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八章 保守的方案

“——越过防线？”

马修皱着眉，脸上露出一丝不解：“精怪们不是不喜欢充满秩序气息的环境么？它怎么可能深入世界腹地……”

巫师们环绕玄黄小世界已经梳理好地脉的区域建立的防线，其实并不坚固。约莫五十公里左右建立一处前进营地以及一座巫师塔，营地之间也只有一层薄薄的栅栏墙相连，不要说皮糙肉厚的精怪们了，就算兔子，发个狠，也能把它撞破。

所以，这道防线，更多是起警戒作用的。

想来也不难理解，一个巫师负责几十公里的防线，又没有三头六臂，顾头不顾腚，在没有辅兵的情况下，根本照看不过来——石像鬼容易失控，不能离巫师太远；小精灵太脆弱；金乌木树人又发育不完整，聪明程度只比精怪们强一丢丢，都不是合适的辅兵选择。

权衡之下。

还是‘优先警戒，重点打击’的策略更合适。

至于警戒的内容，主要分两部分。

一个是关注防线外，野地里那些精怪们的活动情况，避免它们大规模聚集，同时监测未梳理区域的地脉与地气变化情况；另一方面，则是避免真有头铁的精怪越界作乱。

精怪们不喜欢那些地脉畅通、地气被梳理好的区域。

所以它们偶尔会越过边界，破坏地脉节点，把污浊的东西塞进地气里，就像临钟湖的鱼人总喜欢把岸边搞的湿漉漉的一样，它们即便没有智慧，也会凭借本能扩大‘舒适区’，拓展它们的活动范围。

只不过与野地里数以千百计的精怪们相比。

越界的精怪数量就少多了。

每周，每个猎手差不多也就能查处一两件越界事故。

马修的困惑，倒不是奇怪‘精怪之王’越界这个可能性，而是像瑟普拉诺刚刚说的那样，一个族群的‘王’，必然不可能单打独斗，所以‘精怪之王’如果要越界，肯定不会自己打先锋，甚至大概率它会等属下将一片秩序之地重新转化为混乱之地后，再不紧不慢的越过防线，绝不会把自己轻易暴露在‘环境恶劣’的陌生之地。

在场诸多队长，不止马修一个人这么想。

萧笑扶了扶眼镜。

环顾左右，心平气和的解释道：“……因为有智慧的精怪我们并没有接触过，所以要跳出原有的思维框架，料敌从宽……智慧是一种秩序，所以我认为，我们可以假设‘精怪之王’已经获得了秩序某种程度的认可……换言之，它能很好的在秩序之地生存。”

“——不可能！”

“——能摆脱混乱气机困扰，获得智慧的精怪，还算精怪吗？”

“——应该算这个世界的‘天生灵兽’了吧……”

“——这种灵兽，就算越界，出现在世界腹地，我觉得应该也没关系……我们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上帝，不需要对这个世界的生物链负责。”

猎队的队长们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萧笑耐心的等他们都闭嘴。

然后才不紧不慢的补充了一句：“——当然，以上推测只是我的一家之言……我只是提出了一种可能，就像那头‘精怪之王’的存在，甚至它拥有智慧，也都只是一种可能。”

话虽如此。

在场的诸位队长们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忽略他的警告。

因为萧笑是这些进入玄黄小世界的猎手们公认的占卜术最强的巫师——而占卜师之所以在魔法世界备受尊重，就是因为他们对命运之线的轻微波动也异常敏感，能够在很多人茫然无知的时候，察觉到正在发生的真实。

“——兵分两路怎么样？”

安德鲁提出来新的方案，他伸出两根粗短的手指，指头上的两颗宝石戒指在大厅明亮的光线下熠熠生辉：“一半的巫师驻守巫师塔，进行警戒，防止那头精怪之王越境……另一半的巫师去防线外执行清理任务。”

张季信立刻摇了摇头。

只不过还没等他开口。

瑟普拉诺就率先否定了追随者的新建议，他皱着眉，提醒道：“猎场上，敌人情况不明的时候，擅自分兵，属于大忌……很容易暴露薄弱环节……甚至被各个击破。”

“对。”

张季信也点了点头，指着沙盘上那一座座小巧的巫师塔：“原本五十里左右一座巫师塔，如果有一半人离开，意味着每个人需要巡查一百里的防线……太危险，太危险了。万一遇到什么意外，其他人援手都来不及……按照我之前的预想，即便我们离开防线进行‘清理工作’，也需要至少三人成队，执行任务……决不能落单的。”

“——那现在应该怎么办？”

红桃Q的队长琼看向石桌后的蒋玉，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就算我们认可那些诞生灵智的精怪们‘秩序生物’的身份，但放任它们穿过防线，还是要承担很大风险的……最简单的，谁知道它们会不会控制没有灵智的精怪们一起行动呢？”

蒋玉的目光从监天仪的屏幕上挪开。

看向沙盘周围的猎队队长们。

“——大家的分析都很有道理。”

她现在已经能够熟练掌握会议节奏了，此刻也想好了处理方案：“但眼下，大家想到的方案都建立在推测上，不完整的推测上……我们掌握的有关精怪异常行为的真实数据太少，连监天仪也无法判断精怪们现在的情况。”

这话虽然没有责怪的意思，但还是有很多巫师不安的扭了扭身子，相互交换着眼色，面露惭色。

蒋玉视若无睹，继续说道：“……正所谓‘一动不如一静’，在情况未明的时候，大家提高警惕，固守营地，就是最稳妥的策略了……在这个基础上，如果今天晚上，精怪数量还是昨天那么多，那么可以试探性派遣几支小队，分别深入荒原探查情况……当然，一味坐以待毙不是宥罪的做事风格，在固守与谨慎探查的同时，中央基地会酌情向各巫师塔开始输送战备物资，以防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