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靠岸那天,天热得像蒸笼。
我拎着帆布行李袋下船,脚底下石板还是晃的。跑了二十三年船,这回我跟船长说不干了。老周前天被一个浪卷走,人都没捞回来。
码头上接船的乌泱泱一片。男人搂女人,娃抱爹腿,就我一个光杆司令,低着头往村里走。
走到供销社门口,一个七八岁的小子突然冲出来,一把抱住我大腿。
爹!爹!
我愣住了。四周摆摊的大婶"哗"地笑开了。
福贵啊,你啥时候藏了个儿子?
海子这娃,怕不是认错人了?
那小子不管她们,仰着脸瞅我。眼睛亮得很,嘴唇抿着。
我蹲下身。"小同志,我不是你爹。"
他凑到我耳边,声音只有我俩听得见:"大婶说你是好人。我妈被李屠户欺负了,你能不能假装一下。"
我脑子"嗡"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