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 归乡
[北侧海域那支突然出现的，意图不明的幽灵舰队，难道要开启第四战场？]
[会不会是浑沌信徒？他们想趁著我们同时应对祸嗣体和兽人焦头烂额之际，背后捅刀？]
[我们的圣宫内部，必然潜伏著混沌的走狗！这群该死的叛徒！]
[有混沌信仰渗透不奇怪，但这不像是混沌惯用的伎俩。他们更擅长渗透、腐化和在阴影中行动，很少会如此明目张胆地集结舰队，直接在我们的海域边缘挑衅。况且，如今四大禁区因祸嗣体暂时联手，对其中任何一个动手，都等于同时向另外三方宣战，混沌没那么莽。]
[没时间争论了！奎特家族第十二团、克格家族第三团、遮面军第七团，全速赶往北境海岸线！就地构筑陆地防御工事，以防万一！]
[幽灵船....不管它是来自某个禁区，还是某个秘境，都必须高度警惕！]
[立刻强化北境及东部海岸所有防线！巡逻舰队扩大搜寻范围，找到它！如果是敌人，就击沉它！如果是未知的诡异，就想办法驱逐或封锁它！]
....
一道道内部讯息，透过兽皮纸网路飞速传递。
当这些最新的情报呈现在海潮聚集地核心石室的众人面前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有几位甚至感到一阵眩晕，死死抓住石桌才没有倒下。
命运开出的一个充满恶意的玩笑！
在归乡计划启动的倒计时开启时，禁区忽然对他们所在的区域以及逃离的路径展开了严厉搜查。
「开始...戒严了...」一位人类强者声音干涩，带著难以置信的苦涩，「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这本是千载难逢的绝佳时机！失陷之地被三个战场牢牢牵制了绝大部分的兵力、注意力和高阶战力。
漫长的海岸线与边境防御力量被削弱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这本是人类族群悄无声息溜出牢笼的最佳视窗！
可偏偏，就在这节骨眼上，一支神秘的幽灵舰队出现在了禁区视野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层层警惕的涟漪，迫使禁区高层不得不分兵布防，收紧对海域的监控网。
如今，摆在人类面前的，似乎只剩两条路。
要么，按照原计划强行突围。但在禁区刚刚提升警戒等级，巡逻密度增加，防线开始加固的情况下，风险系数将呈几何级数暴涨。一旦被提前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要么，偃旗息鼓，暂停计划，等待这波突如其来的警戒风头过去，寻觅新的时机。
但...兰波等数位霸主的失踪，迟早会被察觉。一旦禁区将怀疑的目光投向纯血人类，针对性的搜查只会更加严密，更加细致。海潮聚集地被发现的可能性，将随著时间推移而急剧升高。这无异于坐以待毙！
「继续执行归乡计划！」楚河猛地抬头，当机立断：「现在，禁区的戒严命令才刚刚下达，他们的兵力调动，防线加固需要时间！我们要抢的，就是这个时间差！在他们完成对海域的『包圆』之前，强行脱离失陷之地！」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李夜来：「老李，这次...恐怕真的要拼上性命，杀出一条血路了。」
「当然。」李夜来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起身：「我去一趟方舟！」
如果那支所谓的『幽灵舰队』与混沌有关，那李夜来这位永世神选没道理收不到风声！
他需要立刻确认那支引发禁区紧张的神秘力量，是否来自混沌派系。
在混沌派系的情报认知中，失陷之地的纯血人类疑似集体信仰了青焰之主，属于敌对势力。
因此，李夜来从未向混沌透露过自己此刻正身处失陷之地，并且与这些青焰信徒合作。
他原本的计划是在成功带领人类舰队逃离后，再对混沌方面解释为『半路偶遇人类逃亡舰队，并以冠军身份加入其中，顺利返回巨城继续卧底』。
如果那支舰队确定是混沌所属，那么李夜来就有必要以帝陨的身份，命令他们要么立刻撤离，避免打草惊蛇。要么，在必要时进行配合，甚至作为掩护，协助人类舰队突破封锁。
虽然四神共选与青焰之主的信徒合作听起来极其离谱，但以李夜来如今在混沌派系内身份，其他混沌神选即便有所疑虑，也说不出太多毛病。
毕竟，在他们看来，帝陨做出任何符合『人类冠军』身份的行为来维持伪装，都是合理的。
但李夜来也必须警惕另一种可能。
混沌方面或许会趁机命令舰队，直接摧毁这些青焰信徒。而作为帝陨，他并没有合理的理由拒绝这样的命令。正因如此，他才一直隐瞒自己的具体位置。
思绪快速流转，李夜来迅速找了个安静的石室。
他快速换上西装，戴上铜面，小狂王依旧沉默的守在身边。哪怕平时显得粘人，但在这种情况下，她总会做的很好。
她左手反握那柄从天衍行者处缴获的螺旋刺剑，右手则握住了沉重狩猎大剑。彷佛随时挡下来自阴影中的杀机。
有时候，李夜来感觉她已经恢复状态...再次变成了曾经的那位最强刺客，可靠的让李夜来得以全力以赴的应对强敌。
但...她的眼睛中依旧带著迷惘。
李夜来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没有时间深究。他迅速取出那枚方舟船票，集中精神，全力催动。
下一秒，熟悉的失重感骤然袭来，眼前被纯粹而强烈的白光彻底吞没。
白光散去，李夜来便来到了金碧辉煌的方舟大厅。
「船长阁下，帮我联络暗肉！帮我开启隐秘空间！」李夜来快速开口：「顺便帮我上杯果汁，再来个炒饭。」
「已经传递了讯息...至于别的，方舟没有这种服务。」船长的声音带著些许意外：「铜面，你还真是...运气不好啊，你这都是第几个灾厄了？本座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追著灾厄跑的。」
作为方舟船长他，甚至可以说祂，自然知道失陷之地是什么鬼样子。
而在祂的认知里，李夜来这已经是亲身卷入的第五个明确预警过的灾厄了。这著实令祂叹为观止。就没见过这种找死还不死的。
「纯倒霉。」李夜来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无意识的手指敲击桌面。
敲击声在空旷的座位区回响，当李夜来敲击到第一百三十七下时，一道光柱在不远处骤然亮起，随即迅速收敛。
混沌魔将暗肉的身影从光柱中显现。
他显然接收到了最高优先顺序的召唤，来得极快，甚至没来得及做好进入方舟前的伪装。身上还穿著臃肿的生物战甲。
他一眼就看到了端坐于座位上的李夜来，没有丝毫犹豫，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头颅低垂，姿态恭敬至极。
「拜见帝陨大人！」
「我们的舰队。」李夜来没有废话，直接切入核心：「目前在哪些位置？」
「我们的舰队？」暗肉闻言，快速思索后，立刻如实汇报：「回禀大人，基本上都在无主海域搜查。
同时，我们已经启动了安插在『归墟之喉』『无光海』两大禁区内的信徒网路，正在协助搜寻任何可能与您踪迹相关的线索。」
「大人，您莫非是，在海域中，察觉到了我们舰队的踪影？还是说...您已经确定了自身的大致方位？」暗肉小心问道，若是能将帝陨大人接回，这无疑是一个大功绩。
「不。」李夜来回应：「我并未直接目击舰队。只是...在穿过一片浓郁的海雾时，感知中隐约捕捉到了一丝属于混沌的气息，但非常模糊，难以定位，也无法确定其归属。对了，我还发现了很多船只残骸。」
「海雾...混沌气息...船只残骸...」暗肉思索后回应道：「大人，那可能是雾海冥船。」
「雾海冥船？」李夜来心里一动。
「是的，那是一种一个多月前出现在太平洋海域的诡异现象，表现为一团无法被驱散的浓郁海雾，偶尔能够观测到一些散落的船只残留，内部也存在混沌气息，且还是我们永生派系的力量....但我们并未从中检测到任何生命单位。」
暗肉继续说道：「其来历神秘，我们怀疑是某个禁区或秘境中走出的怪异...且行踪莫测，我们的舰队曾追逐雾海冥船，但随著雾气散去，它们也就消失了....」
「雾气....你确定不是灾雾吗？」李夜来皱眉问道，在经历过两次灾雾后，李夜来对『雾』著实是不放心啊。
要这时候来个灾雾，禁区之王估计都得气笑了。
诚然，如今这个时代的大部分灾雾在禁区或巨城眼中都是机缘，有不少灵能世家都曾组建过攻略队准备应对灾雾，从而获得了大量资源，当然也伴随著不少的伤亡。
而若是灾雾在此刻出现，那无疑会分散禁区的力量，且还会引来其他势力的目光。
人类一方的逃亡计划，估计也得强行改道。
「不，我们控制的海兽曾进入过海雾中，虽然感知被封锁，什么线索都没找到，但也成功出来。并不符合灾雾的特点，您可以将其视为一种诡异现象。」暗肉说道：「至少目前，我们还未发现雾海冥船的危险性。」
听到这，李夜来心情复杂，禁区因为一撮诡异现象而进行了戒严，并让人类的出逃计划风险上升...还真是倒霉啊。
不过，好讯息是，雾海冥船一旦出现，必会引走禁区的舰队力量。
在了解了雾海冥船的来历后，李夜来了然：「好，我知道了。继续打探情报，我也尝试横渡大洋，若是遇上你们的舰队，或是人类的舰队便可以了。」
「大人，若是您能确定自己的范围，各个禁区内都有我们的信众。随时可以给您提供帮助。」暗肉提醒道。
「我知道。」李夜来摆手，打发走暗肉后，自己也返回了物理世界。
将雾海冥船的讯息告知楚河后，楚河眉头紧皱：「这也太倒霉了，出来的真不是时候....但继续拖下去，也只会更加危险。出发吧！」
「确定了？」李夜来问道。
「当然，犹豫不决只会错失最后的机会....老李，如果真的发现了什么。我会和归乡四号、五号，进行断后。帮我把其他人带回巨城。」楚河平静说道：「哪怕只有一船人...不，哪怕你最后只用那飞舟带走百来人，我都感谢你。」
「别给自己插旗了，老楚。」李夜来认真回应：「我说过，我不喜欢悲剧。更擅长把制造悲剧的家伙送入地狱。」
「嘿，你果然适合当荒野游侠。」楚河笑了笑：「接下来，就拜托了。」
在李夜来前往方舟的这段时间，聚集地内的所有人都开始登船，无数的陷阱被布置在聚集地内部，将会给那些搜查到这里的禁区队伍一份惊喜！
而人类不成功便成仁，绝不会再有返回这里的机会了。
要么，突围出去抵达人类文明所在的大陆。要么，全部沉没在这趟归乡之路中！
事已至此，唯有前进！
很快，沉默的登船行动在夜色的掩护下接近尾声。
李夜来与楚河等人在确定人数正确后，也登上了战舰。
没有欢呼，没有壮行的誓言，只有钢铁咬合的低鸣与心脏擂鼓般的共鸣。五艘刚刚完成最后调配的归乡号战舰，趁著夜色起航。
人员、物资、仅存的希望....都被压缩排这些坚硬的船舱中。
甲板上几乎看不到人影，所有人都保持静默，潜伏在舱内。
长乐仙君留下的阵法随之发动，五艘战甲都将在禁区的占卜雷达中遮蔽。
同时，欺天大阵开启，将大阵内的所有灵能反应都全部遮蔽。
即便如此，灵能者们也压制了自身的灵能波动，而所有的拟态天兵都化作原本的金色豆状。
阵法能够抹消雷达感知，也能阻拦外界的灵能感知。但其本身的物理形态不会有任何变化，所以，舰队上没有汽笛，没有灯光。海浪中只能隐约听到引擎的轰鸣，舰队缓缓滑入更深的海域。
李夜来站在其中归乡一号的舰桥上，他的感知以他为中心向著四周的海面扩散开去。
他能『听』到海水之下鱼群的游动，也能隐约察觉到舰队中数千人压抑的呼吸与心跳。
李夜来低语著，却是立下了誓言。
『诸位，我将带你们归乡...我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