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二章 八十一天

青年男子一出现之时，花如陌便感觉到了，这男子才是在龙辰大陆上的那个银面男子也就是之前跟她交谈的那人。其他的银面男子应该是这魔宫中的暗卫一样的存在。

北冥澜天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向了面前的青年男子，同时花如陌和君长夜也在看向他，北冥澜天和那青年男子只从表面上看年纪差不多，丝毫都看不出是父子的痕迹。

“去把龙辰大陆上的蛊解了！”北冥澜天缓缓开口，虽然他此时浑身都有淡淡的黑气包裹，但是在说话之时，却自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威势。

那青年男子明显地愣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道：“可是，父皇……”

“解蛊！”北冥澜天再说一边，浑身的气压不仅仅是他面前的青年男子，就是站在周围的花如陌等人也感受到了那股迫人的威压，就仿佛是天马上就要塌下来压在众人的头顶上了一般。

“是，儿臣遵命！”青年男子再次恭敬地行了一礼，身影消失在这一片白色的雾气之中。

待青年男子走了之后，北冥澜天也站起身朝雾气中走去，花如陌蹙了蹙眉，拉着君长夜便跟了上去。

跟着北冥澜天的步伐，他们很快便走出了这一片迷雾。走出迷雾之后，花如陌发现，他们所站的地方竟然是那一座，她在冷姬的记忆中看到了不止一次的汉白玉广场。

只是这广场现在真实的看见，竟然比在冷姬记忆中所见的还要巍峨雄伟许多，穿过这汉白玉的广场，便是魔域的魔宫了，同样是汉白玉建造而成，在黎明的晨光之下，汉白玉闪烁着柔和的光芒，看起来一片祥和，没有半丝的血腥之气。

谁也无法想象，这座外表看起来神圣而圣洁的宫殿之中，曾经发生过，一直在发生的都是一些多么血腥肮脏的事情。

“你们可以走了！”北冥澜天的本事确实不是盖的，就算此刻诅咒的反噬极其强烈，他浑身上下几乎完全被黑气笼罩，但是身形却仍旧挺拔。即使是站在那巍峨的汉白玉宫殿前面，他也丝毫不显得渺小。

反而，自他的身上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威势，足以将那汉白玉的建筑的威势完全的压制下去。这种感觉，就像是那些建筑都已经完全跪在他面前俯首称臣了一般。

花如陌不由得有些愣怔，刚才北冥澜天那么痛快地叫他儿子去解了龙辰大陆的蛊难道不是为了让自己替他找到解除诅咒的法子，现在，刚从那个地方出来，就赶她走是怎么个意思？

但是，花如陌没问，北冥澜天也没有说，只是一步一步朝那巍峨的宫殿走去。花如陌现在自然也不能走，错过了七星贯月的时机，她和君长夜要想回去龙辰大陆，只有从冷姬当年寻到的那条通道走，而冷姬在记忆中特地隐瞒了那条通道的事情。现在大概只有北冥澜天父子知道那条通道的秘密了。

更何况，要解除覆盖在这整个魔域之上的诅咒也需要作为魔皇的北冥澜天帮助才能解除。

所以，花如陌就没有打算要理会北冥澜天的逐客令，紧跟着北冥澜天的步伐走上了那巍峨的宫殿。

对这些宫殿，花如陌除了最开始的时候感到了强大的视觉冲击之外，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毕竟君长夜是凤璃的皇帝，而君长夜宠她也是宠得无法无天，以致于，这些权势、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她都已经体验到有些厌烦了。

奇怪的是，北冥澜天虽然刚刚下了逐客令，但是花如陌、君长夜和百谷就算是一直跟在他的身后，他却再也没有说什么了。

一直走到一个相对十分偏僻的后殿之中，北冥澜天才停下了脚步，而这时候，花如陌也注意到，百谷在踏进这里的一瞬间，脸色同样变了，最初是震惊，震惊过后便是一脸悲戚。

北冥澜天的手在这殿中的一器一物上慢慢地划过，身上有沉痛的哀思蔓延出来。顿时，花如陌就知道这个地方定然跟冷姬有关系。

因为只有冷姬才是北冥澜天同百谷共同的记忆。

花如陌和君长夜站在一旁，或许是因为冷姬的灵魂到底在花如陌的体内生存过一段时间，又或许是被北冥澜天和百谷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感染，一种悲伤的情绪莫名其妙地从花如陌的心底升了起来。

君长夜自然是感觉到了花如陌的情绪波动，伸手将花如陌揽进了怀中，轻轻地在花如陌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北冥澜天在将这殿中的所有东西都触碰过一遍之后，端坐在了主位的太师椅上，他周身的黑气虽然没有散去，但是却不至于完全遮挡了视线。

待北冥澜天坐下去之后，花如陌惊奇地发现，北冥澜天那张原本看起来只有二十几岁的脸，竟然在以可见的速度老去。

虽然，魔域的魔主能活上好几百岁，让花如陌觉得有些不可置信，可是，现在看着北冥澜天光洁的脸上，皱纹一条接一条的长出来，紧绷的皮肤迅速变得松弛，就是那一头黑发也快速的变成花白，最后全白。不是像百谷一样具有光泽的银丝，而是没有任何光泽，就如同是一对白色的干稻草一般凌乱地贴在北冥澜天的头皮上。

“这才是诅咒真正的反噬。”正在花如陌疑惑之时，百谷开口道：“他无情无爱之时不老不死，不灭不伤；可是一旦有情，便会瞬息之间老去……”

不要说花如陌，便是君长夜看见眼前这一幕也不由得蹙眉，“会直接这么老死？”

百谷苦笑着看着瞬息之间牙齿都已经掉光了的北冥澜天道：“就这么死？哪里会有这么容易？”

“那会怎么样？”花如陌不由得蹙眉，因为诅咒的恶毒，瞬息之间老去对一个人来说是多么的大的打击，不曾承受过的人永远都不会明白。你可以想象你有一天早上起床照镜子之时突然看见镜子中的自己皮肤松弛、满脸褶皱，一头乱糟糟的白发，牙齿掉光了，眼睛也看不清楚了，会是怎样的心情？

虽然要是算起来，北冥澜天也算是恶贯满盈，但毕竟圣境在他的领导下做的好事还是比坏事要多，而且，他的一声终归也是一个悲剧。看见他现在瞬间老迈的模样，便已经让人觉得心有戚戚然了，更何况还远远不止于此？

“他很快会老死。”百谷的声音颇为沉痛，花如陌和君长夜还从来未曾进过百谷这个样子，“但是，并不是真正的死去，在老死之后他会很快蜕皮，再换一种方法死去，可能是自燃，也可能是不受他控制的跳水或者是上吊，割腕、跳楼……甚至有可能是他自己将他自己凌迟，总之，他会换一种方式又很快死去，只是这也并不是真正的死去，无论他怎么死，哪怕是被烧成了灰，也会重新活过来，再换一种方式去死，一直到他自己尝遍了九九八十一种痛苦的死法之后，他才会真正的死去！”

君长夜听着脸色沉了下来，花如陌听着都觉得头皮发麻，或许当初那个给北冥澜天下这诅咒的女子也是真的恨毒了他。否则，也不会给他下如此恶毒的诅咒。只是，不管这诅咒多么恶毒，到底也是北冥澜天自己当初种下的因结出的果，这些苦楚他到底还是要自己去承受。

只是，若是他真的就这么被折磨着死去，魔域的诅咒……

“他还有多长时间？”花如陌最终还是问百谷道，北冥澜天几乎毁了龙辰大陆，她并不相救他，但是，若是让他就这么死去，那么魔域也就毁了！到底还是得救他的。

“八十一种死法，八十一天。”百谷道：“丫头，你若是想要救他，你们的动作一定要快。这魔域就算已经穷途末路了，可到底也还有一段时间，这魔皇的位置也照样有人虎视眈眈。”

花如陌点头，不论在哪个大陆上，至高无上的皇权对人都是有着致命的诱惑的，魔域自然也不例外。

“我会留在这魔宫之中，对外宣称他要闭关，有我在这里，那些动了心思的人在下手之前至少还是会掂量掂量的。”百谷十分冷静地道，再也没有了初见之时那副老顽童的模样。

花如陌看着却是有些心酸，甚至有些自责她和君长夜饶了百谷的清静。毕竟，百谷活了这漫长的岁月都没有能成长起来，但是却在遇见他们的这短短时间中，迅速地成长了起来。

而成长往往都是伴随着锥心蚀骨的疼痛的！

花如陌和君长夜走出走出魔城，这魔域的天地表面上看起来跟他们来的时候没有任何的区别，但世界上却是早就已经地覆天翻，不再是当初的那个魔域了。

现在他们不用心中的许多疑惑解开了，也还有许多疑惑没有解开，但是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花如陌很清楚，她接下来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