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四章 咋就不开窍
天衍宗外，太岳峰下某处。
一道瀑布如银河倒悬，轰鸣着砸入深潭。
瀑布后方，水帘遮掩之下，竟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宽敞山洞。
洞内干燥，有简陋的石床石凳，显然是有人刻意布置过的栖身之所。
石床之上，一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正盘膝而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光和一层土黄色光晕。
她面容绝美，却略显苍白，眉宇间透着一丝疲惫与痛楚，正是失踪的烟雨峰峰主。
练霓裳。
忽然，她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瞳孔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看向洞口方向。
轻微的破水声响起，两道略显狼狈，但气息沉凝的身影穿过水帘，进入洞中。
来人正是原外门长老李道然，以及丹塔长老杜蓝子。
“练峰主！”
李道然和杜蓝子见到练霓裳，立刻躬身行礼，态度恭敬中带着关切。
“李长老，杜长老，不必多礼。”
练霓裳的声音有些沙哑，一如既往的清冷。
“此次多亏二位长老冒险接应，霓裳方能脱身，此恩铭记于心。”
她当日被江别鹤，吕天琦，金正古三大高手围攻，身受重伤，侥幸逃脱后已是强弩之末。
若非半途遇到李道然和杜蓝子相助，将她藏匿于此并送来疗伤丹药，她恐怕早已陨落。
“练峰主言重了！”
李道然连忙摆手，脸上满是痛心与愤怒：“江太公倒行逆施，篡夺大位，囚禁宗主，迫害忠良！”
“我等身为宗门长老，却无能为力，已是羞愧无地，岂敢当峰主一个‘谢’字！”
杜蓝子也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递给练霓裳。
“练峰主，这是老朽新炼制的回春丹，虽不及我师兄炼制的品级，但对稳定伤势，恢复元气略有裨益，请峰主服下。”
练霓裳没有推辞，接过丹药服下。
刹那间，一股温和的药力化开，让她苍白的面色稍稍好转了一丝。
她知道，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尽快恢复实力，才是对这两位冒着生命危险帮助自己的长老最好的回报。
“二位长老这般急切前来，可是宗门有新的变故？”
练霓裳何等敏锐，已然察觉到李道然和杜蓝子眉宇间的凝重与一丝不太明显的激动。
李道然与杜蓝子对视一眼，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难以抑制的震动：“练峰主，宗门……出大事了！”
“哦？”练霓裳秀眉微蹙：“是江太公又有什么动作？”
她心中一紧，想到被关押的圣女苏婉芸，爱徒云睿和姜晓萌等人，眼眸中闪过寒光。
“不，不是江太公。”杜蓝子接过话头，老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是有人……大闹宗门！”
“什么？大闹宗门？”练霓裳一愣。
李道然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就在今夜！外门传来惊天消息！”
“外门执法司司长江百川，连同其麾下数名地玄境队长，近百名执法司精锐弟子，在观云台……被人尽数斩杀！”
“什么？”练霓裳猛地坐直身体，牵动伤势，忍不住闷哼一声。
“江百川是二品天玄，麾下也不乏好手……何人能有如此实力？”
“难道……是其他宗门的高手插手？或是另外某位中贤长老按耐不住了？”
“都不是！”杜蓝子摇头，脸上表情极为复杂。
混杂着震撼，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杀人者，自称……‘禾川’！”
“禾川？”
练霓裳喃喃重复这个名字，觉得有些耳熟，一时却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峰主可还记得，两年前，外门试炼塔，那个打破所有记录，却又神秘消失的弟子？”李道然提醒道。
练霓裳瞳孔骤然收缩！
她想起来了！
那个在外门晋升大会前戛然而止的神秘天才……禾川！
当初凌清玉和裘万千，都曾暗中寻找此人，却一无所获。
没想到，两年后的今天，他竟然以这种石破天惊的方式，重新出现！
“竟是他……”练霓裳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一个两年前还是外门弟子的人，如今竟能斩杀二品天玄，横扫外门执法司？
这是何等恐怖的修炼速度？
何等惊人的实力？
此刻，看到练霓裳的反应，杜蓝子和李道然不由对视了一眼。
果然，练峰主并不知道禾川很可能就是秦三，而秦三就是老祖……
不过没关系，他俩知道就行了。
“还有更惊人的！”李道然继续道，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被洞外的瀑布声掩盖。
“据我们暗中调查，这个‘禾川’在斩杀江百川，突破观云台后，已通过登云桥，进入了内门！”
“就在刚才，内门浮空广场附近，发生了短暂而激烈的战斗波动，随后有执法司弟子尸体被发现。”
“虽然江家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但种种迹象表明，‘禾川’不仅进入了内门，而且……似乎去了烟雨峰！”
“烟雨峰？”
练霓裳霍然站起，尽管身体虚弱摇晃，但眼中的光芒却反而锐利起来。
她的烟雨峰！
她的弟子们还在那里受苦！
这个神秘的“禾川”，去烟雨峰做什么？
究竟是敌是友？
杜蓝子观察练霓裳，一眼看出她可能想歪了，便捋着胡须，试图提醒。
毕竟，他可不敢直接将老祖的身份透露出来。
这可是裘万千当初千叮万嘱过的。
“那个……练峰主，您难道不觉得……此事蹊跷么？”
“这‘禾川’出现的时候，刚好是您弟子秦三牵手圣女之后，偏偏秦三进入内门，禾川就从外门消失了……”
“现在，圣女等人回来不久，秦三却没跟着一起回来。反而这禾川突然出现，还怒斩天玄杀入内门……”
“那么会不会有一种可能……秦三和禾川之间，存在某种关联呢？”
“秦三和禾川？关联？”
练霓裳一怔，随即恍然大悟：“你是说……秦三，很可能认识禾川？”
“呃……”杜蓝子和李道然对视一眼，暗自苦笑。
都提醒这么明显了，咋还不开窍啊？
李道然终究还是忍不住了，道：“我觉得，杜长老的意思是……他们，会不会是同一个人啊？”
闻听此言，练霓裳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随即陷入一段长时间的苦思。
最终，语气肯定的道：“这不可能的。”
她并非看不起秦三，相反，因为秦三的一桩桩奇迹和壮举，让她对其产生了一种发自心底的，连林雪儿等人都不及的溺爱。
但，理智告诉她，这个可能性，为零。
“秦三虽然经历颇奇，修为进步很快，打了所有看不起他的人的脸。”
“可短短两年，就算是天天服用丹药，又何以达到抗衡天玄，甚至斩杀天玄的境界？”
“所以，依我之见，你们就别瞎猜了。”
“如果真像你们说的，秦三和禾川之间有关联，那也顶多是我最初的说法，他们可能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