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软,发生什么事了?”
他几步走到沙发边上,屈膝蹲了下来。
温软之前准备好的笑脸再也维持不下去。
真正在见到陈刚的那一刻,她再也没有办法骗他。
“李姐说,我被开除了……”
“公司……公司不要我了……”
温软的声音断断续续。
她强行压下喉头的哽咽,努力让自己吐字清楚,并且尽量语气轻松。
她不想将自己的情绪传递出去。
因为不就是工作丢了嘛,多大的事啊,再找就是了。
陈刚只觉得心被狠狠揪起。
他想起刚毕业那会,温软去公司实习,她的实习成绩一向优秀,但最后转正的前一天,组长将小组成员另一个人捅的娄子扣在了她的身上,让她失去了转正资格。
她回来的时候也是这般笑着说的。
她说:“没事,公司那么多,工作那么多,总会有一个岗位要我。”
那个时候他笑着鼓励,“就是,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这样的公司不留也罢。”
“下一个单位,说不定更好。”
后来又几经辗转,才到了现在这个单位,一步一步从头学起,还去考了专业的证书。
他以前觉得这个工作很危险,又辛苦,工资也不高,还劝过。
但温软很喜欢。
她说工作地点在深山,不需要复杂的人际关系。
而且她的工作需要用到的就是她的专业技术和体能。
还是一份给人提供安全感的工作。
她打算一直做下去的。
可没想到,刚考完所有的证书,竟然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如果是别的原因,还可以挣扎一下。
可她现在是身体出了问题。
悬崖峭壁上的救援,除了需要过硬的专业技术,还得要超人的体力。
不说温软现在变成了女人,就以她现在的虚弱状态,也完全胜任不了之前的工作。
他能理解温软的无力和绝望。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温软。
曾经的话术在这一刻完全行不通了。
“软软,我们先养好身体。”
温软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一点,嘴角还拉起了一个柔和的笑,点了点头。
“嗯。”
“你还没有吃午饭吧?”
温软再点头。
“那我先去把饭菜热一热,我们吃完饭再说。”
“嗯。”
温软很乖巧。
陈刚伸出手去,想要摸摸温软的头,伸到一半又顿住。
“那我先去热饭。”
他极速起身,转身走了。
温软目光幽幽地看着陈刚离去的背影。
她的头微微向侧前倾,那是陈刚刚刚手伸向的方向。
陈刚的动作很快。
不一会儿就把热好的饭菜端了过来。
“吃饭了!”
“赶紧吃饭,吃饭了长肉,我还等着你带我去打篮球呢。”
“你不在,昨儿我可被欺负得很惨。”
温软笑了,她痴长了那么高,唯一有用的便是用来扣篮。
只是如今她怕是不行了。
温软看了一眼自己纤细白皙的手。
放在以前,怕是可以整个被包裹住。
她的生活再也回不去了。
不论是她最爱的工作,还是能一展所长的打篮球。
她吃了一口热好的剩菜,虽然再次热过,却别有一番风味,就跟记忆里那些不曾褪色的日子一般。
就这一口,那些她以为又会将她淹没的情绪便悄然淡去了些。
陈刚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
却也不知道该如何找补。
他感觉自己好像成了一个不会说话的笨蛋。
他只得干巴说道:“多吃些,医生说你得补充营养。”
“你不吃吗?”
温软问道。
“我……我也吃吧。”
陈刚之前在食堂是吃过的,没吃完就回来了。
但他已经吃了个大半饱,不吃也行。
看到温软眼神里略微的一点点乞求,他又转过身,给自己添了一碗饭。
吃饭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了。
虽然只有淡淡的咀嚼声,但每一口都是新鲜的味道。
只不过,吃饭时间到底是太短暂。
“你下午,要去上班吗?”
温软状似无意地问道。
应该是要去的,虽然他强制请了假,但温软……
好吧,温软现在这个状态,他真的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
陈刚摇了摇头,“不去了,已经请过假了。”
“要不我下午陪你去把身份证换一下,然后把东西重新置办一下?”
温软身子僵硬了片刻,点了点头,“也好。”
她已经这样了,迟早也是要重新走一遍的。
最关键的是,如果她不去重新换身份证,会给陈刚带来很多麻烦。
她已经够麻烦陈刚了。
他们一起去医院开了性别证明,然后去到派出所。
幸好温软所有的证件都是她自己带着的。
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温软手里已经拿到了一张性别为女的临时身份证。
出乎意料的,她的心竟然安定了下来。
就好似,这小小的一张证,就给她定了新的人生。
以后,她就是温软了。
作为温阮的一切都将成为过去。
当陈刚拉着她去到女装店的时候,她竟然也没有那么的抗拒了。
但她还是习惯地买了白衬衣、休闲牛仔裤,再加一双平底鞋。
“试试这个。”
陈刚拿了一套白色的裙子过来,满是期待地递给她。
裙子吗?
温软看了又看。
“试试!”陈刚鼓励道。
“穿好看的衣服,换个心情。”
温软被说动了。
不得不说,陈刚的眼光确实很好。
她之前也一眼就瞧上了这条裙子,想着要是谁穿上,一定会很好看。
如今这条裙子却穿在了她的身上。
真的,很好看。
微宽的领口露出了她精致的锁骨。
袖子略微长,刚好遮住略微隆起的三角肌。
胸口放量也不紧。
腰线收得恰到好处。
裙摆蓬松,缝了一圈碎褶花边,将整个裙子撑了起来,像是一个花苞一样。
露出了她大半截精致洁白的小腿。
哪怕脚上只是一双普通的平板鞋,也依旧美得很耀眼。
这样的她……
以后,她就变成了这样吗?
她将门拉开一条缝,陈刚就在不远的地方侧身背对着她。
时不时会侧过头过来看一眼。
温软再次看向了镜中的自己。
她和陈刚做了这么多年的兄弟,他们的审美应该是差不太多的吧?
虽然曾经陈刚说过,他更喜欢知性性感的类型。
但她这样可爱纯欲的,陈刚应该也不会讨厌的吧?
“软软?”
陈刚朝她走了过来。
他敲门了。