫然，今夜的天色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依旧是山风大起，黑云横空，几颗大星寥落罢了。
“上一次这样的天色，还是八十多年前啊。”
楚超然喃喃轻语，他的眸光深邃无比，便如这浩瀚长天，难见深浅。
嗡……
就在此时，一阵长鸣骤起，悬挂在南玄宫绝壁之上的那柄桃木剑竟是猛地震荡起来，剑鸣动人，震裂罡风。
“这是……吕祖法剑怎么生了感应？”破戒道长面色骤变。
旁人不知道，可他却清楚的很，这柄木剑看着平平无奇，事实上，却是纯阳法宝，吕祖所留，在这南玄宫上六百年风吹雨打，却没有丝毫腐坏。
今夜的异动显得不同寻常。
“师尊……”破戒看向楚超然，忍不住道。
“你去吧。”
楚超然一挥手，震荡的纯阳法剑立刻恢复了平静。
破戒愣了一下，深深看了那柄纯阳法剑一眼，恭敬地退了下去。
山风悠悠，吹拂着宽大的道袍，偌大的真武山，在那位老者的身下似乎也矮了三分。
他眸光悠悠，看着西北方向，喃喃轻语。
“快一百年了，终究还是要再见【三尸祸】啊！”
纵然纯阳无极，也难逃天数悠悠。
……
十万大山。
雷霆肆虐，黑云压顶。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投落在那破旧道观入口处的时候，忽然，一道元神从中冲了出来。
“张凡！？”
“他疯了吗？这时候还要元神出窍？雷元法会之下，必定形神俱灭。”夏微生秀眉蹙起，露出担忧之色。
“嗯！？”
“还有一道元神！”
就在此时，所有人都注意到，张凡的身后还有一道元神，缥缈玄虚，同宗同源。
“你想合神！？”
李长庚目光猛地一沉，心念骤起，一道道雷霆汹涌而至，罩向了张凡与恶神。
轰隆隆……
就在此时，两道元神交汇一处，彼此牵引，相互融合。
元神外景立显，似高天混黑，无穷无尽，如万丈深渊，不可见底。
风火涌动，凭空而来，便要将张凡元神与恶神撕裂开来。
轰隆隆……
与此同时，一道道汹涌雷霆忽然而至，恐怖的力量将两道元神笼罩，周围的地形瞬间崩裂。
那雷霆如同重锤一般，轰击在元神之上，似要将其崩解。
罡风如剑，真火似炉，外有雷霆劫罚，三相离合，生灭有无，便要将这两道元神彻底湮灭。
“修炼此法，又岂能没有劫数？”
轰隆隆……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所有人的眼中都充满了敬畏以及不可思议。
两道元神之间的壁垒疯狂碰撞，荡起万道火光。
风火洗炼，雷霆锤击，密密麻麻的黑色粒子竟是从两道元神之中渗透出来，似有若无，介于真实与虚无之间，飘荡于天地之内。
两道元神如入炉中炼，似坠雷霆灭，恍惚中，祂们的身形越发模糊，仿佛便要消散于天地之间，灭度于劫罚之中。
分神难，合神更难。
此法本就不是人间所有，难以练成。
“终究绝灭！”
嗡……
忽然，张凡元神深处，竟是浮现出一道金色的光亮，如同太阳升起，照破山河万朵。
“那是什么光亮？”众人恍惚。
那样的光亮，直冲天际，甚至冲开了漫漫黑云，长空之上的雷霆都消散了不少。
“念头……”
“金霞宝盒之中的那枚念头。”
此刻，张凡心中升起了一丝明悟。
念头，乃是世上最神奇的力量，凡人因此，元神归寂，不得修行。
道士，因此断念，才能参悟纯阳无极之境。
就连漫天仙神飨食的香火之中也藏着最纯粹的念头。
当日，楚超然便是凭借一枚念头，将无为门副门主念先生困在落荒山十数之久。
金霞宝盒之中，便是一枚念头，不知何人留下，却是神通广大。
嗡……
那枚念头缓缓化开，金光垂地，溢满十方，包裹着两道元神。
忽然间，金光绝处，两道元神之间的壁垒消散无形，他们彼此融合，终于再也不分彼此。
元神外景之中，漫漫黑天终于走到了尽头，那一缕光亮之中，张凡的元神从大夜中挣脱出来，从那远古巨人苏醒一般。
黑夜散去，便是那无量光明。
“大夜不亮……他破了大夜不亮的劫数！？”
此时此刻，所有人面色骤变，心中似有一道身影在呼喊。
他们感受到了一股来自于本能的恐惧，元神战栗，几乎不能自已。
诸劫寂灭，苍天之上，黑云散灭，一轮大月流白，洗尽万古长空。
就在此时，张凡的元神缓缓睁开了双眼，他变得与众不同，眸子中看不出半点波澜起伏。
“他……他脱劫了？”
齐德龙双目圆瞪，远远望着张凡的元神，只感到无比的陌生。
他看得出来，张凡的境界并没有丝毫的变化，可是这种压迫感却是前所未有。
那道元神，明明站在那里，可他总有一种感觉。
此是天上来，非是凡间物。
张凡的元神仿佛历经了一种不可思议的蜕变，从那大夜不亮之中苏醒过来，便再也不似从前。
“张凡！？”方长乐看着那道元神，亦是感觉到前所未有的陌生。
“精神抖擞！”
张凡的元神扫过在场众人，仿佛在重新熟悉一般，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张混天的身上。
“北张的虫子！”
张凡一声叹息，他的身形便已消散在众人眼前。
“你……”
张混天面色骤变，猛地抬头，便见张凡元神已在自己身前，高高在上，那般俯视的眼神充满了漠然。
轰隆隆……
他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一股恐怖的波动便从张凡周身荡漾升腾，直如摧枯拉朽一般，将混天大圣的虚影碾得粉碎，化灭无形。
“你……”
张混天双目圆瞪，简直不敢相信，仅凭元神压迫，竟然直接吹散了他所立神像！？
此时此刻，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在他心中滋生蔓延。
从他修行以来，都未曾遇见。
“得了下品道号的虫子，也能精神抖擞吗！？”
张凡凝声轻语，大手落下，竟是直接探入张混天的头颅，猛地一扯，便将其元神拘禁了出来，五指交错，元神爆碎，化为流光四溢，被张凡一口吞下。
“有滋有味……精神抖撒……”
张凡嘴角微微扬起，露出欢愉的神色，他转过身来，漠然的目光看向了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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