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争论

在四皇子看来，一个男人可以没有权势，可以没有荣华富贵锦衣玉食，作为一个皇子，即便你是个乞丐，只要你有气节、义气，四皇子都肯和你结交；可如果你是个没有气节、畏手畏脚的人，那么他自然会不屑于与你接触，眼下三皇子的表现，就已经让四皇子有了一种没有气节的感觉。

其实三皇子的表现，四皇子是想的明白的，他完全可以明白三皇子究竟在想什么，可是对于这种行为，四皇子却是不耻的，因此这一份芥蒂也就默默种在了心里。

“好！既然如此，朕给你们半月时间，若是查不到真相，那么就等着受罚吧！”皇帝似乎终于等到了满意的答复，说话时语气也强硬了不少。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此事已经平息的时候，人群中忽然站出一人，手持笏板，高声喊道：“陛下，臣有本启奏！”

皇帝那经不起挑逗的神经今天连续受到袭击，心里很是不爽，原本准备将这人打发回去，可当他看清了这人的脸后，也只能是有气无力的问道：“宇文爱卿，你有何本奏？”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几日前被四皇子持剑威逼的给事中宇文轩。当这位两朝老臣出班上表时，几乎所有人都已经屏住了呼吸，以为这位老臣是打算搬回自己前几日丢掉的面子。

皇帝自然也是这么想的，若是旁人，他也许可以打发下去，说什么换个时间再议，可宇文轩的资历、声望，却让皇帝无论如何都无法做出这种行为，只能给予机会。

宇文轩拱了拱手，以示尊敬，然后又看了一眼两位皇子，那因为苍老变得浑浊的眸子里，一道难以察觉的犀利忽然闪过。

三皇子心里明白，这位德高望重的老臣究竟有多重的地位。据说当四皇子在皇宫里持剑威逼一干大臣的事情传了出来，宇文轩的门生故吏就开始张罗着为这位老大人复仇，更有甚者声称要在朝堂之上参四皇子。

对于宇文轩的想法，三皇子是不得而知的，不过从宇文轩压制了所有门生故吏的行为来看，这位老大人多半应该是不会徇私报复的人。可如今，这种情况下，皇帝都已经松口，宇文轩却忽然站了出来，这多少让人有些觉得心惊。

宇文轩整了整衣服，对着皇帝缓缓开口：“启禀陛下，老臣觉得此案由两位皇子审理，有违国法！特请陛下收回成命！”

宇文轩的话才一出口，诸位朝臣就再次轰动，要知道公开指责皇帝圣谕不和国法，这可是十分严重的问题，然而今天开口的这是国朝的两朝老臣，若是想治宇文轩大不敬，这是不可能的，可触动龙颜，可真的不是说着玩儿的。

此刻皇帝的表情十分纠结，看得出来，此刻皇帝已经很愤怒了，仔细看去，皇帝袍袖下，手指已经咯咯作响，拳头紧握着，那力道与其年纪实在不符。

“依爱之见，此案应当如何？”皇帝问的很是简洁，几乎是一字一顿。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皇帝真的发怒了，若是继续说不得会出现什么情况。然而宇文轩却熟视无睹，依旧不急不慢的说着：“陛下，此案由禁军守备不利引发，故应着刑部、九城兵马司、大理寺、御史台、禁军衙门共同办理。”

“宇文大人，自古君无戏言，如今陛下已经下了明诏，若是收回，朝廷的威依何在，陛下的威依何在？大人忠君爱国本官敬佩，然而若是收回圣谕，实在是弊大于利。大人未免危言耸听了吧？”宇文轩才说完，就有人站出来反对。

所有人都明白，这种时候对皇帝表现出赞成，自然是最好的表现，只要皇帝心思不变，这宝就没压错，因此，有人领头后，立即有人站出来反对。

皇帝默默地看着下面所有人的反应，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看样子，一切都在朝着他预想的方向发展着。

“够了！你们吵什么吵！朕自有决断！”皇帝沉寂片刻，忽然发出一声怒吼，皇权似乎再次复苏，将所有争权夺势的家伙震慑住。

在这场争端中三皇子、四皇子始终沉寂着，就好像一切和他们无关一样。事实上他们也的确算是与此事无关，毕竟他们想的不过是保全花绛月，其余的什么得失，他们可真的没有怎么考虑。

对于他们的表现皇帝自然是看在眼里，在他看来，这是两个两极化的表现，一方面，三皇子本来就是被迫，此刻沉默也是正常，而四皇子另有所图，因此不发一言也算得上是情有可原。

宇文轩从来没想过，会有人觉得皇权高过法律，因此有些恍惚，一时不知该如何说。如今皇帝开口他自然无法不再开口。

“陛下，百姓从来不在乎威仪，他们在乎的是公平！若陛下为皇权开先例，破了规矩，毁了法纪，势必造成大祸！臣请陛下三思！”宇文轩说的很大声，与其年纪相差甚远，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绝对没人会相信，这种年纪的人，会有这么大的魄力和体能。

宇文轩盯着皇帝，双眼直视，眸子里十分刚毅，似乎所有人都比不了他的决绝，对于皇权，他也不会有一丝忌惮。看着这样的宇文轩，皇帝的心里有些动摇了，自古以来，武死忠文死谏，如果皇帝真的坚持自己的尊严最大，那么，宇文轩不是做不出死谏的事情。

皇帝恶狠狠的盯着宇文轩，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因此只能是那么看着，就在此刻，他忽然觉得作为皇帝，真的不是什么事请都可以控制主宰的。

“儿臣以为，宇文大人衷心为国，不计得失，且言之有理。故请求父皇收回成命！”四皇子忽然开口，双眸里满是坚毅，相比起之前的神情，更多了几分决绝。

皇帝的手将龙椅捏的咯咯作响，坐在龙椅上，闷哼一声，没做出任何的回复。

人群中，又一名年轻的大臣站了出来，高声喊道：“臣刑部尚书附议！”

一石激起千层浪，眼见皇子、老臣都赞成这种说法，谁有敢保证皇帝不会改变想法呢，因此赞同声也是越来越多。

“臣附议！”

“臣请陛下三思！”

一句句的附和声，一次次刺痛着皇帝的心脏和神经。皇帝忽然觉得很无力，对于皇帝来说，最重要的是权力和尊严，可如今，皇帝居然被诸多大臣给左右了。

“也罢，传旨！着令三皇子、四皇子督办国宝失窃案，着刑部、九城兵马司、大理寺、御史台、禁军衙门听从两位皇子调遣，协助办理此案。”

对于皇帝来说，无论如何，自己的话也不能收回，这是权力和尊严的问题，因此，他宁可选择折中，也不肯做出收回成命的诏令。

宇文轩之所以能历经两朝仍旧不败，只靠忠贞是万万不可能办到的，更重要的就是宇文轩直而不迂，忠而不专。因此当皇帝做出了让步，且还算是符合法令，宇文轩也就没了坚持的意思，毕竟如果自己倒台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无法保证了。

听见皇帝诏令，宇文轩率先开口，以表示自己的赞同。“陛下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着宇文轩的这声万岁，这次的争端也终于告一段落了。随后，三皇子、四皇子、诸位涉及此案的大臣也都出班领旨，将此事归于虚无。

没有人注意到，一旁一直沉默着的诰命夫人四夫人始终是对着花绛月和两位皇子怒目而视。紧握的双拳已经表述了她的心情，在她看来，花绛月实在是可恨，自己和她交锋多次，却始终占不到便宜。每一次自己占了优势，都会有人站出来帮忙。这一次，皇帝都已经下了明诏要对花绛月下手，可仍是让花绛月逃了出来，这让四夫人的心里不禁燃起了无名孽火。

若不是身处皇宫，若不是在朝堂之上，四夫人真想冲到花绛月面前，狠狠的扇上花绛月几个响亮的巴掌，以解心头之恨。

次日清晨，原本安稳的几个衙门掌印大臣，都因皇帝的一道圣旨改变了自己平时的生活规律，开始了一段忙碌的生活。

皇子府，四皇子目光中满是坚毅和愤恨，手中握着一杆银色长枪，舞得虎虎生风，那瞬间爆发得劲力和狠辣已然将主人得很怒表现的淋漓尽致。

忽然舞场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然后便是一个熟悉的声音，“你这时候在这里耍枪有什么用，快跟我走！父皇传了刑部尚书、九城兵马司都统制、大理寺寺卿、御史台长史、禁军统领在上书房议事！”

“什么？莫非父皇相信了？”四皇子道，眼里满是焦急。

三皇子满脸的无奈，说道：“你觉得人赃并获，有什么好不信的。我快马进宫，你赶快收拾下过去。晚了只怕是来不及了！”

一切还要从昨夜说起，昨夜宴会散去之后，禁军就开始凭着皇帝的旨意，逐一搜查宫室，而因为关心，三皇子、四皇子和花绛月始终在一起，当花绛月回到房间后，等待她的却是冷冰冰的铁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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